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党委书记、行长潘功胜9月16日在《求是》杂志发表了《深刻认识中国金融结构变迁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适配性》
潘功胜的文章首先是介绍了中国金融结构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言以蔽之,是银行贷款小于从股市、债市融资。
他具体说从增量看,债券和股票融资合计增量已超过贷款。2013年以前,中国新增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规模增量的比重在80%以上,基本都由贷款构成。2025年,社会融资规模增量35.6万亿元,其中,企业债券、政府债券和股票融资合计占比约47%,首次超过贷款。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是他文章第二部分的内容。
按照他的解释是中国经济已经从高速增长变为高质量增长,而高速增长阶段主要靠银行贷款,现在则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了呢?为什么进入高质量阶段反倒不能依靠银行贷款了呢?他的解释是:
从总量的数学关系看,增速是增量与全部存量的比值关系。分子是当前的增量,分母是全部的存量。目前,我国社会融资规模存量超过460万亿元,广义货币余额超过350万亿元,贷款余额超过280万亿元,宏观金融总量规模已经很大。随着存量的扩大,金融总量增速有所下降也是自然的,这与我国经济发展阶段的转变是一致的。
我们重点来看看他的这个比例。假设之前的增量是100,而存量是1000,那么增速就是1/10。按照他的引文中“随着存量的扩大,金融总量增速有所下降也是自然的”来看,比例的变化就是现在只能假设增量低于100,假设是50,而且存量反倒大了,假设是2000。那么增速就是1/40了。也就是增速变慢了。
天下文章出幕府,看来也出于银行。这里不提增速慢,而是说存量大——这是多么好看的字眼?而后忽然得出结论金融总量增速下降也是自然的。这就把整个经济的增量变慢给偷偷地遮蔽过去了,略过不提了。
当然,意思是表达出来了。我们的经济增速慢,所以,现在银行贷款退居其次而从股市上和债市上融资就升到首位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问题是他的这个公式,在马克思这里有没有解释呢?有的。
就是利润率降低的趋势的规律。
他的所谓的增量,不过就是利润,用马克思的话说整个资本家阶级的利润就是剩余价值。所以利润率降低就是剩余价值率降低。
马克思的公式要比潘功胜书记兼行长的更能说明问题。
在马克思这里,利润率的公式是:这个比率可以用分数m/C来表示,其中C表示总资本。利润率m/C=m/(c+v)。
这样,我们上面的两个例子就是100/1000=10%;50/2000=2.5%。但是到这里还不够,进一步细化到c+v,也就是生产资本加上工人工资才可以。那么前面的例子就可以假设为100/(500+500)=10%。这里假设生产资料和工资都是一样的。因为以前我们的增长是以速度而不是以质量,所以,人工要多些。第二个例子就是50/(1800+200)=2.5%。因为设备先进了,用人当然就少了,所以,增长之后的例子的工资我就减少为200。虽然工资少了,可是设备的费用增加了变成了1800,生产力当然也提高了。比如用大型收割机代替了镰刀来收秋现在在我国已经普遍化了。工厂里的设备更是加速先进话,少人化,或者无人化。
这样,潘功胜没有提到的在增速减慢的后面则是用工的减少。也就是失业的增加。在潘功胜这篇大作里,工人失业当前紧急问题完全没有提到。可见,我们的工人阶级在他的心目中地位!
那么之前为什么可以大规模用银行贷款呢?他的解释是:
过去中国金融总量增长较快,主要与经济的货币化进程和高速增长带来的较大规模货币需求有关。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从过去的实物分配为主改为货币分配,越来越多的商品、住房借助货币来标注价值,以货币为媒介进行交易,融资需求也快速增加,金融总量增长较快。当前,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货币化进程已基本结束。
这不过是说以前生产水平不高,就是要靠人海战术,而现在高了就不能再靠人海战术了,你也搞不了人海战术,房地产的建筑业,不识字都可以当壮工搬砖!现在送快递也得认字!这就是差距。用马克思的话说,之前的阶段是生产力水平不高或者相对稳定的时期,那么增加劳动力就可以多赚取剩余价值的时代,现在这个阶段过去了。
这就是银行贷款退居二线的原因。
增速降慢,说到底是资本的利润率低了,所以潘功胜才说自然如此。也正是如此,银行就不敢贷款了,因为回报率低,极有可能亏本,收不回来,银行贷款动力也不足。
他特别提出:“科技型企业在成长的早期,主要从事前期研发,商业前景不明朗,私募股权和创业投资是非常重要的资金提供者。到了中后期,商业模式逐渐成熟,可以通过银行贷款、债券、股权等多渠道融资。”
这实际上是大骂银行没有创新精神——对科技、制造业,从骨子里就没有创新精神!
