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下面署名的人，作为被告受审，我供述如下：
1．姓——别尔嘉耶夫。2．名和父称——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3．年龄——48岁。4．出身——基辅钱柜最。5．居住地——莫斯科市，大弗拉西耶夫斯基大街14号3单元。6．职业——作家兼学者。7．家庭状况——已婚。8．财产状况——没有财产。9．属何党团——无党派。10．政治信仰——信仰基督教社会，它是建立在任何政党都没实现过的基督教自由和基督教平等基础上的，也就是说••••••我既不拥护资产阶级社会，也不拥护共产主义。11．文化程度——大学，专业——哲学。12．在何处任何职——（1）1914年战争之前，没在任何地方供职，从事文学写作；（2）1917年二月革命之前，也没在任何地方供职，而从事文学科研活动；（3）1917年十月革命前——同样没在任何地方供职；（4）自十月革命至被捕前，在档案总局工作，1920年被选为国立莫斯科大学教师，在国立语言学院授课，是俄罗斯美术科学院院士。13．有否犯罪前科——1915年曾因写反对正教院的文章按文学政治罪案起诉，被判渎神罪。1920年曾被全俄肃反委员会审讯，但没交法院审判。另外补充一点：从1900年至1903年，曾因政治案被流放沃洛格达。
实质供述：
问：别尔嘉耶夫公民，请您谈谈对苏维埃政权结构和无产阶级国家体制的看法。
答：根据自己的观点，我不赞成阶级观点，并一视同仁地认为，不论是贵族的意识形态。还他是农民的意识形态、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都是狭隘、局限而自私的。我赞成人和人类的观点，所有阶级和政党的眼界都应该提高到这个高度。至于我个人的意识形态。我认为是贵族阶级的，这不是指字面意义而言，而是指建立最优秀、最重名、最有才干、最有教养、最高尚的人的在统治这个意义而言。我认为民主政治是错误的，因为它主张多数人的统治••••••其实，社会见解和自然知识可以在人类和民族精神振兴的基础上形成。我不相信当局的愿望和物质的复兴道路。我认为，俄国没有什么无产阶级的国家，因为俄国人民的大多数是农民。
问：请谈谈您对知识分子的任务以及所谓的“社会”的任务有什么看法。
答：我认为，知识分子在各个文化领域和社会领域的任务，就是捍卫充满崇高精神的原则，使物质的动因从属于精神文化的思想，知识分子应成为科学、道德、美学意识的代表。我认为，社会人士和国家当权人士应相互促进和合作••••••
问：谈谈您对诸如教授罢教这种与苏维埃政权作斗争的方式是什么态度。
答：我对这件事知之甚少，所以无法最终评论它。如果教授们是为了科学和知识的利益而斗争，我认为他们的斗争是正当的。如果他们是从纯经济的角度出发，那我认为是错误的。
问：谈谈您对路标转换牌、萨文科夫和对社会革命党人的诉讼案[2]的态度。
答：我对路标转换派更多地是持否定态度。我只读过一本文集，发现书中空话连篇，对俄国生活太缺乏了解。
我赞成对侨民和国外试图强行改变俄罗斯生活进程的做法所持的批评态度。我对萨文科夫的企图持否定态度[3]。我没有注意对社会革命党人的诉讼案。我认为对社会革命党人的严厉判决是错误的，所以对该判决不表赞同。
问：谈谈您对苏维埃政权在高等学校所采取的政策有什么看法以及您对高校改革的态度[4]。
答：我不赞同苏维埃政权对高等学校采取的政策，因为它破坏了学术和教学的自由，压制了先前的哲学自由。
问：请谈谈您对国外俄罗斯侨民前景的看法。
答：我认为，侨民中多数人处境艰难，据我所知，侨民的观点是由于对俄国社会进程不了解和不理解造成的。我对政党持否定态度，我以前不属于任何政党，今后也将不属于任何政党。在现有的政党中，没有一个能引起我的同情。
尼古拉•别尔嘉耶夫
审讯人 巴赫瓦洛夫
[1] 别尔嘉耶夫，尼古拉•亚历山大罗维奇（1879——1948），俄国著名哲学家，1922年被驱逐出境。
[2] 1922年7月8日至8月7日，在莫斯科对右派社会革命党人恐怖活动案进行了审理。
[3] 1921年，萨文科夫在国外建立了“保卫祖国和自由的人民联盟”，该同盟的目的是在俄罗斯组织反对苏维埃政权的全民起义。
[4] 1921~1922年进行的改革取消了高等学校的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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