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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制是专制垮台的原因吗?

曹豫生 · 2013-10-22 · 来源:曹豫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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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俄罗斯和委内瑞拉,国家领导人都是民选产生的,但是因为对抗美国,我们太多的知识分子把它们称为专制国家。而沙特这类阿拉伯的国王们,酋长们,因为和美国是朋友,我们的知识分子似乎不愿意批评它们专制。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意思了。

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可以不懂学术,但是你不能轻易的相信知识分子告诉你的有关社会的各种定论,尤其不要被媒体反复的轰炸给炸晕了,不要轻易让谎言重复千便就是真理这种事出现在你身上。这个道理,是我上了我们的知识分子很多当后得出的教训。面对媒体和书本,不懂学术的我们至少还有一个武器,那就是观察现实。我们可以对比现实,看看那些知识分子给你的结论是不是符合现实。其实,很多东西和现实一对比,就知道某些知识分子和媒体又扯淡了。

就说专制问题吧,当年苏联解体时,很多知识分子总结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苏联是专制国家,而专制导致民众反抗,专制政权就会垮台,就是说“专制”是专制国家政权垮台的非常重要的原因,因为你会在很多总结苏联垮台的文字中看到这种说法。2011年阿拉伯之春发生后,在还没有变成阿拉伯之冬的这段时间,这一说法又反复的被媒体和网络提及,比如卡扎菲是因为专制被民众推翻的,现在叙利亚的内战还是被很多人说成是反抗专制的斗争,连沙特政府都这么说,挺搞笑的。

看来,知识分子和媒体已经把“专制”是专制垮台的原因这一点灌输进很多人的脑子里了。但是,现实世界真的支持这一结论吗?关于专制的学术研究可能非常的丰富,而我可以说基本没看过这方面的东西,但这仍然不妨碍我们用现实对照来质疑知识分子的这一结论。

按照中国很多喜欢谈论“专制”问题的知识分子的说法,二十世纪人类产生了三大专制恶魔:希特勒,斯大林和毛泽东。鉴于这种说法有较大的争议,我本人这里没有态度,只是借用推崇专制是专制垮台的原因的人士的说法来讨论问题,这三人都是这些知识分子嘴里“专制”的极致。按照知识分子的结论,此三人如此的专制,不知道民众得反抗成啥样,这三人的位置得多不稳啊!可是事实不是如此。

先说说希特勒的纳粹政权,德国在希特勒的统治下,有多少德国人要反抗这个专制政权呢?基本上没有,大家好像过的还挺不错的。希特勒垮台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专制统治,而是他非要去拓展什么“生存空间”,被世界上其它的大国联手给打垮了。我们应该看到,在二战中,德国的民众并没有大面积的“迎接王师”,反而拼命地抵抗,保护希魔的专制政权。当然,在战争后期一些军官曾经刺杀过希特勒,但是了解历史的都知道,这和反抗专制真的没有关系。咦!这是咋回事,不是老百姓都反抗专制政权吗?在希特勒这里没有看到这种情况。纳粹政权不仅被称为专制,而且被称为极权,我也不懂极权到底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像比专制更专制的样子,就这也没见到什么像样的反抗。

再说说斯大林的专制,按照知识分子的说法,斯大林也是专制界的翘楚,他的治下,民不聊生,官不聊生,但是,斯大林的位置非常的稳固,就是当下批判专制的人恐怕也不能否定这一点。当时绝大多数苏联人对斯大林的态度是敬畏,而不是憎恶。斯大林死后,他的继任者都没有斯大林专制,苏联国内的专制的程度也都没有斯大林时期严重,到了戈尔巴乔夫时期,苏联到了最不专制的时期,它反而垮台了。也就是说,事实上,苏联最专制的时期统治是最稳固的,最不专制的时期统治无法持续了。如果一定要得出什么结论的话,绝不会是专制是专制垮台的原因,而应该是:“专制”是专制稳固的原因,而“不够专制”才是专制垮台的原因。这才符合苏联的实际情况。

