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格尔说,像财富、国家权力这些东西,是从“人的本质”里“异化”出来的。就是说,人本来有个很纯粹的本质,后来这个本质变成了财富、国家这些东西,反过来又统治人。
马克思认为这是在自欺欺人。黑格尔只从思想、概念的角度去看财富和国家,把它们当成了脑子里的“想法”,而不是现实里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他说的“异化”,根本不是现实里人被压迫、被支配的痛苦,而是抽象思维自己在跟自己玩游戏。
黑格尔把自己当成了衡量世界的尺子。于是,人类社会的全部历史,在他那儿就变成了“抽象思维”,自己产生、自己发展、自己又收回去的历史。就是他用自己的哲学逻辑,把活生生的现实历史给“翻译”成了一套思想运动。
真正的异化,是人的本质变成了非人的、压迫人的东西(比如金钱变成了主人,人变成了奴隶)。但黑格尔关心的,却是人的本质变成了和他的抽象思维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他要扬弃的不是现实的压迫,而是“现实和我的思想不一样”这个“思想上的麻烦”。
于是,黑格尔把现实的苦难,变成了一场在脑子里发生的哲学思辨游戏。他以为只要在思想上把“异化”的概念解决了,现实里的问题就没了。马克思认为,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比如说,在现实生活里,金钱本来是人创造出来,用来方便交换的工具。但后来,它变成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反过来支配人——人为了赚钱,牺牲健康、亲情、理想;人不再是金钱的主人,反而成了金钱的奴隶。这就是人的本质(劳动、创造力)对象化,变成了压迫自己的非人的东西。
对于这种情况,黑格尔会说,“金钱确实是从人的本质里异化出来的。但它本质上是一个‘思想物’,是我哲学体系里的一个概念。只要我在我的《精神现象学》里,把‘金钱’这个概念在逻辑上推演清楚,让它回归到‘绝对精神’的怀抱,异化就被扬弃了。”——他觉得只要在脑子里把“金钱”这个概念理顺了,现实里人被金钱压迫的问题就自动解决了。他是在思想的层面解决问题。
马克思会说:“这是在自欺欺人。金钱不是一个思想概念,它是实实在在的社会关系,是能买走你的劳动力、你的尊严的现实力量。不去改变产生金钱压迫的社会制度,只在书斋里玩弄概念,这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关心的不是人在现实中被金钱奴役的痛苦,而是‘金钱这个概念怎么和我的哲学体系对不上号’的麻烦。”
因此,黑格尔的观点是,异化是思想出了问题,在脑子里改改概念就好了。马克思则说,异化是现实出了问题,必须在现实中动手改造,光靠想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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