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 史蒂夫•约翰逊
一般而言，商业领袖和股市投资者往往不会是强硬派共产主义的坚定拥趸。但是，马克思主义是否留下了一些应该让金融机构感恩的有益遗产呢?
答案也许是肯定的——鉴于前共产党统治国家在教育和供电方面超越可比的其他国家。
其中最左的国家——冷战时期西方的一些死对头——到头来出人意料地具备不错的营商环境，在这方面超越了一批长期的资本主义国家。
然而，也确实存在代价：前共产党统治国家往往容易出现腐败，一些人似乎比其他人更平等。
至少，这些都是总部位于莫斯科的晋新资本(Renaissance Capital)的全球首席经济学家查尔斯•罗伯逊(Charles Robertson)的发现。
罗伯逊长期观察东欧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前共产党统治国家。最近一次前往越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位于华盛顿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称，这个表面上仍由共产党统治、坚持锤子和镰刀信仰的社会主义共和国，却拥有世界上最具自由市场意识的民众。
“2014年，越南是吸引外商直接投资(FDI)最成功的前沿市场，尽管其金融市场仍然不透明、而且受到官僚规则的束缚，”他称。
罗伯逊的一些结论基本上是坊间性质的，受到他在实地考察期间所见所闻的启发。
例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的数据显示，越南的高中入学率水平远高于尼日利亚、肯尼亚、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等其他前沿市场国家，而后面这几个国家从未进入苏联阵营。
“我们猜想这是共产党统治的遗产，即使是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很低的情况下也倾向于提供全民教育，”罗伯逊称。
“就连埃塞俄比亚的共产党政府也曾经声称，在1975年至1986年期间把小学入学人数从100万提高到250万，而苏联的教育还帮助俄罗斯在科学方面获得了超出比例的诺贝尔奖。”
在全国电网覆盖问题上(这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大部分地区和其他地方仍然是一大问题)，他提到列宁曾在1920年称，“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若没有电气化，苏联将继续是“小农经济”。
罗伯逊承认对越南的成就感到惊讶：该国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增加供电量逾两倍，达到土耳其在2004年的水平。
土耳其是世界第18大经济体，其人口为越南的85%，但人均GDP是越南的8倍，正因如此，他认为“越南(世界第56大经济体)的供电量已经达到了一个20国集团经济体10年前的水平，这是一项显著成就”。
他补充称，“越南的人力资本和基础设施资本好过很多前沿市场国家。”
他的其它发现在更大程度上基于数据。在友好对待可憎、野蛮的资本主义国家方面，前共产党统治国家似乎表现出色，即使像越南这样名义上仍由共产党统治的国家做得也不算太糟糕。
根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编制的“营商环境”(Ease of doing business)排名，波兰、捷克和匈牙利等当年与资本主义势不两立的新兴市场得分较高。
如图表1所示，即使是政府爱插手的俄罗斯，也比哥伦比亚、土耳其、希腊和南非等西方长期盟友排名更高。
应该承认的是，中国在这份榜单上排名较低，但是仍然高于菲律宾、巴西和印度等国家。
在前沿市场中，这种分化甚至更加明显，爱沙尼亚、立陶宛、斯洛文尼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克罗地亚、哈萨克斯坦和塞尔维亚等前共产党统治国家的营商环境，均优于MSCI明晟前沿市场指数(MSCI Frontier Markets Index)中除毛里求斯以外的其他所有国家。
越南的排名没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在营商环境方面仍然好于科威特、肯尼亚、阿根廷、尼日利亚和孟加拉国等国家。
即使是一些没能达到MSCI明晟前沿市场门槛的前共产党统治国家，也对资本家敞开了大门：2014年，格鲁吉亚营商环境在全球位列第九。罗伯逊还称赞了常常被形容为欧洲最后一个独裁国家的白俄罗斯，对白俄罗斯在“精简监管”方面的进展表示赞赏。
他认为，前共产党统治国家提供优质教育、电力以及较好营商环境的能力来自于同一点：传统上掌控一切的成熟的官僚制度。
“这种组织结构可以有效推行全民教育和基础设施项目，”他称。
“当你有了想要更好的营商环境的新一代技术官僚时，官僚体制已经足够发达，能够高效率地执行指令，落实新政策。”
然而，这种历史遗产可能也有阴暗的一面，那就是腐败猖獗。
罗伯逊认为，“这些官僚也意识到自己拥有巨大实权，而且不受市场或民主力量的制约。”
“当你垄断权力时，寻租行为非常容易出现。无论是出于经济利益还是个人的什么好处，输送利益成为这种体制的关键部分。
“的确，共产主义的那一套在作为经济体系时被证明如此效率低下，以至于人们可以辩称，正是由于官僚们不遵守规则，才做成了一些事。”
证据似乎支持这个命题。正如总部位于柏林的非政府组织“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所发现的，全球而言，一个国家的营商环境排名与腐败排名存在很强的关联度。营商环境较好的国家，腐败问题较轻。
不过，如图表2所示，在29个前共产党统治国家中，有25个在腐败问题上的得分低于其营商环境得分。
俄罗斯、白俄罗斯、吉尔吉斯斯坦、越南和亚美尼亚等国家的落差特别大，与此同时，只有四个前共产党统治国家——爱沙尼亚、莫桑比克、塔吉克斯坦和安哥拉——的腐败程度略微低于预期。
与此形成反差的是，印度和巴西这两个从未由共产党统治的国家营商环境较差，但腐败程度远低于预期。
罗伯逊重提苏联时代的一个笑话：“他们假装付我们薪水，我们假装工作。”
他总结称，“或许国家过去和现在都被视为是捞取好处的正当对象。”
译者/马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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