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落的寒山子（13）
[原文]
玉堂挂珠帘，中有婵娟子。其貌胜神仙，容华若桃李。
东家春雾合，西舍秋风起。更过三十年，还成苷蔗滓。
在那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有一位绝世美女。她的容貌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美丽的脸色胜过盛开的桃李鲜花。看看左邻右舍，春去冬来，日月如梭，斗转星移。落花流水春去也，不须很久，曾经的华美都成为酿过头的臭垃圾了。
[万泉读书]
最近万泉在报刊上读到一篇文章，笑到肚子疼。笑中隐约感到什么，记起了寒山子先生的诗歌，翻到触动神经的那几段，看得万泉目瞪口呆，笑不出来了。寒山子的诗歌是这首“玉堂挂珠帘”，万泉新近读到的文章转贴如下。
一个美国女孩在一家大型网站论坛金融版发了这样一个贴：我怎样才能嫁给一个有钱人？这个叫波尔斯的女孩写道：
我下面要说的都是心里话。本人25岁，非常漂亮――是那种让人惊艳的漂亮，谈吐文雅，甚有品位，想嫁个年薪50万美元的男人。你也许会说我贪心，但在纽约年薪100万才算是中产，本人的要求实在不能算太高。这个版上有没有年薪过50万的人？你们都结婚了吗？我想请教各位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嫁给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我约会过的男士，最有钱的年薪25万，这似乎是我的上限。要住进纽约中心公园以西的住宅，年薪25万是远远不够的。我此贴诚心诚意请教，有几个具体问题：一、有钱的单身汉一般都在哪里消磨时光？（请列出酒吧、饭店、健身房的名字和详细地址）二、我应该把目标定在哪个年龄段？三、为什么有些富豪的妻子看起来相貌平平？我见过有些女孩，长相毫无吸引人的地方，但她们却能嫁入豪门。而单身酒吧里那些迷死人的美女却运气不佳。四、你们怎么决定谁能做妻子？谁只能做女朋友？（我现在的目标是结婚）
下面是一位华尔街金融家的回贴。
亲爱的波尔斯小姐：
我怀着极大的兴趣看完了贵贴，相信不少女士也有跟你类似的疑问。让我以一个投资专家的身份，对你的处境做一分析。我年薪超过50万，所以请相信我并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从生意人角度讲，跟你结婚是个糟糕的经营决策，道理再明白不过，请听我解释。抛开细枝末节，你所说的其实是一笔简单的“财”和“貌”的交易，甲方提供迷人的外表，乙方出钱，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但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美貌会消逝，但我的钱却不会无缘无故减少。事实上我的收入很可能还会逐年增加，而你不可能一年比一年更加漂亮。
因此，从经济学角度讲，我是增殖资产，你是折旧资产。岂止折旧，而且是加速贬值。你现在是25岁，在未来的5年里，你仍可以保持窈窕的身段、俏丽的容貌，虽然每年略有损耗，但美貌消逝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如果美貌是你仅有的资产，那你10年后的价值堪忧。用华尔街的术语说，每笔交易都有一个仓位，跟你交往属于“交易仓位”，一旦价格下跌就要立即抛售，而不宜长期持有――也就是你想要的婚姻。听起来很残忍，但对于一件会加速贬值的物品，明智的选择是租赁，而不是购入。年薪超过50万的人当然都不会是傻瓜，因此，我们只会跟你交往，但不会跟你结婚。所以我劝你不要再苦苦寻找嫁个有钱人的秘方。顺便说一句，你倒可以想办法把自己变成一个年薪50万的人，这比碰到一个有钱的傻瓜的胜算要大。希望我的回贴能对你有所帮助。①
万泉敢打赌说，这位华尔街的金融家不会是佛教徒，他是不是读过佛教的典籍，也不敢说，读过寒山子似乎也不太可能。但是他教这个美女说：“把自己变成一个年薪50万的人”，我们不必把这看成是收入问题，在美国那样的社会，没有钱怎么过日子，何况50万还算不得中产，这句话可以看成“把自己变成象样的人”，这正是佛教的精髓啊！求人不如求己，能自渡者即成佛也。
这类征婚广告，在我们中国的报刊网站上屡见不鲜，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这么刻薄而又幽默、现实而又坦诚的金融家，美国人逗大家玩儿啊，这篇贴子无论是真实自然的表露还是网站策划的杰作，但确实戳到了人性的痛处。
万泉想说的几个问题是：寒山子老先生的历史穿透力太强了，他不仅看透了经济繁荣时唐代的婵娟子们，也看到了一千多年后经济高度繁荣的婵娟子们。有些价值观古今中外是相通的，作为人性来讲，谁不想金钱多些生活过得美好一些，谁不喜欢青春亮丽的美女，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啊，可是，当金钱和美女成为商品进行交换的时候，两者的美的属性就变质了。问题是，多少朝、多少代了，“金钱与美女”的悲喜剧演过一出又一出，有许多聪明人就是不相信生活中笑嘻嘻交易背后的本质。
寒山子老人家你太有才了！
①见2007年10月9日《环球时报》。王悦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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