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吴敬琏先生请教几个问题
——《资本论》中的资本主义（9）
吴敬琏先生是市场经济学家，不仅为中国改革开放从理论上设计了市场经济体制，而且从实践上指导着市场经济的发展。2005年3月，吴敬琏被授予中国经济学杰出贡献奖。由此人们把吴敬琏先生誉为“吴市场”。
因此，我向吴敬琏请教几个问题。
1，市场经济是不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
吴市场的市场经济有两个来源，从理论上说吴市场把马歇尔《经济学原理》和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作为理论指南。从实践上说吴市场把美国的市场经济的实践作为实践的样板。
马歇尔给市场下的定义是“当谈到供求的相互关系时，它们所指的市场当然必须是同一个市场。”可见，市场是为解决供求关系而形成的。马歇尔引用了杰文斯的概念“市场的中心是交易所，市集或售卖所，商人们都约定在那里相会和进行交易。伦敦的股票市场、小麦市场、煤炭市场，糖市场和许多其他市场都各有各的固定场所；曼彻斯特的棉布市场、废棉市场和其他的市场也是如此。但场所上的这种区分是不必要的，交易者虽散布于全城或郊区，但他们仍能形成一个市场，如果他们借助于市集、约会、已公布的价单、邮败和其他办法而彼此取得密切联系的话。”既然市场的中心是交易所，那么在社会中就必须有交易所！所以，马歇尔的市场经济是建立在交易所这个交换机构上。交易所是怎样形成的呢？毫无疑问，是在资本主义发展到股份公司的阶段形成的。恩格斯说：“把包括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在内的全部生产，包括交通工具和交换职能在内的全部流通，都集中在交易所经纪人手里，这样，交易所就成为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最突出的代表。”由此可见，马歇尔研究的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发展到交易所以后的经济，因此就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至于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是在资本主义1929年经济危机以后为了挽救资本主义，而采取的由国家控制市场经济的具体措施。所以凯恩斯的市场经济也同样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
美国的市场经济完全是按照马歇尔和凯恩斯的市场经济理论为指南发展过来的，有什么样的理论就会有什么样的实践，这是颠不破的真理！因此，美国（自然也包括一切资本主义的国家）的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
吴市场既把马歇尔和凯恩斯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和美国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实践用来设计中国的改革开放的市场经济体制，那么，这种市场经济毫无疑义就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
2，中国需要不需要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是在西欧的封建社会中产生的，是在封建社会中出现的劳动同劳动的客观条件的分离中诞生的。几千年来中国不是封建社会！中国农民几千年来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自然形成的自然村社中。马克思把自然村社制度叫做东方亚细亚所有制。这种所有制的特征就是土地公有制的古代共产主义！
1881年3月8日马克思给维•伊•查苏利奇信中分析了亚细亚所有制的特征，并给东方人民（包括中国在内）指明了社会发展的道路。
马克思说，“资本主义正经历着危机，这种危机只能随着资本主义的消灭，随着现代社会回复到“古代”类型的公有制而告终。”
因为东方是亚细亚所有制，所以，马克思认为“从理论上说，俄国‘农村公社’可以通过发展它的基础即土地公有制和消灭它也包含着的私有制原则来保存自己；它能够成为现代社会所趋向的那种经济制度的直接出发点，不必自杀就可以获得新的生命；它能够不经历资本主义制度（这个制度单纯从它可能延续的时间来看，在社会生活中是微不足道的），而占有资本主义生产使人类丰富起来的那些成果。”
达到这个目的的条件是什么呢？
马克思认为，第一，“它目前处在这样的历史环境中：它和资本主义生产的同时存在为它提供了集体劳动的一切条件。它有可能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占有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第二，“土地公有制使它有可能直接地、逐步地把小地块个体耕作转化为集体耕作，并且俄国农民已经在没有进行分配的草地上实行着集体耕作。俄国土地的天然地势适合于大规模地使用机器。农民习惯于劳动组合关系，这有助于他们从小地块劳动向合作劳动过渡；”
由此可见，正如李约瑟说的，中国没有资本主义，中国不需要资本主义！
3，中国发展资本主义的条件是什么？
马克思认为：“俄国要想在自己国内确立资本主义生产，就应该从消灭公社所有制、从剥夺农民即广大人民群众着手。”
“西方对农民的剥夺，使‘劳动者私有的、分散的所有制变为’资本家私有的、集中的所有制。但这究竟仍然是一种私有制形式代替另一种私有制形式。俄国则相反，它是资本主义所有制代替共产主义所有制的问题。当然，如果资本主义生产定将在俄国获得胜利，那末，绝大多数农民即俄国人民定将变成雇佣工人，因而也会遭到剥夺，剥夺的办法是他们的共产主义所有制先被消灭。”
