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力量何以能赢?——第三形态战争的新典范
李贵涛（清华大学教授）
引子：理解战争形态的基础概念
战争形态理论对战争分类的新认识
《战争形态演进史》根据谁主宰战场，把人类战争史分为三个阶段的形态战争：第一形态战争，人本身主宰战场。在冷兵器时期，人的体力、战争组织能力，是决定战争胜负最重要的因素;第二形态战争，重大武器主宰战场的时代，人类进入工业时代，是战场上的作战人员与工厂里的产业队伍以及前辈武器装备发展的贡献者们在协同作战;第三形态战争，最近几年，世界局势进入巨大动荡期，战争形态正发生深刻变革，是战场上军事人员与社会上的非军事人员以及之前人类物质能力的创造者协同作战，来共同主宰战场。以“军事广义毁伤网”主宰战场为主要特征的战争形态正式全面开启。
如何理解毛主席“归根到底是人决定战争胜负”的深刻论断
人们对主席：“归根到底是人决定战争胜负”的军事思想以及反对唯武器论的认识，往往很机械。这源于如何理解“战场”与“战争存前提”的真正内涵。如果，片面机械地理解“归根到底是人决定战争胜负”，认为反对“唯武器论”和“唯技术论”，就是：无视人类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仅仅凭借人的无畏冲动，赤手空拳、 散兵游勇就能战胜敌人。
很多同志，一听说：“重大武器”和“军事广义毁伤网” 主宰战场，就认为违反了主席关于：“人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的论断。我们认为：这恰恰是对主席军事辩证法的根本性误解。主席的军事哲学恰恰是在充分肯定重大武器主宰战场的前提下，才能够战胜敌人。就是说，毛泽东军事哲学关于“人决定战争胜负”的思想，在对武器作用的认识上，彻底超越了了“唯技术论”与“唯武器论”，对武器的理解更深刻、更彻底、更全面、更系统。主席的军事哲学强调不能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上与对方优势武器进行阵地战和对决战，以此为前提，才能够发挥我方“人的主观能动性”，消解对方在战场上的武器装备的绝对优势，拆解对方重大装备构成的优势战场，使敌方战争主体、战争目的、战争力量和战争条件彼此分离，不能统一。同时，基于我方“战争主体，战争目的，战争力量和战争条件”等战争存在前提的综合优势，构建对我有利的战场。
如何辩证地理解“主宰战场”概念
我们以各历史时期的道路发展为例来说明：“主宰〞的概念。人类早期的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它的形制是基于人的特点决定的。后来出现了马车，秦朝修建了世界上第一条高速公路——秦直道，它的宽度、坡度，路面的施工，都是为保证多辆马车并排高速行驶，来设计制作和维护的。到了现代。高速公路是以汽车的基本物理性能来设计、施工、管理指挥和维护的。可见，在这种意义上，马车代替了人，机动车代替了马车，先后成为道路的主宰者。据此，我们可以将人类道路的发展分为人主宰道路。马车主宰道路以及机动车主宰道路的不同形态阶段。
那么马车和汽车主宰道路就是否定人的作用了吗?
