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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资委研究中心副主任:“将好的国有企业先拿出去混改掉”是一个很大的误区

高江虹 · 2015-01-05 ·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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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彭建国:我们注意到,现在有些地方和国企还是想着“将好的国有企业先拿出去混改掉”,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一些地方上比较好的国有企业,比如贵州茅台酒也搞混改,中石化销售业务搞混改,包括一些企业搞员工持股。这些实际上都是一个方向问题,好的国企不能优先作为蛋糕被瓜分掉,“靓女先嫁”这个思路要不得

  直到12月底,备受关注的深化国企改革指导意见仍旧没有出台。国务院国资委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彭建国,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透露,“指导意见修改了十几稿,仍在紧张修改中。”国务院国企改革领导小组成立后,各部门的协调动作速度加快,料2015年上半年就将出台,而其他配套方案或可能提前于指导意见率先公布。

  彭建国认为,2015年国企改革将进入实施年,央企多项专项改革将有比较大的突破,国企改革的第一批试点将取得重大进展,第二批试点或将适时推出。

  2015年上半年出台“1+10”方案

  《21世纪》:2014年12月底刚刚结束了中央企业和地方国资委的工作会议,对于大家所关心的国资改革问题,究竟传达出了怎样的信号?

  彭建国:国资改革在2014年算是第二轮改革元年,也是全面深化改革启动年。国家层面,国企改革的顶层设计更是紧锣密鼓。各部委如国资委、发改委、财政部也都在抓紧研究,频密沟通。国资改革顶层设计方案将会以“1+N”的方式出台,其中“1”是深化国企改革指导意见,目前这个意见稿已经出了十几稿了,还在进一步讨论阶段,速度在加快。“N”是其他三四十个配套文件,目前已经有十来个重要配套文件在反复讨论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对于国资改革的一些关键、重大问题认识还有待进一步深化,思想有待进一步的统一。

  《21世纪》:哪些关键问题和重大问题的认识不够深化统一?

  彭建国:比如“靓女先嫁”这个改革思路,是第一轮改革的方式,即把一些好的企业卖掉或者混改掉,这样的改革确实很容易做。但我们这一轮国企改革不是这样,背景不同目标也不一样,这一轮改革不是国退民进,应该是国民共进,国有企业要做大做强做优,就不能沿袭旧思路

  我们注意到,现在有些地方和国企还是想着“将好的国有企业先拿出去混改掉”,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一些地方上比较好的国有企业,比如贵州茅台酒也搞混改,中石化销售业务搞混改,包括一些企业搞员工持股。这些实际上都是一个方向问题,好的国企不能优先作为蛋糕被瓜分掉,“靓女先嫁”这个思路要不得。本轮改革是问题导向,奔着问题去,本来就经营得很好的国企或者潜力很大的国企,为什么一定要混改掉?不能“为混而混”。

  第二个是,“国有经济究竟在竞争领域要不要退出”的问题。现在,好多地方国有经济在竞争领域都退出,然而,实际上这次改革要增进国有企业的活力、控制力和影响力,混改是要放大国有资本功能。随着打破垄断改革的推进,将来80%-90%国有企业都是处在竞争行业里,如果国有经济在竞争行业都退出的话,公有经济的主体地位和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也不可能保持,基本经济制度也就难以坚持。

  改革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坚持基本经济制度,所以,提出“国有企业在竞争行业的全面退出”,是一些地方在制定国企改革方案时没有真正吃透中央精神。即使竞争领域,也应该宜独则独,宜控则控,宜参则参,因企制宜。

  《21世纪》:改革是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分时间段完成。2015年我们能够看到的改革进展会有哪些?

  彭建国:相信2015年上半年国资改革“1+10”肯定会出台,如果快的话一季度也可能就公布了。顶层设计出来后,央企改革试点应该会有比较大的突破。

  2015年,第一批改革试点应该进展比较大,第二批试点单位也可能会适时推出。另外,央企的一些专项改革要开始突破,地方改革也会加快。这些专项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比如说分类改革,资本投资公司,董事会授权等。

  未来央企分三类

  《21世纪》:2015年央企的国际化战略,占了国资委主任张毅讲话中很重要的篇幅。这是怎样的考虑?

