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对土地有一种别样的深情。就像《飘》里面所说,“世界上唯有土地与明天同在。”中国的皇帝在地坛祭天的时候,会手捧着黄土,黑土,红土,白土四色土祭天,象征着中国四方之地丰收平安。土地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最可靠的保障。有了土地,就有了未来。
红土篇
我家是在红土的南方。不同于干燥而疏松的黄土,红土地是粘稠而贫瘠的。原始质地的红土,是一种公鸡冠子似的鲜红。长期受雨水风露的浸淫,又夹杂着各色的石子。红土上散落着干瘦而欣长的马尾松和各样的杂草。南方多丘陵,高低起伏的地形,间或出现的平原聚集着村落的炊烟。
依山伴水的村落边,往往还有片片毛竹林。清明后不久,还有红遍十里的杜鹃。红艳艳的杜鹃眩晕着土地,为这片土地点缀着杜鹃滴血的淡淡伤情。匪盗肆虐,灾荒饥年,农民的辛苦粮也被硕鼠所窃,一时也是平民无立锥之地。半殖民半封建的阴云一直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直到红军的到来。建立新政权,推翻旧政府,让土地重归人们所有,废除剥削,取消压迫。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也就有了新生活的激情。
在湘赣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建立后,毛泽东的中国梦却在冉冉升起。而毛泽东就是在这样的八角楼中点着菜油灯,构想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中国的土地上重新焕发出人民的自信美满的笑容。
黄土篇
我是清明去陕北的。随着陕北的同学,一同从八百里平川的西安出发,迈向那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高原。
刚在火车站下车,我就踩在膨松的黄土上,那是极细的黄沙粉尘,是从几百万年的远方飘逝而来,积少成多而静默的处理的沙的灵魂。
我不止一遍的想象毛泽东刚到陕北的心情。大喜大悲后的感觉。
反围剿失败,仓皇撤退。历经长征万里,千辛万苦摆脱追兵,有了立锥之地。然而来到一片未知的土地。这是一片比湘赣更为艰苦的土地。站在黄沙漫漫,列风阵阵的土坡上,看着一片瓦蓝瓦蓝清澈的甚至没有一丝白云的天,毛泽东是在怎么思考着这片土地的未来的?
土地是人们的根本。无论这土地是什么颜色,什么质地。
几百年过去了,土地依旧还是那个颜色。改变的只有土地上的人和风景。
斯偌几十年前到的陕北,还是军阀满地,狼烟烽火。稍微平坦的土地上种植的还是妖媚的罂粟花。罂粟,遍地的罂粟,甚至连谷子小麦都很少。贫穷与落后,饥饿和杀戮的阴影一直笼罩着陕北。那时的人们,眼中泛着的只有土地的浊黄。在同学的带领下,我回到山沟沟里的小村庄,体验着最原始的生活。村子人口不多,一孔孔窑洞却到处散落,沿着山坡平坦处开凿着。随着同学的指引,我看到了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窑洞。那孔窑洞已是十分残破,木制的窗框在风中吱吱呀呀的摇动着,上面的糊纸也早已不见,只有黑漆漆的窑洞里连同窑洞的历史一起掩埋。窑洞里静悄悄的,细耳聆听,也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阵阵。大概是这片土地经历的太多,酸甜苦辣萧瑟繁荣难以一一言述吧。
沿着山坡崎岖的山路,细散的黄土随着踏下的脚步轻轻浮起。干枯的杂草轧在脚底发出土地沉重的叫喊.层层叠叠的山头放眼远眺,一波波绵延起伏的山丘蔓延到天际。蓝天与黄土在远处相交,枯黄的山丘就像一颗颗光秃秃的脑壳,偶尔在山腰间有几株稀疏的毛发点缀着土黄而又皲裂着的皮肤。近处的一颗酸枣树在凌厉的西风中挥着长满了尖刺的枝干,护卫着成熟的小指头大的酸枣。红红的酸枣就如同鬼魅的眼,望着瓦蓝瓦蓝的天,仿佛在叩问着这片土地的未来。
