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先问一句“为了谁”
任何一项事业,如果搞不清“为了谁”,就一定会走到邪路上去。鞍钢宪法的灵魂,不在于“两参一改三结合”这几个字,而在于它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社会主义企业到底为谁生产、靠谁管理、由谁受益。
如果鞍钢的工人、技术人员和干部不是围绕这个初心形成利益共同体,“两参一改三结合”就只是一堆空洞的制度形式,甚至可能变成互相扯皮、推诿责任的闹剧。反过来说,只要初心正了、利益共同体形成了,具体的手段可以因时因地调整。
社会科学研究同样如此。今天中国学界最紧迫的问题,不是方法不够多、经费不够足、平台不够大,而是初心模糊了,宗旨漂移了。研究为了谁?成果服务于谁?学者、官员、百姓之间,到底是知识生产链条上的协作者,还是各自为政的“甲方乙方”?这些问题不回答清楚,引进多少“三结合”的形式都是隔靴搔痒。
一、初心:建设社会主义,而不是拿西方思想来改造中国
社会科学的初心是什么?本来很清楚:理解社会以改造社会,认识世界以改善世界。马克思写《资本论》,是为了揭示资本主义的运行规律,为工人阶级的解放提供思想武器;费孝通写《江村经济》,是为了搞清楚中国农民到底怎么生活,怎么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的研究,都是从“建设一个更好的社会”这个初心出发的。
但今天的中国社会科学研究,出现了一个根本性的偏差:拿西方的问题当自己的问题,拿西方的理论当自己的理论,拿西方的标准当自己的标准。学术界流行什么?新自由主义、后现代主义、身份政治、性别理论……这些理论在西方有它们特定的社会土壤,移植到中国来,往往水土不服。更糟糕的是,有些研究者自觉不自觉地用这些理论来“诊断”中国,把中国的发展说成“问题”,把西方的路径说成“答案”。这不是学术,这是思想上的自我殖民。
鞍钢宪法最根本的精神,是走自己的路。苏联的“马钢宪法”有一套完整的专家治厂理论,看起来很“科学”,但鞍钢人没有照搬,而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摸索出了“两参一改三结合”。这不是排斥科学,而是让科学服从于社会主义的目标,让方法服务于人民的需要。
社会科学研究引进鞍钢宪法,首先要恢复这个初心:研究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不是为了用西方思想来改造中国。这不是学术上的关门主义,而是立场上的清醒。社会主义需要什么样的社会科学?需要能回答社会主义建设中的真问题的社会科学,需要能为最广大人民服务的社会科学,需要能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的社会科学。背离了这个初心,方法再精致、理论再时髦,也是南辕北辙。
二、利益:为共同体社会研究,而不是为个人名利研究
初心正了,接下来要问:研究者到底为什么而研究?
当下的学术评价体系,本质上是一套“马钢宪法”式的制度:少数专家制定标准,量化指标衡量质量,行政级别分配资源。这套制度在生产初期确实发挥了作用,但它的弊端越来越明显:它奖励的是“符合标准的研究”,而不是“真正重要的研究”;它激励的是个人名利,而不是共同体福祉。
你看今天的学术界:有人为了评职称而写论文,有人为了拿课题而追热点,有人为了上“C刊”而反复修改一个标题的措辞。至于研究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对老百姓有什么用处、对社会有什么贡献,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一位基层干部说得很直白:“有些专家来调研,问的问题我们答不上来,他们也不关心我们真正在愁什么。”
这就是利益错位。当个人名利的逻辑压倒共同体福祉的逻辑,学术就从“公器”变成了“私产”。
鞍钢宪法的启示在于:三方必须形成利益共同体。工人参加管理,不是因为觉悟高,而是因为管理搞好了,生产上去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干部参加劳动,不是因为觉悟高,而是因为不参加劳动就发现不了问题,出了问题要担责;技术人员和工人结合,不是因为觉悟高,而是因为脱离了工人,技术方案就是纸上谈兵。
社会科学研究的三方,利益诉求同样可以统一:
百姓的利益,是自己的生活处境被看见、被理解、被改善。他们不需要学者替他们“代言”,他们需要的是学者和他们一起把问题搞清楚,把解决路径找出来。
学者的利益,是做出真正有分量、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研究。但现行的评价体系,逼着学者去追热点、凑数量,结果是“著作等身”却无人问津。学者真正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研究真问题,才能出真成果;只有出真成果,才有真地位。
官员的利益,是政策有效、治理有方、得到群众认可。但官员如果只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就永远不知道政策落地时遇到了什么真问题。学者和百姓合作产生的知识,恰恰能帮官员把政策定得更准、落得更实。
