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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连理工的悲剧发生后,谈硕博学生的异化

小毛衣 · 2020-10-16 · 来源:毛爷爷的女神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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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异化的概念,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马克思常说无产阶级的异化,因为其创造出来的所有产品的大部分都不属于他自己,而是被资产阶级拿去,成为了资产阶级的“资产”的一种形式,反过来压迫了无产阶级自身。而无产阶级的类本质逐渐因为异化而被磨损,自我感觉变成了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新闻我们就不多提,在这里我只是再拿出青年马克思的核心观点——异化来对这件事情进行一个讨论。

异化作为贯穿马克思所有作品的一个概念,其通俗定义是:人创造出来的本应属于自我的劳动,变为了异己的东西,反过来成为了压迫自己的工具。

我们首先对这个概念进行一个辨析,为什么人创造出来的劳动就是应当属于自我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两个互相关联的说法,第一自然是劳动价值论,既然只有劳动创造价值,非常自然的状态是每个人都拥有其自己的劳动,这也是最原始社会的那种“自然”状态。第二,其实是马克思—黑格尔的哲学,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哲学其实比劳动价值论更激进,他们的哲学不只是说人创造出来的劳动应属于自己,而是说这种劳动就是人的一部分,这里还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如此,在这里我们用通常的观念来理解,物质可以通过人类与自然的相互作用(例如进食,呼吸)成为人的一部分,而通过人的劳动时的物质交换(这也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强调的创造价值的劳动只有存在物质交换的劳动的原因)进入到人的劳动产品中,在这个过程中,人的一部分进入到了其劳动产品中,故人的劳动创造出来的物质,就属于人的一部分。

当然,这种用日常观念的解释是浅薄的,也完全无法解释马克思认为这种劳动的产品是人的类本质的外化这一概念,在这里我们需要(借用黑格尔的语言)了解的是,这种劳动产品不仅是物质的成果,也是人的精神和智能的一种表达,人只有通过劳动,才能够认识到自己,而正是因为其物质上不再属于自己,且成为压迫自己的力量,人在被压迫下的劳动才失去了部分其作为类本质外化的特征,这导致人本身的异化,或者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说,其本应在劳动中满足的精神需求不再被满足。

理清异化的概念,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马克思常说无产阶级的异化,因为其创造出来的所有产品的大部分都不属于他自己,而是被资产阶级拿去,成为了资产阶级的“资产”的一种形式,反过来压迫了无产阶级自身。而无产阶级的类本质逐渐因为异化而被磨损,自我感觉变成了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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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影《摩登时代》)

而当我们把这个概念应用到高校中知识的生产时,我们就会发现其知识的主要生产者(随学科有一定比例的不同,偏重实验型的学科更甚)其实为其中的硕博(每个学科不太一样,越是劳动密集型的实验型学科越是如此,例如化学、材料学的导师在评上正教授后基本都与其实验室绝缘),但是,他们的“产品”即知识,同样不“属于”其自身。我这么说可能会引起各位不在学术圈内人士的质疑,同时部分高校行政也完全不是这么认为的,毕竟硕博的一作论文可以进行奖学金的评定,但是,在学术圈中(也存在例外,例如计算机),我们一般都默认一个人的学术成就只能以他独立成为一个课题组的领导人(哪怕这个课题组只有他一个人)之后评定,而之前作为学生的成果,我们一般归于其导师。

但是这仅仅满足了异化的一项特征,即其劳动产品不属于其自身,那么其有没有反过来成为压迫自己的工具呢?(同样,在这里我还要再次强调学科之间的不同,越是劳动密集型,重资产型的学科越符合我们的分析)导师的实验成果,实际上是其申请经费的一种背书,其申请的经费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他下一阶段能够产出足够的实验成果,但是为了产出这些足够的实验成果,还需要密集的劳动投入,毕竟导师用经费购买的数百万的仪器,怎么能够有一秒钟闲着呢?于是,导师开始要求学生不能浪费任何一分一秒的机时,到这时,我们就发现学生的劳动产品,既不属于自身,又在另一种形式上成为了压迫的自己的东西。‘

我们可以很简单地看到,作为知识生产者的硕博,依然逃不开资本主义的异化网络。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异化的结果,我们知道无产阶级被异化为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而硕博作为知识分子,其生产的自主性强于一般意义上的无产阶级,不至于真正成为“螺丝钉”,那么如何来说明异化的结果呢?在这里我们还是要借用马克思—黑格尔的哲学理论,上面已经说过人的异化会导致人本应在劳动中满足的精神需求不再被满足,而知识分子其接受的自然科学教育恰恰最重视劳动中的精神需求,知识分子受到的教育往往是: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为人类的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探究宇宙的奥秘,科学本身应当就是其目的。这些教育导致知识分子在其劳动被异化时,其潜意识(甚至不止潜意识,自我意识)中的冲突也是最为强大的,不少硕博学生往往怀揣着宏大的理想,结果发现自己的工作不过是守着某个仪器给全组进行样品测试。这种异化使这些人的内心高度不稳定,同时,一般资本主义用以补偿这种劳动者精神需求的各种消费快乐,对于大部分平均工作时长超越996的硕博来说,是根本无法被享受到的,最终,硕博成为了抑郁症率,自杀率都相当高的一个群体。


相关报道:一研究生在校身亡,大连理工大学通报

https://mp.weixin.qq.com/s/n743F3WsM5NshU0PvbPD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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