没有!恰恰相反，马车也好，机动车也好，是人类一代代劳动的积累、经验的积累和财富积累的结果，只有充分肯定马车、机动车的历史作用，才是真正地肯定历朝历代全体人的主观能动性。再者，即使马车和机动车，直接来讲，也是在人的操纵之下行驶的，无人车也是在人智慧的结晶——自动驾驶仪的操纵下。 正是在这种意义下，马车机动车直接是人的操作，间接也是一代代人类协同劳动的成果和工具。
可见：军事广义毁伤网主宰战场的认识，才是真正落实主席“归根到底是人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原则;
《战争形态演进史》系统地证明了：毛泽东军事哲学是指导现代战争无与伦比的核心方法论。
一、也门胡塞武装力量的总体分析
也门这块地方，自古不是按欧洲式民族国家长出来的。它山高、谷深、雨少、港阔，部落像根系，宗教像血脉，枪和经书在同一个人的腰带上挂着。胡塞武装这一现象，若还拿过去的战争理论的老尺子去量——数坦克、数战机、数航母、数军费，就永远看不懂。《战争形态演进史》里说，第三战争形态阶段，战争主体不再是“重大武器”，也不是孤零零的军队，而是“军事人群与社会人群联合体”;战场也不再是前线和后方的两张皮，而是“战争进行的条件，包括社会条件、自然条件、战场条件，正在被全面地格式化为广义战场”。胡塞武装的可怕，不在它像美国那样有全球投送的钢铁巨兽，而在它把也门北部的宗教生活、部落亲缘、红海港口、无人机作坊、导弹仓库、清真寺讲坛、电报群和曼德海峡的航道，通通缝成一张网。这张网，就是《战争形态演进史》定义的“国家广义抗衡网”与“军事广义毁伤网”相一致、相统一。
先说“国家广义抗衡网”。《战争形态演进史》讲：第三形态下人类广义对抗体系，是全球范围内不同世界级文明或政治力量之间的全面对抗;国家广义抗衡网，不是光靠国防部、总参谋部、海关、央行这几块牌子，而是把政治、资本、宗教、族群、生产、流通、舆论、信仰、生死观都编进一个抗衡体里。胡塞武装控制也门约三分之一领土、七八成人口，占萨那、荷台达，握有三分之二红海沿岸，辐射曼德海峡。 这不是“占片地盘”四个字就能涵盖住的。曼德海峡担着全球约12%海运贸易，胡塞一抬手，红海常规航运量曾骤降70%，到2026年6月后进一步掉90%以上，苏伊士运河收入少60%，航运公司绕好望角，航程多10到21天，成本涨30%到300%。 这组数据说明什么?说明胡塞不是只在打沙特边境哨所，也不是只在烦美军航母，而是在用也门西北高原、红海港口、海峡岛屿、导弹阵地、无人机航线，去重新定价世界资本主义的物流时间。物流时间一被卡，保险、油价、欧陆制造业库存、以列能源安全、沙特财政、美军航母存在感，全跟着颤。这恰恰是《战争形态演进史》说的：战争目的广义社会化、广义政治化;第二形态战争打的是重大武器装备，第三形态战争打的是敌人社会存在所依赖的时钟、航路、油价、信仰与恐惧。
二、定量化分析胡塞武装力量的“国家广义抗衡网”
(一)人口与组织底盘
联合国有关报告说胡塞作战人员超35万，五角大楼估战斗人员超80万，含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数百架战机和武直;另一说核心骨干12万，民兵20万，总兵力32万上下。 也门全国人口约三千多万，胡塞控区七八成人口，就是两千万上下的社会人群被卷进这架抗衡机。十二万核心，来自宰德派、萨达、胡塞家族旧地，是亲缘、教缘、战缘三缘合一的硬核;二十万民兵来自巴基勒、哈希德等部落联盟，是“部落即动员令”的活样本。《战争形态演进史》讲“人类及社会组织格式化”时列了亲缘关系格式化、学习关系格式化、工业关系格式化、交往关系格式化、精神关系格式化。胡塞正好全中：小孩在胡塞电台里听的是“美国—以色列—沙特是卡费尔阵线”;青年在修无人机时学的是“圣战即生产”;老头在部落议事厅里拍板的是“哪条山谷给导弹车藏三天”;女人管救济粮分配，顺手把“抵抗合法、妥协是叛”的叙事撒进锅碗瓢盆里。社会不是被军队占领，社会本身长成了军队的外壳。
