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革命工人组织/《现在发声》 刊登
素侠云雪 译

美国2026年对伊朗的袭击,不过是数十年侵略史上的最新一章。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执政,美帝国主义始终不遗余力地企图支配伊朗并控制其资源。当前的战争与保护美国或捍卫其他国家免受伊朗所谓恐怖主义意识形态或核能力威胁毫无关系。帝国主义侵略伊朗的历史揭示了真正症结所在——伊朗丰富的石油资源及其独立地位。
1953年:推翻穆罕默德·摩萨台的政变
1953年8月19日:美国在英国情报机构协助下策划政变,推翻了民选议会政府首脑穆罕默德·摩萨台(Mohammad Mossadegh)。摩萨台政府曾着手接管伊朗石油资源,伊朗的石油此前数十年被国际石油巨头肆意掠夺。这场政变是赤裸裸的权力博弈,旨在维持对伊朗石油的控制权,阻止伊朗人民利用石油发展本国——而非继续充实西方石油巨头的腰包。
1953—1979年:伊朗国王统治时期
美国与英国推翻了摩萨台的议会制政权,恢复了由国王(即“沙阿”(shah))统治的君主制。在美国和以色列两国支持下,沙阿建立起残暴的警察国家,镇压一切反对势力。秘密警察机构萨瓦克(SAVAK)将从自由派到共产主义者、从工会领袖到伊斯兰主义者的所有政权反对者投入监狱或处决。与此同时,沙阿政府坐享油价飙升带来的红利。伊朗社会不平等现象急剧恶化,民众对沙阿及其亲信的怨恨日益加深。
1978年:群众起义
1978年,伊朗社会积压已久的愤怒爆发了。反对沙阿的抗议浪潮席卷全国,参与者涵盖工人、学生及失业群体。示威者立场各异:既有左翼,也有宗教人士,更多人则仅怀着对沙阿政权的憎恨而行动。
1978年9月8日:“黑色星期五”
沙阿的安保部队在德黑兰屠杀数百名示威者,由此开启漫长的血腥镇压。示威者如潮水般涌向军队的枪口,直至士兵们精神崩溃——他们不愿为保卫政权而杀害同胞。革命由此点燃。
1979年:伊朗革命
军队开始与示威者结盟。沙阿已失去控制权。最关键的是,石油工人发起罢工,动摇了政权的经济根基。工人成立代表会,甚至有人提议由工人阶级接管社会。然而,与中小商人结盟的伊斯兰主义革命者暗中调动力量。他们一方面自诩为沙阿的温和替代者,另一方面又以乌托邦式的宗教口号招募贫困失业青年。他们利用武装民兵镇压反对派,最终登上革命领导地位。至1979年4月,伊斯兰主义革命者在领袖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的号召下,宣告成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1979—1981年:革命巩固期
1979—1981年间,伊斯兰主义革命者逐步巩固权力。随着伊斯兰主义者建立未经民选产生的伊斯兰机构,民众的民主参与权受到限制,短暂的民主时期逐渐收缩。伊斯兰共和国日益走向压制,颁布严苛的道德法规,包括两性隔离、着装规范(尤其针对女性)、限制言论和集会自由。自由主义者、社会主义者、共产主义者及女性主义者等政权反对者被取缔、监禁或驱逐流亡。然而与此同时,政权通过掌控石油资源、运用伊朗财富发展经济并为民众提供福利(尤其惠及贫困的农村人口——该群体至今仍是政权的重要支持基础)赢得了民众支持。
1980–1988:两伊战争
伊拉克邻国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政权担忧革命浪潮蔓延至本国境内——伊拉克多数民众信奉伊斯兰教什叶派。什叶派亦是伊朗主流宗教信仰,构成伊斯兰共和国的意识形态根基。1980—1988年间,萨达姆·侯赛因在美国的支援下入侵伊朗,企图摧毁伊斯兰共和国。这场灾难给两国都带来了巨大破坏。五十万人丧生,伊拉克和伊朗两国人民都遭受了经济上的重创。
1988年:大规模处决政治犯
两伊战争结束后,伊朗政权担忧反对派卷土重来。数千名左翼活动人士在狱中受审并被处决,这场镇压成为伊朗历史上最血腥的清剿反对派行动之一,其残酷程度至今未被超越。
1989—1997:温和化、私有化与新兴“伊斯兰资产阶级”
20世纪90年代,伊朗从两伊战争的创伤中逐渐恢复。复苏进程加剧了社会不平等,催生出一批与政权相关联的管理者和所有者阶层。这批新兴的“伊斯兰资产阶级”推动主要产业私有化,削减对贫困群体的补贴,并在民众面前炫耀财富。
