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一位来自新德里的进步学生
来源: 《红色先驱报》 2026年5月18日


在印度国家于2026年3月31日宣布终结国内毛主义一个月后,印度的人民战争是怎样的?
2026年五一劳动节当天,新德里(印度首都)多处地点发现了革命涂鸦。这发生在印度国家宣布3月31日为“无纳萨尔印度:印度毛主义终结日”的一个月后。3月30日,联邦内政部长阿米特·沙阿在下议院(Lok Sabha)讲话中,盛赞了“卡加尔行动”(Operation Kagaar)——这是印度国家针对本国人民的种族灭绝战争的升级,旨在粉碎人民的抗争,为其帝国主义主子掠夺资源丰富的森林扫清道路。这场被称为“毛主义问题最终解决方案”的行动始于2024年1月1日,以恰蒂斯加尔邦巴斯塔地区六个月大婴儿曼格利(Mangli)的被杀拉开序幕。自那时起,超过十万名准军事部队、警察、边境安全部队(BSF)、地区预备警卫队(DRG)、眼镜蛇突击队(CoBRA)及其他反恐单位被部署到该地区。在这项行动持续的十六个月里,非法拘禁、迫击炮与空中轰炸、性暴力及冷血屠杀夺去了近一千人的生命。政府与米塔尔(Mittals)、金达尔(Jindals)、塔塔(Tata)、埃莎(Essar)、浦项(Posco)、韦丹塔(Vedanta)等公司签署了谅解备忘录,在这些“带血的契约”下,矿山和公路直接建立在阿迪瓦西人(部落民)的尸体之上。这种对资源的公开掠夺,以及对不仅针对毛派革命者、更针对所有阻碍矿业公司寄生野心之异见的政治迫害,正是印度国家和阿米特·沙阿以“经济增长与发展”之名炫耀的政绩,并声称已于3月31日终结了“笔与枪的纳萨尔主义”。根据政府数据,过去一年约有3000名毛派分子(包括一些大人物)投降,而那些拒绝放下武器的则遭到冷血屠杀。一些知识分子声称,毛主义并未终结,只是改变了形式:从一个进行持久人民战争的地下政党转变为合法政党。但这有多少是真的?毛主义有可能“改变形式”并公开活动吗?在印度国家宣布国家已摆脱“毛主义威胁”一个月后,印度的阶级斗争又是何种面貌?我们将在本文中尝试回答这些问题。
马克思主义vs修正主义:简要概述
马克思主义是关于自然界和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它是无产阶级解放的科学,将为人类的彻底解放铺平道路。正如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所言,没有“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人民有组织的武装斗争才能推翻为资产阶级服务的高度组织化的国家。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重申:“没有暴力革命,无产阶级就不可能镇压资产阶级,奴役他们,迫使他们退让。”毛泽东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指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坚持革命与武装斗争密不可分。