新中国几十年的发展,多少创新啊!银行就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吗?潘功胜借用西方对银行资本的保守性定位来定性我们的社会主义的银行!就只能将几十年的功绩,一笔抹杀!
再来看新的变化,也就是股市融资和债市融资,这是他说的新变化,从其判断来看也是他给以肯定的方向。
问题是股市融资,债市融资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近年来,科技创新、高端制造、绿色低碳等新兴产业蓬勃发展,产业结构正从传统要素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转变,融资需求更趋“轻型”。2026年上半年,以高端制造等为代表的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四成。这些产业具有研发投入大、风险和不确定性较高、投资周期长等特点,企业资产形态也由土地、厂房、设备更多转向技术、数据、品牌和人力资本。轻资产行业一般对应低负债,单位经济增长所需的银行贷款相对较少。据测算,新动能领域的行业中长期贷款余额与行业增加值之比普遍低于1,信息服务业仅约0.1,远低于传统行业。
不过他这里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的人工智能的竞争已经变成了新的房地产+电力投资的竞争。那就是建设大型的算力中心和电站以及电网。这些都不是什么新的产业,都是传统产业。我们的人工智能竞争现在已经进入了重资产竞争阶段。恭喜潘行长,你的银行现在可以大规模贷款了!
当然,即使如此,也不是马上轮到银行,从他给的股市融资债市融资的数据看,而是股权投资的金融资本家们吃头一口螃蟹!
这意味着什么呢?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第十五章第三节《人口过剩时的资本过剩》说:
单个资本家手中为了生产地使用劳动所必需的资本最低限额,随着利润率的下降而增加;这个最低限额所以是必需的,既是为了剥削劳动,也是为了使所用劳动时间成为生产商品的必要劳动时间,使它不超过生产商品的平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而且积聚会同时增长,因为超过一定的界限,利润率低的大资本比利润率高的小资本积累得更迅速。这种日益增长的积聚,达到一定程度时,又引起利润率重新下降。因此,大量分散的小资本被迫走上冒险的道路:投机、信用欺诈、股票投机、危机。所谓的资本过剩,实质上总是指那种利润率的下降不会由利润量的增加得到补偿的资本——新形成的资本嫩芽总是这样——的过剩,或者是指那种自己不能独立行动而以信用形式交给大产业部门的指挥人去支配的资本的过剩。资本的这种过剩是由引起相对过剩人口的同一些情况产生的,因而是相对过剩人口的补充现象,虽然二者处在对立的两极上:一方面是失业的资本,另一方面是失业的工人人口。——《资本论》中文第三卷第279——280页
这就是说大量的对股市和债市的投资就是大量的资本过剩!是那些掌握这些资本的小资本家们自己的钱暂时还不能去剥削工人,就只能交给大资本家去使用,他们只拿个股息、利息,比沉睡在银行里强些罢了。
可见,从马克思这里把改开后几十年但是说明为靠高速增长是不行的,因为很多人的第一笔钱也不一定是借银行的,比如自己凑的钱开个小早点摊,就不用去找银行了。
这就说明,股市,债市融资就是很多小资本家自己已经不能再支配自己的资本了。他们只能把钱投入到股市和债市让那些金融大鳄们批发式地收割。
他们已经被时代淘汰了。且不说资金量的斗争,就是技术也不行了。现在如果不和网络,人工智能沾边,都是难以苟活。用马克思的话说这些资本其实都是贬值的资本!
这样,一方面有资本而不能用,一方面劳动者们因为没有人雇佣而失业,生产资本过剩和人口过剩,就完美地结合在我们的社会中了。
这就是潘功胜金融结构变化的后面的他不曾提也不敢提的社会意义所在。

从他的金融结构变化说是到了银行贷款退居二线的时代,按照我国的阶级来说则是我们的小资产阶级,甚至是相当数量的资产阶级——有企业的资本家们——也开始被淘汰的时代了。他们固然还掌握着货币的威力,但是他们已经不掌握生产的领导权,正在放弃生产的领导权,只能把自己的钱交给陌生人去支配,他们只能作为无用的寄生的食利的废物而存在着,这就意味着清扫他们的历史扫帚到了门口了。面对着人工智能时代的科技、生产,他们这些小资产阶级以及部分资产阶级除了望洋兴叹,坐以待毙,是没有其他选择的了。如果能投资,谁还去炒股?利润比股息多多了!
这种发展其实并不利于资产阶级,相反倒是利于我们的国有企业,因为只有大资本才会融资,才能融到资,才可以支配巨大数量的货币。目前我们的国有央企要全面拥抱人工智能的科技新时代才是当务之急。
银行,只不过是奴仆,它永远跟着生产走,生产才是第一位的,是根本。假设我们的登月工程,核聚变去融资,自然会吸引大量资本。而这些都是私人资本永远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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