1997–2009:改革希望与挫折
1997年,政权开始放松部分管制,给予中产阶级更多自由,放宽道德法规,让民众获得喘息空间,甚至燃起民主改革的希望。这场开放浪潮于2009年戛然而止。当年的总统选举形成两极对峙:强硬派伊斯兰主义者与民主改革派激烈交锋。学生大规模示威威胁到政权根基,部分工人通过地下工会开始动员起来。未经选举产生的伊斯兰政权领导层操纵选举,确保强硬派获胜并镇压反对派。道德法与镇压手段再度实施,政权控制进一步收紧。这段经历让许多伊朗青年认识到:通过有限民主机制在体制内推动改革,终将撞上未经选举产生的伊斯兰机构设下的壁垒。
2009—2016:核问题
21世纪第二个十年间,伊朗政权深陷经济孤立困境,同时面临美国及其中东盟友以色列的军事挑战。伊斯兰共和国于21世纪头十年中期启动铀浓缩计划,其基础可追溯至1957年沙阿时期在美英协助下建立的核计划。官方宣称该计划旨在建造核电站,但同类技术亦可用于制造核武器。这一潜在威胁成为伊朗与美国及其他西方大国冲突的根源。自1979年革命后实施的经济制裁,在遏制伊朗核计划的借口下不断升级。2008年当选的美国奥巴马政府将制裁作为谈判筹码,试图限制伊朗核计划,最终促成了2015年《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即伊朗核协议)。该协议承诺在伊朗证明其缩减核计划并限制于能源生产后,将逐步解除制裁。
2016—2019年:特朗普因素与经济动荡
特朗普政府出于国内政治姿态而非理性战略,单方面退出与伊朗达成的国际协议。当国际油价下跌之际,特朗普政府对伊朗实施了更严厉的制裁。2017—2019年间,伊朗爆发经济抗议浪潮,通货膨胀使贫困民众几乎难以维生。这场抗议开启了针对政权的反抗循环,至今仍以自下而上的抵抗形式持续威胁着政权根基。
2022年:“妇女·生命·自由”运动
库尔德族少女玛莎·阿米尼(Mahsa Amini)遭伊斯兰共和国道德警察杀害后,抗议浪潮席卷全国。这场运动成为转折点——成千上万伊朗民众走上街头,不仅要求政权让步,更公开反对政权并呼吁其垮台。自2022年以来,伊朗政权不仅要应对帝国主义的挑战,更要面对民众日益高涨的共识:伊斯兰共和国统治下的生活已无法忍受,推翻政权才是唯一出路。
2023年至今:持续的危机
2026年初,经济抗议活动再度爆发,同时,民众要求终结伊斯兰共和国。伊朗示威活动参与人数约占全国人口的6%,成为1979年革命以来该国规模最大的社会动员。伊斯兰共和国统治者对此深感恐惧,并以极端暴力手段镇压运动。约1.5万至3万人遇害或失踪。这场运动未能推翻政权,最终在血泊中湮灭。
2026:特朗普的战争
2026年3月,在长期军事集结及所谓恢复核武器协议的谈判之后,特朗普政权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特朗普公开宣战并要求政权更迭,将其政权发动的战争挑衅行径包装成对伊朗民众的援助。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Ali Khamenei)——伊朗未经民选产生的伊斯兰权威——在袭击首日与众多官员一同遇害。尽管特朗普政府释放出愿与旧政权中诞生的新领导层谈判的信号,但鉴于已发动的无差别暴力,此目标似乎很难实现。在美国原本希望谈判的伊朗统治者中,部分已在轰炸中丧生。无论特朗普政府采取何种策略——或根本就缺乏策略——当前局势的逻辑正将美国拖入一场针对伊朗人民的持久战争,旨在扶植傀儡政权,使伊朗再度沦为美帝国主义的附庸。这场战争伊始,美国已牵动中东十余国。但若我们能挺身对抗华盛顿和以色列的战争贩子和死亡商人,伊朗人民和美国人民,以及那些正被消耗生命与资源的国家的人民,或许将掌握最终话语权。
原文链接:
https://speakoutsocialists.org/iran-timeline-a-history-of-imperialist-aggr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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