三方的利益,在“为共同体社会研究”这个目标下是可以统一的。但统一不会自动发生,需要制度设计。“两参一改三结合”就是一套让三方利益捆绑、责任共担、成果共享的制度安排。学者必须走进田野,官员必须参与研究过程,百姓必须从研究成果中受益。三者互为人质,互为动力,谁也不能把研究当成自己的私事。
三、研究对象: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违背社会主义理念的事物
初心正了,利益共同体有了,接下来的问题是:研究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最难。因为“研究什么”从来不是中立的——它决定了谁被看见、谁被忽略、什么被当作问题、什么被当作理所当然。
当下社会科学研究的一个通病,是研究对象被“课题指南”和“核心期刊偏好”所定义,而不是被社会主义建设的真实需要所定义。学者们研究“乡村振兴中的文化认同”,可能只是因为这个题目好发文章;研究“基层治理的内卷化”,可能只是因为这个概念正流行。至于社会主义建设到底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反而被悬置了。
更严重的是,有些研究专门盯着违背社会主义理念的事物做文章。比如,研究“灰色经济”如何有活力,研究“边缘群体”如何对抗体制,研究“非正式制度”如何比正式制度更有效——这些研究在西方学术框架里可能是“前沿”,但在社会主义中国的语境里,它们的研究方向本身就值得质疑。不是说这些问题不能研究,而是说研究它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更好地解决它们,而不是为了证明它们“合理”。
鞍钢宪法的启示是:真问题在生产一线,不在办公室。干部参加劳动,才能发现“操作规程不合理”这种工人天天面对却没人反映的问题;工人参加管理,才能提出“这个指标定得太死”这种技术人员想不到的意见。真问题从来不是坐在书斋里想出来的,而是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中“碰”出来的。
社会科学研究要找准研究对象,同样需要“两参”:学者参加实践,百姓参加定义。学者必须走出图书馆和会议室,到田间地头、工厂车间、社区街巷去,和老百姓一起生活、一起劳动、一起讨论,才能发现那些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百姓必须参与研究问题的定义,而不是被动地回答学者带来的问题。一个村庄最需要研究什么,住在那里的农民比任何专家都更有发言权。
研究对象找准了,研究才不至于“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解决的问题,才是社会科学研究应该聚焦的问题。
四、研究路径:由下而上的信息综合处理,而不是武断臆想
研究对象确定了,接下来是怎么研究。
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这些年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封闭。定量研究追求模型漂亮,定性研究追求理论创新,但两种路径往往共享一个前提:研究者是主体,被研究者是客体;研究是提取信息,不是共同生产知识。
鞍钢宪法对“马钢宪法”的超越,恰恰在于它打破了这种主客二分。在鞍钢,工人不是被管理的“劳动力”,而是参加管理的“主人”;技术人员不是发号施令的“专家”,而是和工人一起解决问题的“协作者”。这种关系定位,决定了知识生产的方式完全不同:不是自上而下的指令,而是自下而上的综合;不是少数人关起门来设计,而是多数人在实践中摸索。
社会科学研究要引进这种精神,意味着研究路径必须从“提取式”转向“参与式”,从“武断臆想”转向“信息综合”。
什么是“武断臆想”?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一个理论框架,然后到现实中去找材料证明它。就是拿着西方的概念来套中国的现实,套不上的地方就说“中国特殊”。就是预设一个结论,然后用数据来“验证”它。这种研究,看起来有理论、有方法、有数据,但实际上是在自说自话。
什么是“由下而上的信息综合处理”?就是先深入实践,广泛收集第一手材料,然后从材料中提炼问题、形成判断、上升为理论。这个过程可能更慢、更麻烦、更不符合“学术规范”,但它产生的知识是活的、有根的、能用的。
具体怎么做?学者要真正沉下去,和老百姓一起生活、一起劳动、一起讨论。不是带着问卷去“收集数据”,而是带着问题去“参与实践”。在参与中发现问题,在讨论中形成判断,在协作中寻找答案。这个过程,就是“由下而上的信息综合处理”。
方法服从于目的。如果目的是建设社会主义,那么方法就必须能让老百姓参与进来,让官员对接上去,让知识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两参一改三结合”在方法论上的意义,就是提供了这样一种路径:通过三方的深度互动,生产出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生产的实践性知识。
五、研究成果:自上而下的纲举目张,而不是花瓶摆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成果如何评价?