远处传来了几句悠远而又如泣如诉的信天游,回荡在着片茫茫的土地上,这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土地的歌谣,高亢中的悲怆反复萦绕在身边。那是老村长的声音,我一直觉得这苍茫的歌声里渗透着黄土的苦碱与深沉的渴望。歌声就是有这样的一种力量。他潜藏的是大地的话语,就如脚底这深厚的黄土,他是从遥远的西方吹来,再一层层堆积,在这缺水之地艰辛地滋养着生命,繁衍着未来。
老村长由远及近的喊声打断我的思绪,“嘿,小伙子们,都是小李的同学吧,赶紧进屋来吧。”
热情好客的老村长带领我们进到窑洞里。我们一行几个人,走近这不大的窑洞里。老村长拿出一盆苹果请我们吃。这是黄土高原上自己生产的苹果。个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上还泛着一层黄土。拿纸擦了擦,我们就吃起了。香脆可口,甜味十足。原来这片土地上还有这等甘甜。
老村长后来又带我们来到院子,遥看着这片土地。这片是打坝淤地后的河道,这边兴修的蓄水池,那边山头上一级一级修建的梯田,种满了枣树或者苹果。
“现在政府给我们拨钱,给我们修了这些。水土流失也治理了不少。“老村长说道。
在陈凯歌拍的《黄土地》里,农民用水都是赶着头毛驴挑几个铁桶到黄河边上挑水回家。如今家家都已通上了自来水。而高低起伏的山脚下,也穿插着新修的盘山公路。
第二天,我便离开了这片苍茫的土地。
灰土篇
我是从延安坐高铁回西安的。高铁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西安。舒适的座位也没有让人觉的多累。享受着每小时200千米的高速,一如中国高速增长的GDP。迅速的从偏远而寂静的陕北回到现代化的都市。当年毛泽东老一辈是走路过来的,斯偌是坐东北军的汽车回的。同样的路,他们是花了几天才到的。
几十年过去了,社会的发展速度之快不得不令人咂舌。
从陕北宁静的小城回来,西安大都市的节奏令我有点不太适应。同样的土地,西安却好似另外一种节奏。
西安的大地更加是水泥的灰色,朦胧的天际也因为尾气和废气的积聚而沉浊。市中心那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人群在诉说着城市的繁华。路经高新区,高楼鳞次栉比,诞生着科技。但我却有一丝不适,我丝毫不能感受土地的呐喊。整个西安,却是被水泥所包裹,大地也在被窒息着。繁重的现代化让我透不过气来。即使是在夜间,摩登女性的高跟鞋高跟依然在敲击着灰土地,一同挂钟的摇摆在叩击着时间,惊惧着星辰。茫茫的夜空,只有一颗枯黄的月在用冷冷地看着漫天的颗粒物。
急功近利的人们如匆忙的工蚁,或举着米粒,或扛着石块,奔波在蚁窝与战场之间。汽车的喧嚣与市场的叫嚷是这个都市,也是这个时代的主题。污浊的大气,发臭的河水,不断的社会治安群体事件,尔虞我诈的都市生活。又不禁让我回想起陕北高原那个的夜晚。
黄土高原的夜,寒风刺骨。走到山头,看着这片土地。人们都已经早早的睡了,偌大一片村子,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块灯光。也许是我的出现,村长家的那只狗,仍然是吠个不停。没有酒绿灯红的干扰,黄土高坡上的星星璀璨地耀眼,如万帆竟渡,如秦始皇陵里众多兵马俑将士,静默地矗立着,又如洒落一地的珍珠,到处泛着它们那皎洁的光辉。也只有这未曾沾染过现代工业的喧嚣,星空才能格外的璀璨,未曾沾染这功利欲望,心态才能如此平和。
站在中国辽阔的土地之上,纵使时间飞逝,土地依旧长存。有土地,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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