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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毒之年〕日本《前进》杂志:关东某自治体工作者的来信(2020.10)

许正先 · 2021-01-05 · 来源: 工人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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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保健所工作的自治体(即地方政府——译注)工作者。工作现场被疫情对策折腾着,业务量之大是今年以前从未预料到的,必须尽快增加人手。

就算有人过劳死都不奇怪

以保健师为首、包含管理人员在内,每人每月要加班100小时以上(有的人高达240小时!?),随着疫情的长期化,陷入了就算出现过劳死都不奇怪的状态。二月到三月是最混乱的时期,当时也没有增援的人手,非常辛苦。从四月开始,有多人停职,又增派了10人左右,但是,由于要做的事情又增加了,所以如履薄冰的感觉还是没有变。

我原来负责的是跟结核病和疑难杂症相关的事务,有空的时候还要负责用电话跟归国者、接触者联系。但是,最近负责跟疫情有关的开支与预算的编制、与医疗机关签订的契约、疫情对策的职员的工作量都增加了,非得加班不可。还出现了由于病情恶化而休息的职员。到了六月,虽然疫情平息了一些,但是,在七月的第二波疫情中,听说保健师都不能很好地享受周休。

当初我就觉得“公共部门真是弱爆了!”

这都得怪上头削减了太多的公务员!

情况严重的时候,厚劳省会在凌晨两三点钟或黎明时通过邮件发送指示,而且还不断更新。由于要应付现场的工作,所以连好好读指示的时间都没有。在四月和五月间,接到希望进行检测的电话时,在确认感染途径和症状后,如果无法确定对方必须马上接受检测的话,我只能催促对方尽快到医疗机关就诊,有时对方还会生气。

另一方面,大约从五月开始,国家就陆续发出一连串的通知,说什么“增加检测数量”、“为了减轻保健所的负担,将业务外包出去吧”、“这是可以接受外包检测业务的公司名单”、“与医师会一同增加检测中心的数量”。难道国家以为,只要下发通知,现场就能马上办到吗?我在为“保健所是不是限制检测数量了?”的报道而心疼的同时,只好表示“实在做不到。人手不够。这样的体制应付不来!”,这就是工作中的情形。

我反对外包,话说回来,如果要为了增加检测数量而外包检测业务的话,我们都腾不出人手来办理外包手续。我想说的是,“检测数量上不去,都得怪上头削减了太多的公务员!”现场的生手很多,四五十岁的老手很少。虽然经常招募保健师,但没招到多少人。

检测费用虽然号称由公家负担,但根据《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先暂时由自治体负担,然后再向国家收取二分之一的费用(如果住院的话,就增至四分之三)。剩余的部分由自治体负担,五月出台了“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地方创生临时补助金”(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応地方創生臨時交付金)之后,这部分由国家来填补,但是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一点,恐怕这就是当初不鼓励检测的原因。总之,作为自治体职员,此前我们只能利用捉襟见肘的预算来勉强完成业务,但是,现在就算国家大笔一挥,拨下来跟疫情有关的预算,我们也跟不上了,不管发下来多少预算,没有足够人手的话,还是什么都干不成。

此外,国家还趁疫情之机,为了推行信息化、普及个人编号卡(マイナンバーカード)和推动外包化而大撒金钱。国家以预算不足为借口,削减地方分配税、裁减公务员,这算是怎么回事?然而,拨给重要的公共部门的预算实在是太少了!在住院治疗这方面也是,一开始只有公立医院才能接收病人。我认为,为了让必要的人接受必要的医疗,必须把医院全都纳入公共部门。

对于公共部门的民营化、外包化,自治体工会必须发出反对的声音,可是本部却什么都没有做!必须从现场出发、从头开始建立一个运动。

排斥感染者的社会实在是不正常

检测结果呈阳性的话,就会在网站上公开,但是,工作现场还留有检测结果呈阴性的名单。在这些名单当中,有的是这样的:“发烧38摄氏度、咳嗽、呼吸困难、肺部有阴影、从诊所接到检测的委托,检测结果呈阴性”。相反,也有完全没有症状,但检测结果呈阳性的例子。

表面上看,保健所好像不鼓励人们去检测,但这可能是因为一般人的印象,与保健师的经验意识不同所致。老实说,我在工作现场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要是疑心自己感染的人全都来做检测,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听说在某个自治体,有人确诊之后,因为呆不下去而搬走了。最近也有成了检测对象但拒绝接受检测的人。确诊的话,就会遭到同事和周围的人的白眼,在经济上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话,就不想去做检测,这种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预防是必要的,但是把感染的责任推给个人是错误的。应当提供保障,让人们即使感染了,也能安心地接受医疗,并继续生活下去。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一切都成了赚钱的手段,结果,无论是检测、治疗、传染病的研究、还是药品……到头来,究竟什么才是对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我感到已经无法做出综合的判断了。增加检测与医院的数量、全体接种疫苗、让经济回复原状,这样就好了吗?我不认为有什么政策能够起到特效药一般的效果。

我认为,工人必须拿出勇气,直面这破产的现实,从各自的立场出发,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全国各地的保健所里工作的工友们,医疗工作者们、在自治体和厚劳省工作的大家,团结起来斗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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