当下的学术评价体系,本质上是“马钢宪法”式的:少数专家制定标准,量化指标衡量质量,行政级别分配资源。这套体系的最大问题,是把“发表”当成了“成果”,把“圈子认可”当成了“社会价值”。一篇论文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就算“成果”;一项研究被领导批示,就算“有用”。至于老百姓从中得到了什么,社会问题是否真的得到了改善,反而无人追问。
鞍钢宪法的评价逻辑完全不同:成果好不好,不看上面怎么评,看实践怎么检验。技术革新有没有效果,工人最有发言权;管理改革有没有作用,生产数据说了算。鞍钢当年推行的“两参一改三结合”,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不是因为上面号召,而是因为它确实管用——产量上去了,质量提高了,工人积极性起来了。
社会科学研究的成果评价,同样应该回归实践标准。一项研究有没有价值,不应该只看它发表在什么刊物上,而应该看它是否准确地把握了真问题、是否科学地揭示了问题根源、是否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路径、是否让老百姓真正受益。
但这里要特别强调一点:研究成果的价值,最终要体现为“自上而下的纲举目张”,而不是“花瓶摆设”。
什么是“花瓶摆设”?就是研究成果被束之高阁,或者只在学术圈子里流传,或者被用来装点门面、应付检查。老百姓看不到,官员用不上,学者自己也不信。这样的成果,再多也是浪费。
什么是“自上而下的纲举目张”?就是研究成果能够转化为政策、转化为行动、转化为社会改善的实际效果。一项好的研究,应该能让决策者看清主要矛盾(纲),从而带动一系列具体问题的解决(目)。就像鞍钢的技术革新,一项关键技术的突破,能带动整个生产流程的优化。
这就要求社会科学研究必须对接政策、对接实践、对接群众。学者不能只满足于“发表”,还要考虑“转化”;官员不能只满足于“批示”,还要考虑“落地”;百姓不能只满足于“被研究”,还要考虑“受益”。三方在成果转化这个环节上,再次形成利益共同体。
研究成果的价值,最终要由实践来检验,由人民来评判。这是鞍钢宪法给社会科学研究最重要的启示。
六、系统设计:让“两参一改三结合”真正落地
前五条讲的是“为了什么”——初心、利益、对象、路径、成果。这些都是目的层面的问题。但目的再好,没有手段就是空谈。“两参一改三结合”是手段,但手段不能停留在口号上,必须有具体的系统设计。鞍钢当年能搞成,靠的不是号召,而是一整套可操作的制度安排。今天的社会科学研究要引进鞍钢宪法,同样需要一套系统设计,而且要充分利用网络技术的优势,让“两参一改三结合”在信息时代有新的实现形式。
(一)“两参”:谁参加谁,怎么参加
鞍钢宪法的“两参”,是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对应到社会科学研究,就是官员参加研究、百姓参加定义。
先说官员参加研究。鞍钢的干部参加劳动,不是象征性地挥两锹就走,而是制度性地、常态化地下到车间班组。庆华工具厂当年规定各级干部每周参加半天劳动,后来发展到“干部参加劳动与解决生产问题相结合”。干部在劳动中发现了什么问题,就地研究、就地解决。社会科学研究同样如此。官员不能只坐在评审席上等成果,而要进入研究过程——不是去“指导”,而是去“参与”。参与调研、参与讨论、参与方案设计。官员在参与中,能把政策落地的真实堵点带进来,能把基层治理的实际约束讲清楚。这些东西,学者从文献里读不到,从问卷里问不出来。没有官员的深度参与,研究很容易变成“纸上谈兵”。
再说百姓参加定义。鞍钢的工人参加管理,不是让工人去替干部做决策,而是让工人参与制定和修改那些直接影响生产的规章制度。工人最清楚哪条规程不合理、哪个指标定得太死。社会科学研究同样如此。百姓不能只做“被调查对象”,而要参与研究问题的定义、研究过程的监督、研究成果的评价。一个村庄最需要研究什么,住在那里的农民比任何专家都更有发言权。一个社区的治理难题到底卡在哪里,社区干部和居民比任何课题组都更清楚。百姓参加定义,不是让百姓去做学术,而是让百姓把真实的问题“端上来”,把真实的感受“说出来”,把真实的评判“给出来”。
这里要特别强调一点:“两参”不是走形式,不是让官员去调研现场拍张照,也不是让百姓填个问卷就完事。“两参”的核心,是让三方在同一个实践场域中形成互动。官员在研究中发现政策问题,学者在参与中发现理论问题,百姓在定义中发现生活问题,三者在互动中把问题“碰”清楚。这个过程,就是“由下而上的信息综合处理”。
(二)“一改”:改什么,怎么改
鞍钢宪法的“一改”,是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社会科学研究要改的,是学术评价的行政化逻辑。
今天的学术评价体系,本质上是一套“马钢宪法”式的制度:由少数专家制定标准,用数量化的指标衡量质量,用行政级别分配资源。教授要争处长,课题要挂领导,论文要看“级别”而非“分量”。这套制度在生产初期确实发挥了作用——它建立了基本的学术规范,提供了可操作的衡量尺度。但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弊端越来越明显:它奖励的是“符合标准的研究”,而不是“真正重要的研究”。那些需要长期田野、跨学科协作、与民众深度互动的研究,在这套评价体系里往往处于劣势,因为它们的产出周期长、难以量化、不符合“标准化”的预期。
