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 徙
别在犹豫了，迁徙吧！
在这个腥风弥漫的峡谷，
活跃的是乌鸦和蛇，
以及挺着胸脯的老鼠！
诽谤的喧嚣覆盖了飞扬的沙尘，
追来的毒箭令人心怵。
此时此刻，迁徙的车轮
已经驶入中途。
还有什么值得回眸：
苦菜、骗局、尸骨，
还是失败的记录？
车轮的辙印最终否定了峡谷。
他乡的天宇
又将是怎样一幅云图？
夜宿青龙观
并非缘于旅途，
而是一个
注定要落脚的地方。
那里飘忽不定的青光，
镇住万家灯火。
当白晃晃的闪电划破夜空，
残缺的壁画里——
走出梦一样的狰狞！
如漆:鼠的啮声，
足令高大的汉子
还不过魂。
我可不想再度夜宿观中。
我只想回望一下
那个晚上的遭逢。
老 兵
蓬松的头发里面藏着履历，
藏着身份证号码，
藏着祖祖辈辈的征程。
这是什么关隘这般险峻？
这是什么号角这般凄清？
今夕是何夕，
已经无须考证。
禁不住两颗辛酸迫出眼眶，
在地上跳跃着劈啪作响，
多像青纱帐里玉米拔节的欢畅。
眼前浮过金色的秋天，
转瞬白雪茫茫。
山中那座坟茔——
成为最后抢占的高地！
黑色包间
咔嚓咔嚓地啃着煤，
打不了牙
肚里还能起不了火？
咕咚咕咚地喝着血，
我就不信
喝下去的都是“O”型？
被煤烧焦的够多了。
被血灌醉的够多了。
那炉涮锅里，煮过
一茬又一茬的嘴脸！
可这头骡子，以及
骡子喂养的人模狗样，
却仍在一个劲地嚷：
我们也要下锅！
石 雕
是谁赋予这块巨石以灵魂，
是谁让他的眼睛闪现坚定，
是乡亲是艺术家还是领袖，
或许是他们戮力同心？
是的，他们都是很好的雕工，
都为这尊雕像的落成付出辛勤。
但真正的雕刻者只有一个，
他就是巨石所赞美的英雄。
创业史的插图中有他拼搏的形象，
挥舞钢锤的身姿美若飞虹。
他是农业专家更是雕刻巨匠，
雕刻石坝雕刻铁石心魂。
燧人氏通过钻木获得火种，
他采用凿石的方式传递文明。
放下手中的鞕子
攥着那根鞭子，
紧紧地
攥了很久很久。
打是亲哟，
打出来的------
我翻来复去地数，
真挨打的
都被打垮了。
偶剩一枝两枝，
也是残花。
我不禁怀疑了，
怀疑鞭子的力源。
我不禁感慨了，
花有几度花期？
山岗上那盏桔红色的灯
------妈妈，我好害怕！
弯弯曲曲的小路像条蛇，
黑乎乎的山崖是谁板着脸，
乌鸦的叫声多么丑陋！
回望那座山岗，
那盏桔红色的灯，
仍在黎明的黑暗中闪耀。
那可是妈妈的眼睛——
盯着我的脚步，我的心跳。
回去吧，亲爱的妈妈！
我已经游进小伙伴的河流。
回去睡一会儿吧，妈妈！
山岗上的风，
刀子一样寒冷！
还有什么值得回眸：
苦菜、骗局、尸骨，
还是失败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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