(二)生产力被抗衡网重新定型
也门穷，GDP曾跌到战乱前零头，北部更穷。但胡塞的“生产力”不能只算钢厂水泥厂。它的生产力是：伊朗给弹道导弹技术、反舰弹道导弹、巡航导弹、C-802类反舰弹;本地用摩托车厂、水泵维修铺、太阳能板店、手机维修摊、电焊棚，拼出无人机机身、改装战斗部、做火箭发动机喷管、焊无人艇壳体。媒体说胡塞自杀式无人机库存不少于2000架，月产上百架;弹道导弹约150枚，反舰巡航导弹数十枚，SA-2改反舰弹道弹打120到300公里，覆盖荷台达外海到祖库尔群岛。 这不是第二形态的“军工复合体”，这是“社会作坊+宗教动员+跨境技术输入”的混合体。《战争形态演进史》说第二形态战争是“养装备体系以自重，人成附属品”;第三形态战争是“生活、生产活动为中介，人类自身对象化为战争主体”。胡塞的焊工不是下班回家就不打仗，他的焊枪白天修拖拉机，夜里修发射架;他的拖拉机拖犁，也拖导弹;他儿子放羊的山坡，就是雷达盲区。生产力不分离，生活与战斗条件一致——蒋百里当年说“生活与战斗条件一致者强”，胡塞是这句老话在第三形态里的粗粝翻版。
(三)战争形态理论对也门武装力量对抗的能力计算
人民团结能力，不能浪漫化成“民心向背”四个字。也门北部的团结，有压迫结构：沙特2015年“果断风暴”打进来，空袭、封锁、扶哈迪、养军阀，结果把也门西部农民、部落、宗教学者、退役兵、失业主播全逼成一条命。胡塞再拿什叶派—宰德派叙事一收，把“抗沙特=抗美国=护清真=保饮水=保柴油=保儿子不被炸”拧成一根绳。你若只问“胡塞多得票”，那是议会制幻觉;第三形态问的是“广义格式化率”F 和“社会资源依赖度”“O”。《战争形态演进史》给过公式：N=O×F×Z。O是也门北部人群对胡塞提供的饮水、薪资、宗教权威、边境走私网、红海保护费的依赖度;F是胡塞把也门社会的生活资料与生产资料变成可直接为军事服务形式的比例;Z是终点毁伤效能。胡塞的O不低：控区人口靠它发教师工资、发燃油配额、发烈士抚恤、发口岸抽成。F不低：荷台达港既是人道物资口，也是无人机零件口;萨那电台既是礼拜通知，也是打击通告;部落婚丧嫁娶的集资，转头变成导弹电池采购。Z不小：1000公里外打以色列油轮，400到300公里反舰弹道封红海航道，无人机+弹道+巡航弹混合袭击航母打击群。 所以胡塞虽不是工业超级大国，却在“红海—阿拉伯半岛西缘”这一子空间里，把 N 做成了让超级大国皱眉的数。
(四)也门武装力量军事广义毁伤网的构成
再看“军事广义毁伤网”。《战争形态演进史》定义它：全员参与、全面格式、全界感知、全球送达、全域手段、全程计算、全网开阖、全局能效。胡塞当然没有美军那种全球送达和全程计算，但若把“全域”理解为“红海—也门—阿拉伯半岛—东地中海”的广义战场，它八条里占了不止五条：
全员参与：牧民报飞机声，渔夫报军舰航向，学生背坐标，阿訇念动员词，黑客刷认知域，焊工造机身，老兵算弹道，小孩藏天线。不是征兵制，是生活即战位。
全面格式：也门北部的清真寺、集市、手机卡、光伏板、水车、盐场、渔获、走私道、难民营，全被胡塞按“能否服务抗衡”重新排过一遍。《战争形态演进史》书里说“将社会的生活资料与生产资料、将人们的生活关系与生产关系变为能够直接为军事服务的形式与格局，并直接纳入国家的军事力量体系”——胡塞没国家名分，却有国家级抗衡网，所以它把“国家”二字从联合国席位上撕下来，缝到也门高原的风里。