更严重的是,这套体系催生了一种“学术包工头”现象:有人靠行政级别拿课题,靠课题经费养团队,靠团队产出凑数量,靠数量评职称。至于研究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反而无人追问。这就是“一改”要改的对象。
怎么改?用实践标准取代量化标准,用群众评判取代圈子评判,用成果转化取代发表数量。具体来说,一项研究有没有价值,应该看四条:第一,研究对象是否准确——是不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问题?第二,研究路径是否正确——是不是由下而上综合出来的?第三,研究成果是否有价值——老百姓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用上?第四,成果转化是否有效——政策有没有改善、问题有没有解决?这四条标准,比任何量化指标都更根本,也更难达到。但只有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社会科学研究,才能真正回答“为了谁”这个初心问题。
“一改”不是不要规范,而是要让规范服务于目的。鞍钢当年改的是“操作规程不合理”,不是把操作规程全废了。社会科学研究改的是“评价体系不合理”,不是把学术规范全扔了。改的目的是让好的研究脱颖而出,让有用的成果落地生根,让学者、官员、百姓的利益在成果转化中统一起来。
(三)“三结合”:三方怎么坐到同一条板凳上
鞍钢宪法最核心的创造,是“三结合”——工人、技术人员、干部在生产实践和技术革新中相结合。这不是简单的“三方开会”,而是在共同实践中形成的知识协作关系。工人提供经验直觉,技术人员提供理论工具,干部提供组织资源,三者缺一不可,而且没有谁的地位天然高于谁。
把这个逻辑移植到社会科学研究,意味着一种全新的知识生产模式:百姓提供生活世界的经验与问题意识,学者提供概念化与系统化的能力,官员提供政策转化的通道与制度资源。三者不是“研究对象—研究者—资助者”的线性关系,而是围绕同一个真实问题的协作关系。
这种模式并非空想。国内已经有一些值得关注的实践。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组织的“百村千居”调查,数百名大学生走进乡村,倾听田野上的社情民意。天津工业大学的师生用参与式研究方法,让村民自己拍摄短片讲述乡村故事,这些短片“不仅是村民们的文化表达,也成了师生们最鲜活的教学案例”。这些实践的共同特征是:民众从“被研究”变成了“共同研究”,知识不再是从上往下的单向输出,而是多方协作的产物。
当然,三结合绝不意味着取消专业分工。鞍钢宪法从来没有说工人不需要技术人员,它说的是技术人员不能脱离工人。同样,社会科学研究需要学者的专业训练,需要理论抽象的能力,需要方法论的自觉。但这一切专业能力,应该在“结合”中发挥作用,而不是成为隔离民众的壁垒。
(四)网络技术的系统设计:让“两参一改三结合”在信息时代落地
鞍钢当年搞“两参一改三结合”,靠的是面对面开会、下车间劳动、层层汇报。今天,网络技术可以让三方的互动更直接、更频繁、更高效。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设计:
第一,建立“百姓问题库”。利用网络平台,让老百姓可以直接提交自己关心的问题、面临的困难、对政策的意见。这些问题不是学者预设的问卷选项,而是老百姓自己定义的“真问题”。平台可以按地域、行业、问题类型进行分类,形成动态更新的“问题库”。学者和官员可以从这个库中选题、认领、回应。这个平台的核心功能,是让问题从实践中来,而不是从课题指南中来。
第二,建立“学者田野日志”公开平台。学者下乡调研,不再只是最后交一篇论文,而是全程公开自己的田野日志、访谈记录、思考过程。老百姓可以看到学者在研究什么、怎么研究,也可以直接在平台上评论、纠正、补充。官员可以看到学者发现了什么问题、提出了什么建议。这个过程,就是“两参”的数字化实现——学者参加实践,百姓参加定义。公开透明,既是对学者的监督,也是对学者的保护——那些真正沉下去做研究的人,不会被“圈子标准”埋没。
第三,建立“三方在线协作空间”。针对具体的研究课题,建立由学者、官员、百姓代表组成的在线协作空间。学者负责理论框架和研究设计,官员负责政策对接和资源协调,百姓负责经验提供和效果反馈。三方在同一个平台上讨论、修改、完善研究方案和政策建议。这个过程,就是“三结合”的数字化实现。协作空间不是简单的聊天群,而是有任务分工、有时间节点、有成果产出的工作平台。三方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各得其利。
