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语】
孙悟空是神话小说中的英雄人物,是《西游记》塑造得最为成功的人物形象。在中国,只要提到唐僧西游集团,甚至只要提到神话小说,不谈到孙大圣,不知道他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说孙猴子的故事妇孺皆知,家喻户晓,则可谓恰如其分,绝不为过。
一部《西游记》,几乎就是一部“悟空传”。有人说《西游记》前后分为两大部分,“大闹天宫”是孙悟空的“英雄谱”,“西天取经”是孙悟空的“创业史”。这种概括虽然绝对了一点,但强调孙悟空是西游集团的骨干,是小说中的主角,大体是不错的。西游故事如果把孙大圣的内容抽掉,不知会逊色到什么样子。
毛泽东读《西游记》,谈唐僧师徒,“出镜”频率最高的也是这位美猴王孙悟空。
【正文】
上世纪50年代末期至60年代初期,正是我国的三年困难时期,面临着黑云压城的严峻局势。
国外,除美国所纠集的半月形对华包围之外,更大的压力来自北方的苏联。1958年夏,赫鲁晓夫来华逼迫中国和苏联搞“联合舰队”、“长波电台”,把手伸向中国的主权。
在国际上,他又以老子党自居,要各国共产党同他们“对对表”。他还背地里向美国承诺,要说服中国在台湾、核武器等重大问题上让步。他的这些主张遭到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断然拒绝。
赫鲁晓夫便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向我们发动突然袭击,随后单方面撕毁了中苏两国经济协定,撤回专家,中断援助。加上中国国内因“大跃进”和自然灾害带来的经济困难,我国确实面临着一个向何处去的严峻考验。
在“滚滚寒流”面前,毛泽东的骨头是硬的,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的骨头是硬的,毅然选择了不畏强霸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道路。
1961年10月,中苏两党之间的“战争”风云再起,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又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局面。
这个月的17日至31日,苏联共产党召开第二十二次代表大会。会议提出了二十年建成共产主义的纲领,提出了建设“全民的国家”“全民的党”的口号,还空前激烈地谴责了斯大林,决定将斯大林遗体迁出红场。
赫鲁晓夫想利用这次机会使各国共产党重新拥戴他们的老子党地位,对不肯就范的“异端”进行讨伐。
对苏共所作所为早有看法的中国共产党则要在反击过程中揭露苏联“背离马列主义”的面目。于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10月19日,中共代表团团长周恩来走上莫斯科的讲坛。针对大会上苏联组织了对阿尔巴尼亚劳动党的攻击,甚至公开号召推翻霍查、谢胡的领导,他提出不同意见说:对任何一个兄弟党进行公开的片面的指责,是无助于团结、无助于问题的解决的。这种态度,只能使亲者痛,仇者快。
这些话,赫鲁晓夫听不进去。在和周恩来会谈时,赫鲁晓夫直言不讳地表示:当我刚刚成为苏联最高领导人时,为了粉碎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反党集团,需要你们的支持,当时中国共产党的声音对我们有很大的意义,而现在不同了,苏联人民已经无限信任我们,苏共已经同你们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这个顿巴斯矿工出身的秃顶汉子,处理事情像挖煤一样简单、实用。
于是,在周恩来讲话之后,会场上响起一片指责和嘘声,只有朝鲜、越南的代表团保持沉默。周恩来愤而决定,提前回国,由彭真任代理团长。
临行前,他特意去向即将被移走的斯大林陵墓献了花圈,当然又激起了一股愤恨。
大会之后,中国发表了阿尔巴尼亚劳动党抨击苏联共产党的材料,苏联共产党就此向中国共产党发出了激烈的指责。论战,在毛泽东的预料之中,也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他不怕论战,更欢迎论战。
11月17日,毛泽东在广州看到了郭沫若写下的《七律·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感触顿生,挥毫写下了一首应和之作《七律·和郭沫若同志》:
一从大地起风雷,
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
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
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
只缘妖雾又重来。
笔者在前面《僧是愚氓犹可训》一文中,曾经就这首七律介绍过毛泽东不同意郭诗敌视被白骨精欺骗的唐僧的看法,郭读本诗后表示接受作者的意见的内容。这里主要谈一下毛泽东在此诗后两联对孙悟空形象的描绘和对其战斗精神的激赏。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在七律的颈联(即第三联),承接“妖为鬼蜮必成灾”,引出戏剧中的主人公——孙悟空,展现除妖斗争的胜利前景。戏中的白骨精尽管是那样的诡谲多变,但终究被“火眼金睛”的“齐天大圣”看穿识破,逃脱不了被“金箍棒”打得粉身碎骨的下场。金猴扫荡了白骨精制造的万里妖雾尘埃,使太空澄清如洗,洁净如玉。毛泽东大笔如椽塑造金猴的形象,用“奋起”二字,状其雄姿勃发;“千钧棒”,其力量之大,可以想见;“玉宇澄清”,万里无埃,可见金猴威力无穷。
这一联以流水对形式,展现一幅痛歼妖魔、澄清玉宇的宏伟图景。前一句是因,后一句是果。诗篇借助这幅图景,对斗妖英雄金猴进行热情赞颂。刻画金猴的除妖斗争,从而表明马克思主义的力量、正义的力量,必会最后战胜一切反动思潮和势力。这一联后来成为显示威力、鼓舞信心的壮语警句。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末联(即第四联)由写神话世界转至写现实世界,揭示了诗的主旨。“只缘”二字,构成因果复句,“妖雾又重来”是因,“欢呼孙大圣”是果。“欢呼孙大圣”,表示对今天的“孙大圣”的热情期待,即对马克思主义的纯洁力量的热情期待。“今日”二字,急转直下,直接将人们带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斗争当中来。
其中,“又重来”遥应“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的开篇,进一步揭示这场斗争的严重性及其伟大意义。“只缘妖雾又重来”,是毛泽东对当时形势的估计。言“又”言“重”,极写今日的斗争是过去斗争的继续,写出“孙大圣”(即真正马列主义)的斗争艰巨和任重道远。
毛泽东读小说《西游记》,看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赋予新意,用寥寥两联诗句,对孙悟空形象进行再创造,雕塑出荡涤妖氛,横扫尘埃,澄清寰宇的全新的艺术形象,这是对神话小说人物的崭新引申,这是对神魔精灵的借题发挥,这是以神话意象象征现实,是思辨性极强的意象化创作。读后使人顿增豪情,陡生勇气,备受鼓舞,无比振奋。
因为国际间“重来”了霸权主义、修正主义的“妖雾”,所以毛泽东热烈“欢呼孙大圣”,号召和动员全党同志、全国民众,“奋起千钧棒”,扫清寰宇埃,捍卫国家主权和尊严,维护马克思主义的纯洁性。诗句内容的现实作用是十分明显的。
此时,叱咤风云气壮山河的“金猴”形象,恰恰是中国人民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精神风貌的凝练塑造和具体体现。
无论是土地革命时期的“游击战士”,还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抗大学员”;无论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战将,还是演戏、服务的员工;都可以学习孙悟空的斗争本领。无论是西行路上降伏妖魔鬼怪,还是根据地里战胜国民党新军阀;无论是驱逐野蛮入侵者,光复祖国大好河山,还是斗争霸主强权,维护国家尊严;都可以效仿孙悟空的战斗精神。
毛泽东在孙悟空的形象当中,开发了丰厚的能力资源,挖掘了巨大的精神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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