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抢夺记者摄像机说起

作者 朱永杰

“10月31日上午，河南电视台记者在某楼盘火灾现场采访时，遭现场保安阻挠。接报警后，桐柏路分局迅速派警赶到现场处置，在调查过程中，民警与记者发生冲突。对此，我局高度关注，已安排纪委、督察等相关部门展开调查，将根据调查情况依法依纪依规做出处理。”这118个字是郑州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郑州”当天下午五点发布的“情况通报”。

两天过去了，我们还没看到调查结果是啥。倒是“民警与记者发生冲突”让人关注。这个“冲突”目前为公众所知的就是记者摄像机被抢、人身被殴，并被单方带走接受讯问。再有几天，记者节就要来了，有人质疑，难道这就是给记者节的“礼物”?并担心河南省委给记者节的慰问信如何写，如果还有“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字眼，就难免会有“情何以堪”“大跌眼镜”的众议，因为，记者的采访权被如此践踏，无论如何不能被容忍。

在对此事件的评议中，笔者倒是没有人云亦云，而是抓住记者摄像机被抢这一点，质疑警察涉嫌抢劫，想问郑州市公安局敢不敢以抢劫罪立案查处涉案警察?尽管警察出警是在执法，是职务行为，抢记者摄像机并非为了占有，但是，在警察执法的相关规定里，也一定找不到可以或者必须抢夺记者摄像机的条款。类似的，即便作为普通公民在现场拿出手机拍照拍摄，警察也不能抢夺公民的手机，对于警察来说，“法无规定不可为”就是法治的基本要求。

但，是不是可以以抢劫罪立案查处涉案警察呢?似乎很难，警察并非为了占有，他的目的就是要删除记者所拍摄的内容，然后再把摄像机还给记者。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抢劫。换句话说，如果记者就是不让抢，警察是不会要了记者性命的，这一点基本可以确信。即便有暴力存在，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呢?有着安全底线的抢劫，还叫抢劫吗?所以，警察抢了记者摄像机，基本等于扇你几耳光踹你几脚抽你几皮带……结果是构不成轻微伤的那种情况，小小教训你一下而已。有时候会发生摄像机被毁坏的可能，但也放心，毁坏了人家可以赔偿，公款买单，个人充其量道个歉，就算万事大吉了。

多数情况下，一些素质比较高的警察是不会抢记者摄像机的，因为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警察出警执法，做出了法律规定之外的事情，比如抢记者摄像机，情节轻微，后果不严重，记者所能做的就是走行政追责这条路。警察没有违法犯罪，只是犯了错误，可以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接受行政处罚，降级啊记过啊免职啊……仅此而已。其实，这种行政处罚之路走起来也不是很容易，所以，一些素质不怎么样的警察，就可以口出狂言行无遮拦，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让人见了害怕，许多人乖乖就范。碰上了记者，就是抢了摄像机，如果没有证据没有社会影响，记者也是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事实上，只要不是审讯室的摄像头没电了或者坏掉了，只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证据不产生社会影响。那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俗话不俗，谁能逃得了?你抢了记者的摄像机、收了记者的手机，还有围观者的手机呢，还有天眼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原形毕露的那一天迟早会来到的。

围观者拍摄的火灾是凶猛的，拍摄的警察带走记者的画面更加凶猛。据说可燃物是保温材料，但是按规定建筑物的保温材料必须是阻燃的，那么问题来了，保安不让死者家属和业主靠近建筑物，不让记者采访，警察出警也是二话不说，抢摄像机打记者，单方带走记者，是不是联起手来遮掩真相呢?是不是背后隐藏着见不得人的利益链条和腐败行为呢?如果不这样推理，又该如何解释警察抢记者摄像机的执法行为呢?

还好，只是“民警与记者发生冲突”，并没有与围观者发生冲突，没有抢走围观者的手机，这就距离还原真相近了好几步。毕竟，我们已经走在法治的路上，抢走围观者手机的警察，我们绝对不希望看到，不希望遇见。也但愿，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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