马克思说的俄国的情况，实际上也说的就是中国的情况。所以，要在中国发展资本主义，第一，要消灭村社所有制。第二，要剥夺农民，把农民变成雇佣工人。第三，把西方需要几个世纪才建立起来的一整套交换机构（银行、信用公司等等）一下子就引进到自己这里来。
4，孙中山的实业计划是不是中国强大的标志？
孙中山先生为中国人民设计了六大实业计划，我认为，这六大实业计划在中国实现了中国就强大起来了！怎样实现这六大实业计划呢？孙中山先生说“中国如一后至之人，可依西方已辟之路径而行之，此所以吾等从大西洋西向而行，皆预知其彼岸为美洲新大陆而非印度矣。经济界之趋势，亦如是也。夫物质文明之标的，非私人之利益，乃公共之利益。而其最直捷之途径，不在竞争，而在互助。”很显然，孙中山在这里的想法和马克思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就是说利用资本主义的成果来实现中国的实业计划，这种途径“不在竞争，而在互助。”并且，孙中山还告诫中国人民，不能走西方的老路，西方的老路是“犹人行黑夜之景况。”因此，不能走资本主义发展的道路！
5，列宁的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是不是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具体措施？
十月革命的胜利列宁实行了生产合作社和消费合作社，设想按照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即消灭资本来建设社会主义，但是到1921年列宁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于是改为实行“新经济政策”，新经济政策的核心就是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列宁说，“我们说的‘国家’指的就是我们，就是无产阶级，就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国家资本主义就是我们能够加以限制，能够规定其活动范围的资本主义，这种国家资本主义是同国家联系着的，而国家就是工人，就是工人的先进部分，就是先锋队，就是我们。”列宁认为，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不是社会主义，是向社会主义的过渡，当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达到1918年德国国家资本主义水平后就要消灭国家资本主义进入社会主义。所以，列宁的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就是东方人民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具体尝试！具体措施！
6，毛泽东的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实践是不是现代共产主义的尝试？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际，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资本与私人资本合作的经济为国家资本主义性质的经济。在必要和可能的条件下，应鼓励私人资本向国家资本主义方向发展，例如为国家企业加工，或与国家合营，或用租借形式经营国家的企业，开发国家的富源等。”毛泽东对国家资本主义的解释是“中国现在的资本主义经济其绝大部分是在人民政府管理之下的，用各种形式和国营社会主义经济联系着的，并受工人监督的资本主义经济。”由此可见，毛泽东在中国实行的国家资本主义就是列宁的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国家资本主义的具体实践。在这种实践中毛泽东把农业生产资料作为集体所有制的生产资料，把工业生产资料作为全民所有制的生产资料，毛泽东把国家资本加以限制并规定其活动范围，具体措施是，一切生产都是产品生产，生活资料是商品，商品交换是由供销社统一组织，缩小市场经济的范围。工业生产资料是产品不是商品，采取的是调拨制度而不是商品交换。货币仅仅作为价值的尺度和交换的手段，货币的流通完全掌握在国家手中。这种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是中国几千年的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延续！所以，毛泽东时代是古代共产主义到现代共产主义的转化！因此是财产共有共同劳动的现代共产主义的尝试！
7，当今的世界市场经济是不是生息资本的运动方式？
资本主义首先从生产资本开始，接着发展到商品经营资本即商业资本，随着资本的积累，股份公司制度以社会资本的形式代替了私人资本的形式。在这种情况下生息资本就成了资本主义占统治地位的赚钱的方式。在美国股份公司制度是美国几百年的资本积累的结果，而在中国实现股份公司制度的基础是什么呢？我认为，就是毛泽东时代遗传下来的生产力！没有这个生产力，想一下跨到股份公司制度是不可能的！既然全世界的股份公司的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几百年的积累的结果造成的，那么中国的股份公司的市场经济就是毛泽东时代的生产力的积累造成的！所以全世界的市场经济是生息资本的运动方式，那么中国的市场经济也是生息资本的运动方式！而且是在以美元为首的生息资本的统领下的人民币作为生息资本的运动方式。
以上几个问题我把我的观点摆出来，向吴敬琏先生请教。只有这些问题弄清了，中国应不应该搞市场经济就有答案了。
劳动者2015年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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