自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它就一直在与空想社会主义及后来的修正主义作斗争。修正主义者是革命中的小资产阶级同路人,但他们最终倒向了统治阶级阵营。他们承认阶级社会固有的剥削,却拒绝与无产阶级革命站在一起,因为这要求牺牲并迫使他们放弃阶级利益。因此,在声称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因为马克思主义已被证明是人类解放的唯一科学)的同时,他们对“对抗性矛盾只能通过战争解决”这一事实视而不见,转而投向改良主义和阶级合作。特别是在革命运动遭遇挫折的时期,由于小资产阶级的动摇性,大量小资产阶级会倒向这一阵营。当被压迫人民在马克思主义的红旗下在思想上、政治上和组织上成长时,统治阶级看到自己历史性的失败即将来临而战栗。在这样的时刻,修正主义者歪曲马克思主义,使其偏离本质。这就是修正主义者如何帮助并最终落入统治阶级阵营的过程。因此,反修正主义的斗争就是被剥削被压迫群众反对统治阶级的斗争。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与拉萨尔、巴枯宁和布朗基主义者进行了尖锐斗争;列宁驳斥了伯恩斯坦,并指出主张公开建党(合法党)的孟什维克是运动最大的内部威胁。列宁在这场斗争中明确指出,坚持通过和平议会手段过渡到社会主义,就是对无产阶级的背叛。毛泽东在与赫鲁晓夫和林彪的修正主义斗争中推进了这一理论。印度由查鲁·马宗达(Charu Majumdar)同志领导的纳萨尔巴里起义,不仅是对地主和印度国家的斗争,也是对印共(CPI)和印共(马)(CPI(M))机会主义的斗争。因此,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始终是与修正主义斗争的历史。
印度革命运动的危机与印共(毛)对修正主义投降路线的斗争
即使在今天,机会主义—取消主义—修正主义仍然困扰着印度共产主义运动,这正是它所面临的内部威胁:比“卡加尔行动”或任何此类行动下的敌军军事进攻更为致命。历史告诉我们,存在着两条争夺政治权力的对立政治路线。一条是由马克思、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查鲁·马宗达、卡奈·查特吉(Kanhai Chatterjee)、巴萨瓦拉吉(Basvaraju)、拉朱·达达(Raju Da)、科萨·达达(Kosa Da)、雷努卡(Renuka)、基尚达(Kishan Da)、希德马(Hidma)等共产主义革命者奠定的路线;另一条则是由伯恩斯坦、考茨基、林彪、普拉昌达(Prachanda)、索努(Sonu)、萨蒂什(Satish)、德武吉(Devuji)、韦努戈帕尔(Venugopal)[事实上就是索努]、科巴德·甘迪(Kobad Ghandy)、巴尔拉吉(Balraj)、普拉尚特·拉希(Prashant Rahi)等叛徒铺设的路线。持有第二条路线的人是机会主义的敌方特务,他们攻击无产阶级政治路线,以削弱并最终消灭无产阶级路线。正确的政治路线只有通过反对机会主义修正主义分子的斗争才能产生。印共(毛)明白,索努-萨蒂什-德武吉集团在针对党和军队的围剿战役中煽动投降路线、放下武器并瓦解革命队伍,他们不是人民的朋友,而是伪装成革命者的叛徒和敌方特务。
在索努未能通过他的新闻稿和声明迫使党公开化和合法化后,他向法西斯人民党-国民志愿团(BJP-RSS)的代表——马哈拉施特拉邦首席部长——交出了他的AK-47。德武吉在接受一家主流英文报纸采访时说,他仍然坚持马列毛主义,并将通过合法手段实现党的政治目标。讽刺的是,他在承诺努力使革命党公开合法并请求政府解除禁令的同时,也称索努为叛徒。任何具备基本马列毛常识的人都会明白,共产党不可能是公开合法的。列宁同志对德武吉所持的投降政治的回答是:“必须承认,谁要是在当今俄国用任何形式鼓吹‘公开的’(即合法的)工人政党,谁要是提出‘公开的党’或者为公开的党而‘斗争’的口号,谁就应该受到谴责,就不能容许他留在秘密党的队伍里,因为‘公开的’工人政党在客观上也就是沙皇君主主义的工人政党。”(列宁:《致布鲁塞尔会议报告》)。
马克思同志说,恐惧是机会主义的特征。巴萨瓦拉吉、拉朱·达达、科萨·达达和希德马同志都面临过同样的处境,但他们选择了成为革命的烈士。对他们来说,政治信仰比生命更宝贵。但对于索努和德武吉之流,这不是选项;他们选择了取消主义。列宁同志在谈到取消主义者时说:“取消主义是机会主义的一种,它竟放弃党,否认党的存在。不言而喻,如果党包括了那些不承认党存在的人,党就不能存在。同样不言而喻,在目前条件下放弃‘地下活动’,就是放弃旧党。”全世界人民揭露了索努,因此,为了迷惑革命队伍的行列,统治阶级必须捧出德武吉这张面孔。像索努一样,毛派党也揭露了德武吉是无产阶级的死敌,是更高阶的叛徒。他们明确表示,德武吉是另一个索努,只是披着革命的外衣,并对投降路线、对那些想要打碎工人阶级政党的人展开了尖锐的思想斗争。印度革命者再次重申,在整个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武装斗争将是主要的斗争形式,军队将是主要的组织形式。如果不最终服务于人民战争以撕裂人剥削人的结构,所有群众运动的努力都将毫无用处。

印度的人民战争仍在继续!
如果你倒下
在一个黄昏的暮色里,
你要像太阳一样倒下,
而在你身后,是万千流星。
4月13日,被称为鲁皮同志(Comrade Rupi)的朗博伊纳·巴吉亚(Rangaboina Bhagya)拒绝向婆罗门教印度教特性法西斯国家投降,在恰蒂斯加尔邦坎克尔(Kanker)的一次遭遇战中献出了生命,坚守了武装斗争的革命路线。她是人民解放游击军(PLGA)的一名指挥官。鲁皮是印共(毛)的地区委员会委员,46岁,24岁时离开特伦甘纳邦锡尔迪帕特(Siddipet)地区的村庄,成为一名全职职业革命者。壮烈牺牲后,印度国家扣留了她的遗体48小时才予以释放。成千上万的人们参加了在她家乡特伦甘纳举行的葬礼,游行高呼“人民战争光荣”和“向逝去的英雄鲁皮致敬”的口号。农民们高呼“巴吉亚(鲁皮)永垂不朽”,全村挂满横幅,向鲁皮致敬。她拒绝背叛革命,献出了生命,在人民心中永垂不朽。她的生与死证明了革命精神或毛主义是永远无法被抹去的。