说到中国,这方面和苏联大致相当。按照今天知识分子说法,毛时期是非常专制的,有的甚至说是中国几千年来最专制的,他们还说到专制下的罪恶,整知识分子,饿死几千万人等等,按照我们一般的想法,把知识分子得罪了,又把普通民众整的闹饥荒,这不就是中国历史改朝换代时期的特征吗?那么共产党的政权得多岌岌可危呀。再说,当时之外还有很多眼睛盯着呢,比如印度要抢新疆和西藏的地盘,国军想上岸等等。可是,事实上不是如此,当时共产党的政权可以说是坚如磐石,和印度打了一仗,让印度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结果其它的蠢蠢欲动的都不动了。今天的中国,比起前三十年,没那么专制了,一个重要的表现是现在的知识分子都以批判政府为时髦了,这绝不是知识分子比以前胆子大了,而是环境比以前宽松了。那么,今天的中国政权的稳固程度和当年比如何呢?不会又和苏联一样吧?最终不够专制导致了政权的不稳固。

一个政权垮台的原因恐怕有很多,从历史和逻辑上讲,人类社会专制的历史比民主的历史长的多,在专制历史期间,很多专制政权垮台了,垮台的原因恐怕也是多种多样,不能简单的归因于“专制必然垮台”。今天也同样,不少专制政权垮台了,原因不能简单的用“专制”来解释,就像我上面调侃说的,“不够专制”才是“专制”垮台的原因,这样说可能让一些人很不高兴,很刺激人,但也的确代表了一些事实,值得搞学术的研究。

如果不能简单用“专制”来解释阿拉伯之春,那么怎么解释2011年来发生的世界很多国家的动荡呢?我不是什么学者,只是从自己对社会运作的一点理解来讨论一下。

自从突尼斯的小贩自焚引发的阿拉伯之春以来,我们可以看到,这场动荡和民主与专制真的关系不大,比如阿拉伯的专制国家发生动乱了,但是阿拉伯的像沙特之类的专制政权却比较平静,还有朝鲜,被知识分子认为一直比较专制,没有“不够专制”,也没什么事。至于被我们的很多知识分子说成是专制的中国,也比较稳定。而民主的西方,也发生了伦敦骚乱,占领华尔街等运动,还有像希腊,闹的也挺凶的。也就是说,中国知识分子说的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都有闹腾的,也都有稳定的。那么,闹腾的为什么闹呢?其实关键是经济问题,是2008年发生的全球经济危机造成的一个结果,这些闹腾的国家,民众的生活水平多是比经济危机前退步了,按我对人性的认识,人啊有个特点,不怕一直穷一直苦,就怕富了以后再穷,享受了以后受苦,一直穷一直苦的人,会认为这就是正常的生活,是比较容易忍受的,而过了好日子后再过的差了,就让人特别难以忍受,这样的人就可能会表现的比较有反抗精神。这一次世界范围的民众反抗,阿拉伯之春是这个原因,希腊,美国和英国也是如此。跟反抗专制没有实际的关系,当然,反抗专制这个名头是可以拿来用的。中国比较稳定,在于中国经济虽然也受影响,但是基本上没有影响老百姓的生活,饭馆还是很多人吃,汽车还是很多人买。朝鲜稳定,在于一直如此,生活并没有和以前不同。当然,这个经济的原因是一个比较简略的大致说法,具体的各国还有各国的国情,一定有本国国情的原因,这点应该注意。

还有一点挺有意思的,那就是那些国家是专制的?按说这个不难确定,但是我们的一些知识分子大胆的惊人言论把很多人搞迷糊了,他们似乎公然把不听美国的话的国家都称之为专制,而把听美国话的国家都不认为是专制的。比如俄罗斯和委内瑞拉,国家领导人都是民选产生的,但是因为对抗美国,我们太多的知识分子把它们称为专制国家。而沙特这类阿拉伯的国王们,酋长们,因为和美国是朋友,我们的知识分子似乎不愿意批评它们专制。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意思了。

所以,正如本文第一段所说的,普通民众要警惕知识分子,尤其是人文社科类的,即使我们不懂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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