  彭建国:中国对外开放第一个阶段主要是引进来的阶段,现在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是引进来和走出去结合的阶段。李克强总理批示,中国企业特别是央企当前要加大国际化经营力度。走出去不仅是商品走出去资本和技术也都要走出去。特别是新常态下,我们国家要实现稳增长,一定要到国外去占领国外的市场,在国际不景气的背景下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资源可以抓回来。

  《21世纪》:张毅主任指出几个走出去的重点,比如高铁、军工、航天、核电,这些领域的央企走出去之前是否需要在国内整合好?现在中国南车和中国北车所进行的重组整合是否是这些走出去央企的整合样本?

  彭建国:走出去,一定不能兄弟之间打内战,一定要组织协调好,像高铁等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企业走出去,需要有比较高的回报,一方面体现中国的实力和水平,另一方面保利润保证质量,低价竞争最终会砸中国的牌子。所以,“走出去”要有形象也有效率。如何整合?一是体制上的整合,二是机制上的整合

  我感觉,南北车的重组,这是体制上的整合。这种整合,只能是一企一策,成熟一个整合一个,其他领域不可能机械地全部采用同一种方式。本来军工、通信、石油、电力等行业都是从一家分为几家,现在又要全部整合起来?似乎不太现实。

  不过,等国有企业改革指导意见和完善国资管理体制方案出台后,中央企业的资本结构调整布局优化,将来肯定会有动作。

  《21世纪》:央企的结构调整会有什么内容?会有削减或调整一些央企的改组动作吗?

  彭建国:我个人意见,将来央企会分为三类:第一类,大部分的央企将会改组成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比如形成五六十家国有资本投资公司;第二类是组建国有资本运营公司,比如十家左右;第三类是调整保留功能性的实业公司,比如十来家,像中储粮、中储棉、中石油等。

  员工持股”可在科研所和高科技企业先行

  《21世纪》:张毅主任在央企工作会议上透露2015年要研究制定混合所有制企业员工持股的条件和具体办法,具体会怎么做?

  彭建国:员工持股是一个老问题、新课题,是国企混改的神经。过去曾大面积试行过,也曾发文规范过,现重提允许,问题比较复杂。员工持股过去之所以被叫停,其主要原因是担心国有资产流失、有失公平。由于员工持股的基本原则是员工自愿,对于当前不好、甚至未来前景也不看好的企业,企业员工绝对不会自愿持股,员工自愿持股的肯定都是风险较少、收益较大的好企业。好企业的股份是蛋糕、是馅饼,相当于上市公司的原始股,谁都知道原始股是公开的二级市场股价的好几倍甚至好几十倍。因为国有企业的资产是全体人民所有,并非国有企业员工所有,企业员工分馅饼有悖社会公平,而且即使企业内部也会因为馅饼分配不均而产生矛盾。所以,员工持股必须规范进行,必须在国家层面首先有具体的政策规定和操作规程。

  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混合所有制企业允许员工持股。是否所有混合所有制企业都可以搞员工持股呢?我认为,其基本标准与依据是:效率大提高,国资不流失,相对有公平。

  从持股目的看,员工持股可分三类:投资型员工持股激励型员工持股福利型员工持股福利型员工持股,即把持股当作蛋糕当作福利分配给员工,往往是全员持股,这种类型的员工持股应该避免

  对于大型企业、现有企业即存量,建议搞激励型员工持股。激励型员工持股主要是激励企业高管和业务骨干,持股所占比重很小,但却是一个员工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金手铐”。

  对于小型企业、新设企业即增量,建议搞投资型员工持股。如科研业务板块,为了使一项新的研究成果产业化,由相关科研人员出现金占股,原企业以技术、设备及场地作价占大股,成立新公司。这实质上是以投资新项目为基础,吸收来自内部员工资本或内外部资本相结合的新的混合所有制企业。

  可以搞投资型员工持股激励型员工持股的企业,应该是完全竞争型企业。员工持股应该有红线,垄断行业政策性业务强的行业的企业建议暂缓搞员工持股。因为,垄断企业和政策性领域的企业搞员工持股,不但起不到较大的激励作用,而且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科技创新驱动,是新常态下国民经济保增长、转方式、调结构的根本动力,我觉得,当前应该大力鼓励“人力资本技术要素贡献占比较高”的转制科研院所、高新技术企业,首先尽快落实三中全会精神,只要不是关系国家安全、国家战略的核心技术领域的企业,都应积极进行混改并同时引入员工持股,要打破不利于充分调动科技企业员工积极性的现有政策框框的约束,尊重其首创精神,鼓励这些企业大胆改革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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