最近,5月2日,在该州的地区控制行动中,四名地区预备警卫队(DRG,由投降的毛派组成的反革命军队)人员在恰蒂斯加尔邦巴斯塔尔地区坎克尔—纳拉扬布尔(Kanker-Narayanpur)边境的一次简易爆炸装置(IED)袭击中丧生。
随着帝国主义危机的加深,全国各地的人们走上街头,进行激烈的斗争。在奥迪沙邦的西吉马利(Sijimali),阿迪瓦西人一直在组织全天候的山丘警戒、抗议、道路封锁和森林中的抵抗营地,以防止韦丹塔公司非法夺取他们的土地进行铝土矿开采。今年4月,妇女们手持斧头站在前线,阻止与采矿项目相关的道路建设。




战败的军队学得好!
"让那些害怕革命、在第一次真正的群众性战斗遭受挫折后就灰心丧气、像懦夫一样叫嚷'不要再到你们被打败过的地方去,不要走那条致命道路'的自由派和怯懦的知识分子见鬼去吧!觉悟的无产阶级会这样回答他们:历史上伟大的战争和伟大的革命问题,只有通过先进阶级不止一次地重新发起进攻才能得到解决;他们汲取了失败的教训才取得胜利。战败的军队也能学到东西。俄国革命阶级在第一回合中遭到了失败,但革命形势依然存在。它以新的形式、通过其他途径——有时比我们所希望的慢得多——重新临近、重新成熟。我们应当完成这项长期的准备工作,使更广大的群众去迎接革命危机;这种工作必须更加认真,要考虑到更高的、更具体的任务;我们越顺利地完成这项工作,我们在新斗争中的胜利就越有保证。"
——列宁同志:《反动的一年》
印度革命运动今天面临的危机对共产主义来说并不新鲜。1905年后的俄国革命运动也面临类似的危机。沙皇国家加强了镇压和反革命恐怖,而党内运动则出现了机会主义-取消主义-修正主义,一些分子寻求放弃地下革命工作,转而支持合法主义和适应资产阶级议会结构。各委员会之间缺乏集中协调。布尔什维克通过反对机会主义-取消主义-修正主义的路线克服了这一点,重建了一个纪律严明、地下、思想统一的政党,基于民主集中制并扎根于阶级斗争。因此,在短短十多年内,那些曾被宣布被粉碎和被击败的力量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归,通过1917年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扫除了沙皇和资产阶级统治,撼动了世界的基础。
革命运动的挫折不是偶然的中断,而是由矛盾驱动的历史发展的正常组成部分。社会变革不是沿着直线、平滑的路线前进;相反,发展是通过冲突、逆转、断裂和飞跃进行的。每个革命运动都包含着先进力量与落后力量、正确与错误的政治路线、组织与自发性之间的内部矛盾,以及与统治阶级和国家的外部矛盾。挫折可能会暂时削弱运动,但它也暴露弱点,检验政治路线,淘汰不稳定因素,并在思想上、政治上和组织上进一步发展革命运动。暂时的失败和挫折成为革命运动改造自身、为未来前进准备条件的时刻。
今天的印度共产主义运动面临着类似于布尔什维克在1905年后所处的境况。印度革命者今天可能很弱小,但这种弱小不是战略性的,在战略上他们处于正确的政治路线上,因此科学规律解释了他们将崛起摧毁压在这个国家和世界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帝国主义、买办官僚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这种暂时挫折的原因不是国家镇压,而是革命运动内部的机会主义—取消主义—修正主义分子,目前正在对其进行持续斗争。无产阶级政党就像一个活的有机体,通过不断的细胞再生来保持和加强其革命活力。对于印度革命运动来说,在两条路线斗争中被击败的错误思想和试图使党公开的机会主义—取消主义—修正主义者,就像脱落的死血细胞,随着党的机体继续发展壮大,推进解放斗争。这个国家的人民战争仍在继续,并将沿着马克思、 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以及印度革命运动中无数烈士铺就的道路继续下去,直到被剥削被压迫的群众将婆罗门教印度教特性法西斯国家淹没在它流淌的鲜血中,并崛起取得胜利。阵亡人民战士的鲜血将滋养人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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