第四,建立“成果转化追踪系统”。研究成果发布后,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系统追踪研究成果是否被政策采纳、是否落地实施、百姓是否受益。学者可以看到自己的研究产生了什么实际影响,官员可以看到政策的执行效果,百姓可以看到自己的参与带来了什么改变。这个过程,就是“一改”的数字化实现——改革不合理的评价制度,让实践成为最终的裁判。追踪系统还可以形成反馈闭环:成果转化中遇到的新问题,自动进入“百姓问题库”,成为下一轮研究的起点。
第五,建立“网络群众路线”机制。官员和学者定期通过网络平台与老百姓直接对话,不是“调研”,而是“汇报”——汇报研究进展、政策考虑、工作难点,听取老百姓的意见和批评。这种对话不是形式主义的“在线访谈”,而是制度化的、常态化的、有反馈的互动。每一次对话都要有记录、有回应、有落实。网络群众路线,就是“两参一改三结合”在信息时代的群众路线实现形式。
第六,建立“实践检验”的成果评价机制。一项研究成果到底有没有价值,不能只看发表刊物,还要看实践检验。系统可以设置“实践检验”模块:研究成果在哪些地方试点了?试点效果如何?百姓评价如何?官员评价如何?学者评价如何?四方评价综合起来,形成对成果的最终评判。
这个机制的核心,是让实践说话,让人民说话。老百姓可以打赏,可以差评,那些专家们就会好好研究,做真正的研究了!
这些系统设计,核心只有一个:让三方真正坐到同一条板凳上,形成利益共同体,围绕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解决的问题,由下而上地综合信息,自上而下地纲举目张。网络技术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让“两参一改三结合”在信息时代有了新的实现形式。
(五)一个清醒的提醒
最后需要诚实地面对一个问题:鞍钢宪法在历史上的执行并非一帆风顺。“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中出现的混乱,使鞍钢宪法在执行中“与原意出入极大”。这是我们必须认真对待的教训。三结合如果变成政治运动式的强制结合,如果民众参与变成形式主义的“表态”,如果改革不合理规章制度变成砸烂一切规章制度,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社会科学研究引进鞍钢宪法,核心不是引进形式,而是引进精神。这个精神是什么?是对知识垄断的警惕,是对实践优先的坚持,是对“谁有资格参与”这个问题的持续追问。它要求学者有勇气走出象牙塔,要求官员有诚意进入研究过程,要求民众有渠道发出自己的声音。它不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学者,但它要求没有任何一方可以独自定义什么是重要的知识。
系统设计要服务于这个精神,而不是替代这个精神。平台建起来了,不等于“两参”就实现了;机制设起来了,不等于“三结合”就落地了。关键还是三方是不是真的形成了利益共同体,是不是真的围绕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解决的问题在协作,是不是真的由下而上地综合信息、自上而下地纲举目张。离开了这个实质,再先进的网络平台也只是花瓶摆设。
结语:回到那句老话
毛主席当年肯定鞍钢宪法,不是因为它制度设计得多精巧,而是因为它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社会主义事业靠谁办、为谁办。今天的社会科学研究,同样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初心,是建设社会主义,而不是拿西方思想来改造中国。利益,是为共同体社会研究,而不是为个人名利研究。研究对象,是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违背社会主义理念的事物。研究路径,是由下而上的信息综合处理,而不是武断臆想。研究成果,是自上而下的纲举目张,而不是花瓶摆设。
要实现这些目标,就需要采用“两参一改三结合”,而且要有具体的系统设计,充分利用网络技术优势。
“两参一改三结合”是实现这些目标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目的,是让社会科学研究真正成为人民的事业——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由人民检验,为人民服务。这个目的达到了,手段可以千变万化;这个目的偏离了,手段再花哨也是徒劳。
六十多年前,鞍钢人用一套朴素的管理实验,证明了社会主义企业可以同时实现效率和民主。今天,社会科学研究面临的困境——学术脱离社会、评价脱离实质、知识脱离人民——需要的正是同一种实验精神:回到初心,形成共同体,找准真问题,走对真路径,产出真成果。
这不是复古,而是在社会科学知识生产领域重新回答那个根本问题:
谁的知识,为了谁!?
高维度思考,为人民思考。
《长尾的思考》,2026年10月15日,为华夏文明复兴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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