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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化慈善是我们的出路吗?

傅宽念    · 2015-12-18 · 来源:社工前沿论文大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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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为本的慈善通过消费慈善和名人慈善等形式产生了去政治化的效果,它使得人们不再关注市场对人类福祉造成的负面后果,从而使得慈善的作用不是改变社会,而是维持贫困、疾病和环境恶化的现状。

【摘要】市场为本的慈善通过消费慈善和名人慈善等形式产生了去政治化(depoliticize)的效果,它使得人们不再关注市场对人类福祉造成的负面后果,从而削弱慈善推动社会变迁,提出另类实践的动力。作者主张,资本主义慈善需要从市场中区分出来,从而真正地解决穷人和被排斥人群的问题。否则,慈善的作用就不是改变社会,而是维持贫困、疾病和环境恶化的现状。

  导论

当前有关福利的主流话语总是与效率、程序和福利国家的紧缩联系在一起,并认为志愿组织和公益慈善可以实现效率、开支缩减和合法化的目标。这些话语是新自由主义历史进程的结果。新自由主义在缩小政府规模的同时,将慈善塑造为解决集体问题的可行手段。慈善与公民社会中的其他制度被认为是解决社会福利问题、创造社会资本乃至增加人性的灵丹妙药。事实上,慈善资源并不能完全补充政府开支的减少,也无法向最有需求的人士提供足够的支持。慈善的兴起是与消费和媒体渲染同步的。

  市场化慈善:虚假的转变话语

话语本身具有规训(disciplinary)和转变(transformative)两种潜力。规训话语强调日常生活的不可避免或必要性,转变的话语关注当下情境的历史性及改变的可能性。因此,慈善如果需要改善人们的日常生活,就不仅需要解决市场造成的负面影响,而且要纠正市场体系本身。在此意义上,慈善必须与导致贫困的系统原因(市场和新自由主义国家)分离开来。

然而,市场化的慈善模糊了市场与慈善的界线,具体而言,它模糊了如下关键差别:公民-消费者、金钱-捐款、话语-消费、转变-稳定、国家-市场、利润-解放。它将慈善化约为购买行为(消费慈善)和个性议题(名人慈善)。市场化慈善表达的信息是,慈善不可能绕开市场,只有参与其中,才能引发改变。市场化慈善本质上是虚假的转变话语。这种话语建立在人们对“快速资本主义”(fast capitalism)不加批判的接受的基础上。快速资本主义以文本或物质的迅速消费和内化为特征,人们不会思考有何替代的可能,而是想当然的接受现实。

  消费慈善的规训

消费慈善是指消费者通过购买服务或产品中来参与慈善活动。例如,消费者购买iPod,苹果公司就会从产品利润中拿出部分支持全球反贫困运动。又如,Gap的广告词,“一件T恤能改变世界吗?这件能……Gap红色系列的一半利润用于支持全球反艾基金”。换言之,消费慈善将慈善与公司社会责任紧密联系在一起。

消费慈善在此处传递的信息是,消费就是善行,在此过程中,你既可以拥抱全球资本主义,又可以同情受害者。它的作用在于稳定既有体系,模糊问题本身与解决问题的办法。例如,人们在购买某产品时,有部分款项被用于支持乳腺癌的研究,但与此同时,导致乳腺癌的化学产品不断被生产出来。人们解决问题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既有体系制造问题的速度。消费慈善给人们造成的错觉是,任何消费都没有负面后果。不仅如此,慈善消费还是“符号消费”,消费者在此过程中可以获得道德感和自尊感。

简言之,慈善消费不是转变的话语,它是维持乃至扩大消费的话语。消费者获得的信息是,你只要继续消费,世界就会变好。

  名人慈善的规训

名人慈善是指媒体大肆宣扬名人的捐赠、筹款以及其他支持穷人的活动。名人慈善与慈善娱乐化(charitainment)紧密相联,慈善与娱乐藉由名人效应互为资源。名人慈善不是名人对慈善的拥抱,也不是政治宣示,它是对名人及其产品不加批判的颂扬。它传达的信息是,在精英社会中,有能力使自己远离贫困的人才更有资格做慈善。名人慈善建立在个人主义和精英主义的基础上,模糊了需求与娱乐的界线。

媒体将名人与需要慈善救助的地区和人群(如非洲穷人)联系起来,构建了我们正走向更美好的全球社区的假象。事实上,世界上大部分地区的穷人并不能“享受”名人访贫问苦的“奢侈”。公众或许会学习名人的行为,但前提是遵循市场逻辑,累积资本,成为和名人一样有钱的人。

名人慈善将慈善原因(如贫困和不平等)作为手段加以渲染,推动文化产业的市场化。在慈善娱乐化的过程中,人们不是去思考,而是忘记苦难,逃离现实,享受当下的娱乐。本质上,文化产业是逃避现实及去政治化的手段,而不是反抗的手段。

  重启慈善的转变潜力

要重启慈善的转变潜力,慈善就必须和社会运动和社会变迁紧密结合,挑战既存秩序及其制度,改变社会不平等的现状。对穷人和被排斥者而言,发声比给钱更重要,具体的形式有劳工组织、政治领导和社会运动等。以社会变迁为目标的慈善要求我们既不是通过购买产品和服务来改变世界,也不是为名人慈善而欢呼雀跃,而是直接将金钱和时间投放在改变导致社会不平等的既有体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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