全界感知：胡塞没全球卫星网，但有民船AIS看航向，有渔民电台听航道，有商船经纪人泄航线，有星链类终端看美军舰位，有伊朗和黎凡特情报链补空白。红海那么窄，商船像胡同里的大卡车，胡塞在山上拿望远镜+雷达+电报群，就能拼出“全界感知”的廉价版。
全域手段：弹道导弹打陆地基地，反舰弹道打航母，巡航弹打油轮，无人机打机场和指挥中心，无人艇撞商船，认知战打“以色列屠杀加沙、我们封红海天经地义”，金融战打苏伊士保费，宗教战打“圣城圣战”。物理域、信息域、认知域、信仰域、物流域一齐开火。这正是第三形态：多条军事广义杀伤链构成网，不受传统军事与非军事界限约束。
全程计算：胡塞计算不靠超级计算机，靠“发射—媒体确认—航运指数波动—沙特油价跳—美军航母后撤”的闭环。2024到2025年，胡塞称向“艾森豪威尔”号、“林肯”号、“杜鲁门”号航母及护航舰打过弹道、巡航、无人机;2024年12月22日一次用8枚导弹17架无人机打“杜鲁门”群，称击落F/A-18;2025年1月称打“杜鲁门”持续9小时迫其逃离。 美军说没重创航母，但航母战斗群存在感被消耗、护航弹药被吸干、外交信用被拖进泥潭，这才是广义毁伤：不一定要击沉，只要让对手的“全球到达”在红海变成“全球迟到”。
全网开阖：胡塞的链可解耦。美军炸了发射架，无人机链还在;炸了无人机厂，商船改装无人艇链又起;炸了指挥楼，部落电台和电报群接着下命令。《战争形态演进史》说广义毁伤网“可实时按需解耦与重构，多链条之间可以连续变尺度并行运作与叠加组合运作”。胡塞正这德行：你打你的饱和空袭，我换我的低科技饱和骚扰。
全局能效：单枚改装弹道几百万美元，逼美军一艘伯克级驱逐舰一天烧几百万防空弹，逼一艘航母战斗群几个月不敢靠岸太近，逼全球航运改道好望角，逼以色列油轮着火，逼沙特油港失眠。效费比一算，胡塞是用“第三形态打法”揍“第二形态成本逻辑”。第二形态强国算的是平台价值，胡塞算的是对手社会时钟被打乱的连锁收益。
三、为什么第一石油富国沙特在胡塞武装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胡塞武装的根本性力量在于其阿拉伯文明的“国家级广义抗衡网的构建”。《战争形态演进史》书里讲第三形态战争时，专门以阿拉伯文明为例：“在有些文明里，宗教、社会、军事、日常生活不是分层的，而是“全部生活相互融合”。阿拉伯半岛这块地，清真寺和军营共用一面墙，宗教学者与战地指挥官共用一张嘴，天课、圣战、部落血债、港口税、导弹电池，是同一个钱包的不同格子。胡塞不须先“战争动员”，因为它本来就没“非战争状态”。孩子出生听的是“也门被围”，上学背的是“红海是穆斯林的”，结婚贴的标语能变成“支持前线”，死人送葬的经声下一句就是“下一枚弹道已装填”。这种文明结构，让“国家广义抗衡网”不用另起炉灶——它直接长在乌玛、部落、清真寺、集市、海岸线和山洞里。
沙特呢?沙特有美式空军、F-15、爱国者、萨德、预警机、炼油厂、王宫和华尔街账户，但它的国家广义抗衡网是“君主制+石油美元+美军保护伞+瓦哈比叙事”拼的，底层人口里也门人、巴勒斯坦人、非洲劳工、什叶派省、网络青年各怀心思。战争一来，沙特装备是第二形态的，战争目的却说不清：打胡塞为了边境安全，还是为了利雅得面子，还是为了华盛顿打分?战争主体和群众生活是脱壳的。《战争形态演进史》说第二形态“人退化为装备附属品”，沙特少爷兵坐在空调座舱里按按钮，打完回利雅得逛商场，战争和他日常生活是两件事。胡塞相反：战争就是浇水、礼拜、藏天线、打鱼、骂美国、装电池、送烈士——一回事。
