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一个数据,很有意思
乌克兰那边说,军队里有20万人跑了,还有200多万人因为逃避兵役上了通缉名单。
20万是什么概念?斯大林格勒打了小半年,苏军阵亡大概47万。现在跑掉的这批人,快赶上半个斯大林格勒的阵亡数了。
你再看看隔壁,表面上招人比较顺利,每个月能补上3万合同兵,可是前线推进的速度,创下了开战以来的最低值。
两边都打不动了
但你仔细琢磨,这场仗打到这份儿上,早就不是兵员数字上了。拼的其实是另一回事。
直白的讲,打仗这事儿,说到底拼的是动员。动员的本质,不是把人塞进军装扔上卡车,是让人心甘情愿去送命。
听着残忍,但逻辑就是这样。你得让一个人相信,他死了是有意义的,是有个说法的。
2022年刚开打那会儿,乌克兰人确实信。基辅那阵子,老百姓自发领枪上街,不用谁动员。那是保卫家园的本能,这种东西短期内特别好使。
但问题来了。
防御性的这股劲儿,撑不住一场打好几年的消耗战。
消耗战需要另一种东西。就是那种,看不到头、伤亡惨重、日子难过,可还是愿意接着打的信念。这玩意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有一整套东西去生产它维护它。
恰恰是在这一点上,两边都出了岔子
事情说到这个点儿,得提一个被两边一起扔掉的东西,政委制度。
一提政委,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是电影画面,站士兵身后,拿手枪督战。
大家都被好莱坞电影忽悠了。
苏联红军的政委,核心功能压根不是督战。是让每个兵明白自己在为什么打仗。
卫国战争那会儿,政委要干的事多了去了。讲法西斯到底是什么东西,分析国际局势,组织战地讨论,维护士兵的信念。斯大林那个“一步不许后退”的命令下来,政委得逐字逐句念给所有人听,确保武装力量里没有一个人不熟悉这道命令。
1942年7月,第227号命令要求每个方面军组建惩戒营,把违纪的送最危险的地方用血赎罪,后面还设阻截队,擅自撤退的当场开枪。与此同时命令要求政委给全体官兵宣读,人人知晓。
你看这套东西,一边是信念,一边是强制。双轨结构,这才是苏联动员真正有效的原因。
政委不是单纯的督战队。他能打仗,也能做思想工作,还管部队的政治方向。这套东西在的时候,苏联红军有当时世界上最强的意义生产能力。
后来苏联没了,这玩意儿两边都不要了。丢掉的可不是一个岗位,是一整套让士兵明白为何而战的精神。
有意思的是,俄罗斯试过把这套东西捡回来。
2018年,普京签了个令,设了个总军事政治总局,让卡尔塔波洛夫上将管,还升了国防部副部长。每个连派政治助手,每辆坦克塞个士兵宣传员。
看着政委回来了是吧?
但人家《消息报》当时就给了官方表态。
不存在重建苏军总政治局的问题。尽管名字像,这个局不参与国家政治生活。核心任务是培养爱国主义精神。这跟苏联总政治局有根本区别,后者是执政党意识形态的传导者。
你看,这段话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苏联政委为什么管用?因为背后有一整套叙事撑着。讲的不是空洞的爱国,是我们在保卫社会主义人类事业,我们在打一场反法西斯正义战争。那会儿这话是真的让人信服。
可现在这爱国主义呢,能回答爱什么,回答不了为谁而战,更回答不了这仗正义在哪儿。没了叙事撑着,政治教育就退化成口号循环了。
后面,乌克兰这边更直接,连形式都懒得捡,让牧师上了。
搞了套军事牧师体系,首席的是希腊礼天主教的安德烈·泽林斯基神父。前线对宗教的需求蹭蹭涨,有人分析说这不是简单的战壕里没无神论者,是宗教在替军事机器干一个它干不了的活,修复道德损伤。
但这里头藏了个悖论。
宗教能回答你死后灵魂去哪儿,回答不了这个国家值不值得你拿命去守。
一个兵能在上帝面前忏悔,但“为上帝保家卫国”这话本身就很别扭了。国家是世俗的,是契约搭起来的,那为上帝而战,恰恰绕开了真正该问的问题:这国家到底有没有尽到对咱老百姓的义务?
牧师能给临终关怀,给不了打仗的理由。政委回答你这仗为啥要打,牧师只能回答你死了以后去哪儿。一个是政治问题,一个是私人的信仰。
用牧师替政委,等于拿信仰替政治。这活儿,接不住。
说到这儿,有个道理绕不开。
卢梭讲过,公民把一部分权利让给国家,国家呢,得保障公民的安全和活路。这是一份契约。哪天国家自己先违约,让你去送命却不给你活路,不公平,那这契约就解除了,老百姓的服从义务也就没了。
你想想现在这画面。
征兵的担子,不成比例地压在农村和低收入群体身上。有门路的人,孩子在外面逍遥,没门路的,就只能去填线。
更要命的是,乌克兰2022到2023年的动员法,根本没规定服役期限,一旦被征,理论上要打到退伍或者阵亡,没有轮换。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的命我征用了,期限是——没有期限。
这之前,全国暴力反抗征兵的事儿累计超过620起,还死了3个征兵人员。这哪是个别现象,这是契约撕了之后,大家用脚投票呢。
按卢梭那套逻辑,这不算不爱国,是公民对违约方的正当回应。你先不讲规矩,就别怪人家不守规矩。
到这儿,拿一段历史举个例子。
一战那会儿,说白了就是帝国主义抢地盘分赃。背后是大财阀、大资本、军工企业。可填战壕的,是英法两国的普通工人农民。
法国阵亡约140万,英国约90万。更要命的是,打完之后老百姓回过味来了。他们明白过来,上一场战争有多蠢,为那些大资本家搭上命有多亏。
一种集体性的厌战就这么起来了。
1933年2月,希特勒上台才十天,牛津联盟投票,275比153,通过一个动议,即本会在任何情况下都拒绝为国王和国家而战。这事儿震动了世界。同年10月,英国工党年会也通过了不参战,全力抵抗战争的决议。
1934年,美国参议院搞了个奈伊委员会,查一战军火商的暴利。主席奈伊说:查完你就知道了,战争不是什么国家荣誉,是少数人的利润。
英法政府看得门儿清,老百姓这股劲儿,动员不起来了。群众的火压不住,政府自己得被烧着。所以绥靖这东西,不是张伯伦一个人软,是一个丧失了“意义生产能力”的政治体,战略上必然的退化。它没别的路可走。

回头看今天,是不是很相似?
一边从保家卫国走到不知为谁而战,逃兵、抗征、通缉,全是这股劲儿瓦解的现实表现。另一边靠钱不靠信念,高薪合同兵说白了就是拿市场逻辑替政治逻辑。一个国家只能用钱买人去打仗的时候,其实它自己已经默认了,为何而战这题,答不上来。
两边走的是同一条路。一个快一点,已经走完了。一个慢一点,有金钱垫着,但终点一样。
一战后的厌战导致了绥靖。那今天的厌战会导致什么?
不会是绥靖,因为对手就在境内,没谁可绥靖。也不会是一方打赢,因为两边都还没到军事崩溃的临界点,但都先撞上了另一堵墙,意义先崩了。
最可能的结局,不是谁赢了谁,是都打不动了。不是因为弹药见底,是因为人心见底了。
一场打不完的仗,最后往往不是输给对面,是输给自己这边人的冷漠。这或许就是那份账最沉的一笔。
一个让人算不明白为何而战的国家,最后连一场仗都收不了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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