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利诱奈我何,颔首流泪非丈夫。真英雄也!

金方昌赋
朱书宗
燕赵埋哀,三晋饮恨;倭夷犯阙,华夏蒙尘。国步飘摇,四海遍豺狼之迹;青年慷慨,一身担社稷之危。有烈士金君,名讳方昌,鲁地回族少年,晋察边区忠骨。年甫十九,心藏万仞丘山;身虽弱冠,气盖千营胡虏。遭缧绁而不屈,受刳目断臂而弥坚;沥热血以题诗,赴刑场而长啸。感其铁血丹心,乃作斯赋,以昭千秋忠烈焉。
夫聊城古邑,圣贤遗壤;少年负笈,早识兴亡。观燕市悲歌之客,闻北平救亡之声。一二九风潮激荡,书生振袂;先锋队火种潜传,赤志深藏。弃芸窗笔墨,辞桑梓庭闱;踏险道风霜,赴雁门疆场。时维民国廿九,日寇盘踞代州;乡闾遭屠戮,黎庶陷疮痍。君受命为城关区委书记,宣革命大义,聚山野黔黎。减租息以安百姓,组武装以御强梁;筹军粮于深谷,传火种于穷乡。昼隐林莽,夜走荒村;不惧敌骑四出,岂忧奸徒告密。
孰料宵小构陷,豺犬合围;大西庄村,突遭敌寇环伺。君拔短枪以拒敌,弹丸尽而格斗;徒手搏群虏,力竭遂遭拘执。铁骑押入囚牢,魔窟名为红部。敌酋设两策以相诱:一许高官厚禄,安享荣华;二许释放归田,保全躯命。烈士裂纸斥奸,瞋目怒骂:“尔岛夷豺豕,窃我中原;区区富贵,安能污壮士肝肠!中华寸土,岂容贼寇割据;民族大义,岂因祸福相移!”利诱不成,遂施酷虐之刑。
铁凳压胫,筋骨欲碎;椒水灌喉,肺腑如焚。烙铁灼肤,遍体焦痕叠叠;竹签钉指,十指鲜血涔涔。百般摧折,未吐片言机密;千般苦楚,不泄半分同盟。倭贼凶顽,更生毒计:利刃剜左目,清光顿绝;钢刀断右臂,肢体伤残。血肉模糊,痛彻骨髓;常人遇此,早已魂销胆落。唯君浩气凌霄,痛骂之声不绝;残躯屹立,凛然未稍屈膝。
囚室四壁,寒月穿窗;残躯卧地,血淌阶墀。无笔墨以明志,有热血以抒怀。仅存左手,蘸目中淋漓之血,挥写十四字于泥墙之上:严刑利诱奈我何,颔首流泪非丈夫。墨痕殷赤,字字铿锵;血光映壁,气冲斗牛。一句短诗,胜千卷檄文;半腔热血,昭百代清忠。残目虽盲,心明救国大道;断臂虽残,志坚复国宏图。
行刑前夜,月色凄清;拾烟盒碎纸,觅残钝铅笔,挥毫作绝笔家书,寄二兄永昌、默生。书云:被捕以来,拷打利诱,未有半分畏惧屈服;吾之牺牲,为民族解放,为苍生太平。嘱兄长坚守革命,培育后辈,尽成无产阶级战士,共待共产主义盛世。纸短情长,不见悲戚之语;言真意切,唯存报国之怀。囚牢木榻,一纸家书藏千秋信仰;残烛微光,数行文字照万古山河。
越日黎明,敌兵押赴郊原刑场。道路观者,莫不垂泪;烈士昂首,步履从容。目虽残缺,犹望故国河山;臂虽斩断,仍振声高呼:“中华民族解放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呼声震山野,草木为之低昂;壮气冲云霄,风云为之变色。枪响郊坰,少年英魂归于碧落;血沃晋土,一片丹心永留人间。年仅十九,身殒而名垂青史;志存千古,骨寒而气贯长虹。
昔文山殉国,留零丁绝唱;史公不屈,著青史雄文。今方昌少年,以血肉之躯,立天地之节。无高官之位,无赫赫勋名,唯一片赤心,一腔热血。剜目不足以夺其志,断臂不足以摧其刚;酷刑不足以移其操,利诱不足以乱其衷。墙间血字,长存代县古狱;匣中家书,永载党史长编。边区改村名为方昌,以寄追思;陵园塑英容之像,以励后人。
览百年烽烟,思无数英烈。少年风骨,胜王侯金玉;铁血精神,照今时岁月。当今河清海晏,烽烟久息;然家国安宁,皆先烈以命换来。读君血诗,当知和平之不易;观君残躯,当明气节之弥珍。莫忘国殇,常存报国之心;传承忠烈,永守民族之魂。一赋成文,敬吊燕赵少年;千秋流韵,长歌铁血英雄。

注释
1.金方昌:1921—1940,山东聊城回族,中共党员,晋察冀代县城关区委书记,牺牲时19岁。
2.红部:日军驻代县特务机关牢狱,为当时迫害抗日志士之所。
3.严刑利诱奈我何,颔首流泪非丈夫:烈士狱中蘸血题写于墙壁的绝命诗,为本赋核心文眼。
4.绝笔家书:烈士就义前夜写在烟盒纸上,嘱托兄长坚持革命、培育后辈,原文收录于《重读抗战家书》。
5.方昌村:晋察冀边区政府将烈士战斗过的大西庄村更名方昌村,永久纪念烈士。
6.一二九风潮:1935年北平学生抗日救亡运动,是金方昌投身革命的思想起点。
7.刳目断臂:日寇酷刑,残忍挖去烈士一目、砍断一臂,仍未获取任何党组织机密。
8.文山:文天祥,南宋抗元名臣,《过零丁洋》留千古气节;史公:史可法,明末抗清英雄,用以类比烈士忠烈风骨。

面对千千万万这样的真党人,那些贪官污吏投机入党者该入秦桧跪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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