所以，沙特打胡塞，不是“富国打穷鬼”，是第二形态碎片打第三形态整网。数据上：沙特2015年起砸上千亿美元，轰炸十年，胡塞反而从萨达山沟打到荷台达、塔伊兹、曼德海峡、迈云岛、祖巴卜、哈尼什群岛;2026年9月胡塞称九天取5400平方公里，兵锋距亚丁约90公里，整个西部海岸归它，曼德海峡两岸加中央岛全在手里。 美军“繁荣卫士”护航打了一年多，胡塞袭击超100次、碰约178艘商船，航母群换了好几茬，胡塞还在。 这不是胡塞武器比美国好，是胡塞的 O×F×Z 在红海子空间里压过了美沙的单纯装备优势。
《战争形态演进史》书里强调：第三形态战争阶段，“国家广义抗衡网与军事广义毁伤网各自行动以及耦合行动，最终是通过形成一个个具体的广义实体‘军事行动链条’来实现的”。胡塞的每条链都不豪华：
军事行动链条一：伊朗技术—萨那装配—萨达山洞—弹道打以色列腹地;
军事行动链条二：荷台达零件—电焊铺无人机—红海航道—打商船和航母;
军事行动链条三：部落情报—渔民雷达—无人艇—封曼德;
军事行动链条四：清真寺讲经—TG频道—青年入伍—家属领粮—认知域固化;
军事行动链条五：走私油—卖保护费—买电池和陀螺仪—再打下一艘;
军事行动链条六：烈士神圣化—宗教叙事先烈化—新兵不缺;
这六条链解耦了还能重构，重构了还能咬人。美军炸掉两条，剩下四条把损失摊进“殉道即胜利”的信仰会计里，越炸越肥。第二形态军队击毁的是物体，第三形态军队被击毁后变成叙事;物体没了能补，叙事赢了就收不住。
再说“相一致、相统一”。《战争形态演进史》的“人类广义对抗体系”一章里，第三形态成熟标志，就是国家广义抗衡力量与军事广义毁伤力量空前一致化，政治与军事相一致，抗衡网和毁伤网不再两皮。胡塞恰恰没“先有国家、再有军队”的欧洲顺序。它是先有宗教—部落抗衡体，再在围堵里长出毁伤网;毁伤网打出的每一枚弹，又回头加固抗衡体——打以色列，募捐来了;打美国航母，青年信了;封红海，油价涨了，伊朗更肯给件了，控区小贩更信“胡塞能跟世界掰腕子”。抗衡网生毁伤网，毁伤网养抗衡网，闭环转起来，就是第三形态战争能力。
第三形态战争能力的定量分析：
—控区人口：也门约3000多万，胡塞控七八成，即2100万到2400万;
—武装人员：35万(联合国)到80万(美军估)，取中数约50到60万，占控区人口约2%到3%，但若算“可被动员社会人群”，控区里每3到4个成年男丁就有一个和胡塞链打过交道;
—红海贸易权重：全球约12%，胡塞可控航道打击使红海航运曾降70%、后降90%以上;
—袭击规模：2023年10月至2025年初超100次、约178艘商船;至2025年4月胡塞自称167枚反舰弹道、37枚反舰巡航、80枚攻陆、848架无人机、55艘无人艇、击落22架MQ-9;
—成本交换比：胡塞一枚改装弹道几百万美元，美军拦截一次几千万到上亿美元，红海改道全球贸易每天多烧数千万到上亿美元;
—领土变动：2026年9月九天5400平方公里，拿穆哈、哈尼什、祖巴卜、迈云岛，西部海岸全控;
—认知域：胡塞声明经阿拉伯语媒体、电报、半岛、伊朗媒体二次传播，把“加沙—红海—萨那”做成同一张道德地图，沙特和美国在阿拉伯语底层叙事里长期被动。
四、胡塞武装“军事广义毁伤网”能力计算
《战争形态演进史》军事广义毁伤网的毁伤能力取决于毁伤网对于社会公用资源(社会中人的方面及物的方面资源)的格式化程度，或称广义格式化率，或称广义动员率，社会性活动对某类公共资源的依赖度(社会资源自身的组织化程度)以及广义毁伤网终点作用方式的毁伤效能，并且是三者的乘积。
N=O×F×Z
N：军事广义毁伤网的能力;
O：社会性活动对某类公共资源的依赖度(社会资源自身的组织化程度)，站在全球的角度，依赖度越高，就是这一类公共资源的熵值最低，组织性程度最高;
