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美国的新仆人阶级
作者：德里克·汤普森(Derek Tompson)
译者：龚玲
法意导言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制造业逐渐衰退，服务业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低技能者的就业来源。本文介绍了财富工作这一新兴行业以及由此延伸而来的新兴阶级——新仆人阶级。一方面，财富工作为工人提供了自主权和工作岗位，另一方面，财富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加重了对工人的剥削，并有可能造成更加广泛的异化。本文于2019年8月13日发表于《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作者德里克·汤普森(Derek Tompson)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高级财经编辑。
在这个不平等程度居高不下的时代，在高消费的大都市里工作，为了迎合富人们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致，从而诞生的为他们梳妆打扮，帮他们伸展身体，给他们做饭，替他们开车的工作，已经成为增长速度最快的行业之一。
麻省理工的经济学家大卫·奥特将其称之为“富人管家(wealth work)”。
这些低技能、低工资、不成比例的由妇女完成的工作聚集在密集的城市劳动力市场附近，在可支配收入飙升的社区中成倍增加。2010至2017年，美甲师和修脚师的数量翻了一番，而健身教练和护肤专家的数量至少增长了总劳动力的两倍。
图为2010-2017各行业增长率在所有行业中所占比例
图片来源：布鲁金斯OES数据分析和美国IPUMS的ACS微观数据
虽然有理由对这一趋势持乐观态度，但新出现的城市底层仆人也有一些不安。
让我们先从好的一面开始说起：随着制造业的衰退，服务业已经成为那些没有大学本科学历的人的一个重要就业来源。移民填补了许多这样的职位空缺。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马克·穆罗(Mark Muro)表示，估计约有20%的财富工作是由非公民完成的，相比之下，完成这类工作的美国劳动力还不足10%。外国的工人们经常先到大城市找工作，然后再搬到便宜的城镇和郊区安家立业。人们可以以这种方式看到，为富人打工是外国工人和没有技术能力的美国人在劳动力市场立足的桥梁。
但穆罗在一次采访中提醒道：“我们也应该关注这些工作的可容忍性和这些人生活的不稳定性。”
富人管家分为两个基本类别。首先，在美甲沙龙和水疗中心等地从事全职零售和服务工作。穆罗说：“你所说的是收入3万美元的人，他们通常受雇于高财富的大都市或度假经济体。” 因为他们通常无法在工作地点附近居住，所以他们不得不忍受从低成本社区上下班的漫长通勤路程。这些安排不仅仅耗费时间，而且还有可能是具有剥削性的。例如，纽约市的美甲沙龙因为违反了最低工资法 (minimum-wage laws)和其他劳动法规而臭名昭著，而佛罗里达洲的按摩院则快成了人口贩卖的前线。
第二类是“Uber for X”经济——通过在线市场与驾驶，送货和其他按需服务签约的模糊的人际网络。乐观地说，这些工作为工人提供了自主权，为许多并不富裕的消费者提供了便利。但是，让这些公司始终维持在业界顶端的商业模式依赖于对法律的战略规避。例如虽然《公平劳动标准法案》(the Fair Labor Standards Act)，该法规定了最低工资和加班费，但这些劳动者通常在承包商的法律保护下从事雇员的工作——也就是说，几乎为零。
在这两种情况下，富人管家们和他们的顾客之间的关系很容易被利用，而且往往是非人格化的——考虑到工作的亲密性，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包括感触头发，触摸指甲，按摩皮肤，进入陌生人家里帮他组装卧室，或是欢迎别人上你的车。
富人管家并不是新的，关于它的评论也不是第一次。
“几个世纪以来，一个女人的社会地位是非常明确的：要么她有一个女仆，要么她是女仆的其中之一，”作家埃斯特·布鲁姆(Ester Bloom)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上写道。19世纪末，超过一半的妇女从事家庭和个人服务。
今天的“仆人经济”——正如《大西洋月刊》的亚历克西斯·马德里格尔(Alexis Madrigal)所说，它远远优于19世纪晚期的仆人经济(更不用说之前的奴隶经济了)。过去的保姆、清洁工和厨师，如果他们的雇主虐待他们的话，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诉诸的法律保护，甚至连名义上的也没有。但是他们的工作也不那么鲜为人知;被雇佣者倾向于和他们的雇主住在一起，在那里帮他们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孩子。这些工人以一种现代世界的匿名富人管家无法想象的方式融入了家庭生活。
阶级之间的关系，曾经是通过家庭来调节的，现在则是通过一个服务于大城市区域的应用程序来管理。新仆人经济的工人不与他们的雇主住在一起，而是睡在几英里以外他们可以买得起一间卧室的地方。“你可以说，旧的贵族关系有一种更加仁慈的人性，”经济学家穆罗告诉我，“今天的平台则将曾经的工作剥离为简单、无缝的事务。”
许多承包商当然喜欢这些应用程序的自主性，甚至可能是匿名性，这使得随需应变的财富工作者能够随时随地自由工作，同时保护他们的隐私不受客户(如果不是来自应用程序本身)的影响，但是急于将这些交易进行无缝衔接可能会使这个市场的双方无法感知彼此。顾客们把曾经亲密的工作分配给数百名司机、送货员和温泉浴场工作人员，从而将佣人分门别类。但反过来，这些工人几乎没有理由记住他们客户的名字。
也许财富工作的最终代价，对于所有的低技能者来说，不仅是剥削的威胁，而且还是更广泛的异化。在一个便利最大化的数字市场中，没有产生亲密摩擦的空间。
翻译文章：
Derek Tompson, America's Hot New Job Is Being a Rich Person's Servant, The Atlantic, Aug 13, 2019
网络链接：
http://www.theatlantic.com/2019/08/13/America's Hot New Job Is Being a Rich Person's Servant/
译者介绍：
龚玲，中国政法大学2014级本科生，北京大学2018级法学院研究生。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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