F：广义毁伤网社会公共资源(社会的人的方面及物的方面资源)的广义格式化率;
Z：广义毁伤网终点作用方式的广义毁伤效能。
我们具体计算如下：
胡塞的”“O””在也门北部很高，F在红海—萨那—荷台达走廊很高，Z虽不及核大国，却在“区域物流+航母存在+以色列能源心理”上够用。于是 N 虽不是世界末日级，却是“区域霸权级”。沙特有Z的平台，但”O”在也门西部是负值，F在占领区做不下去，炸完老百姓更恨，抗衡网漏风，毁伤网再贵也悬空。美国有全球Z，但”O”在红海沿岸趋近于零，F不想碰也门社会，怕陷进去;于是美军只能炸点、炸不掉网，网在也门人的锅里、山上、经里、鱼网里、电池里。
《战争形态演进史》认为：“第三战争形态正在打破公认的‘战略性毁灭’与‘战术性打击’之间的界限，核大国之间可以不必同归于尽，而分出输赢。”胡塞没核，但它把“战术级骚扰”累加成“战略级疼痛”：单架无人机不决定战争，一千架无人机+一百枚反舰弹+红海保费暴涨+苏伊士收入崩+加沙叙事共振，就是战略。美军航母不敢说被击沉，但“航母=不可挑战”的神话在红海破了。这就是第三形态：不消灭你全部力量，先废除你力量在时间、航道、信心上的绝对性。
有人说胡塞是伊朗代理人。这话半对半错。伊朗给技术、给件、给钱，但胡塞若真只是代理人，就不会敢打以色列本土、敢称打特拉维夫、敢在2026年顶着沙特空袭反推西部海岸。《战争形态演进史》的框架里，这叫“多网间强耦合”：胡塞网—伊朗网—黎凡特抵抗网—红海物流网—加沙认知网耦合起来，美国网—沙特网—以色列网—苏伊士金融网反而耦合不紧，因为后者内部有王室、有选民、有股价、有《国际法》、有人权话术、有选举周期，互相拽后腿。胡塞网粗糙，但一根筋;美沙网豪华，但多颗心。
也门这出戏，放在《战争形态演进史》里看，结论不玄：胡塞武装不是“拖鞋军开挂”，也不是“伊朗的提线木偶”，而是阿拉伯—伊斯兰社会在也门这个破碎国家里，提前长出的第三形态武装体——
国家广义抗衡网：宗教+部落+港口+红海+反以反美反沙特叙事+也门北部两千万人口;
军事广义毁伤网：弹道+无人机+无人艇+认知战+航道战+油轮战+航母消耗战;
两网相一致：抗衡网靠毁伤网证明自己活着，毁毁网靠抗衡网不断补血;
两网相统一：在胡塞那里，礼拜、走私、结婚、修无人机、打油轮、骂华盛顿、护加沙、控曼德，是同一件大事的不同面。
沙特败，不在于兵不行，而在于它的战争还停在“重大武器主宰战场”的旧梦;美国烦，不在于航母不行，而在于航母打不下“社会本身”。胡塞最狠的一招，是把也门北部整块社会格式化成战场，又把战场格式化成也门北部整块生活。《战争形态演进史》书里说“战争也史无前例地步进入‘广义的格式化战场时代’”，胡塞就是这句话在红海西岸的血肉注脚。
所以，与其问：“胡塞哪来这么能打”。不如关注：当战争主体从坦克变成社会，当战场从战线变成航运图、油价表、祈祷词和无人机电池，当国家广义抗衡网与军事广义毁伤网长成一个东西，那些还数航母、数隐身机、数军费百分比的强国，凭什么还觉得自己不会在红海这种“小地方”被穷人的网勒住手腕?
胡塞现象的答案就一句：它不是第二形态里“弱打强”的意外，而是“第三形态军事广义毁伤网对”第二形态重大武器平台”的进化式打击。也门武装是阿拉伯版的“八路军游击队”，也门的山、港、经、弹、鱼和年轻人，已经把“军事广义毁伤网”主宰战场的每一战，打成了红海里每天更新的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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