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海战役中,一脸迷茫的“国军”士兵。1948年,(美)考夫曼 摄
八连在成为“全面模范连”之前,就是东北民主联军里大名鼎鼎的“张文祥连”,张文祥是八连的老连长,曾经为党为人民流血13次的战斗英雄。由此可见,这支英雄连队的基础如何。
张文祥的经历非常传奇。他是江苏丰县人,苦出身,七岁给地主放牛,十六岁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曾在7个不同番号的队伍里当过兵。可是不管他们是中央军,还是杂牌子,都把“抗日救国”的口号喊得山响,实际上却是阶级压迫严重。当官的,腐化堕落、贪赃枉法,还欺侮当兵的,当兵的又去祸害老百姓。
特别是在日本鬼子侵入山东之后了,那些平日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长官,不顾大片国土沦丧,不管同胞们的苦难,不战而退。老百姓骂他们,“闻风四十里,枪响一百三!”

我党领导的东北抗联,在白山黑水间,苦战十四年。
问题来了,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真的抗日救国呢?说得更狠点,救的又是谁的“国”呢?
一怒之下,作为护兵班长的张文祥,带着全班11个兄弟,四支匣子枪,四挺手提式,参加了八路军。但是刚到八路军,他并不适应。
怎么不适应呢?
原来就是班长,来了却当了个代理副班长,职务高低他不在乎,能打鬼子就行,但我好歹也是个“兵头”,怎么八路“当兵的”,竟然不懂规矩?有次他从营部开会回来,看到大家都把自己的枪,擦得铮明瓦亮,整齐地摆在枪架上,惟有他那支枪没擦,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外边秧”?怎么八路也欺生,也分嫡系、杂牌?

八路军战士。1944年,(美)福尔曼 摄
八路军又不许训人,他只好忍住,不敢发脾气,但心里不是滋味。不久,有同志发现了,大家就一起耐心帮助他提高思想觉悟,使其认识到人民的军队,官兵一致,是为人民打天下谋利益的,国民党的旧作风要改一改了!
能改掉多少呢?我还是那句话,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思想政治工作更是如此,我党我军向来讲究个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首战打伪军,张文祥带着突击班,打得英勇顽强,还挂了彩,这是当兵以来,第一次负伤。战后评功,张文祥立了大功,披红挂彩,直接提了班长,还光荣入党。这让他对人民军队有了初步了解,也有了归属感。
再战打鬼子,张文祥负了重伤,躺在死人堆里,差点光荣了,要不是群众救助,就没有日后闻名全军的战斗英雄了。时值反“扫荡”,部队转移了,他找了三天,才找到部队。

我党我军的宣传标语:打日本,救中国!
为什么死也要找队伍,为什么困境中,红旗不倒,队伍不散?因为“党指挥枪”在军队基层落地生根,为党从思想政治上建军提供了坚强的组织保证,作为共产党员的张文祥,既是战斗骨干,更是思想骨干,所以仅仅两仗打下来,张文祥就明白了,共产党的军队为什么是人民军队,和旧军队有什么不一样。
在党的教育下,张文祥彻底改掉了在旧军队里沾染的旧习气,成为人民的钢铁战士。由于各方面表现突出,很快被提升到连长。1944年,山东滨海军区召开群英大会,共选出17名战斗英雄,张文祥是其中之一。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张文祥11次负伤,身上七处伤疤,三次拒领军残证,同志们称赞他是“打不倒的铁人”,也开玩笑,叫他“条半腿”。从山东挺进东北,走了几千里路,他不但不掉队,反而常常帮助掉队的同志背步枪、扛机枪,给掉队同志很大感动。休息的时候,他常常亲自指挥战士们唱歌。注意,这就是这个连的作风,那时候叫“军政双优”。

革命的号笛,抗日前线的八路军军号手。1942年,沙飞 摄
记者白刃是张文祥的老战友,原来也是这支部队兄弟连队的政治指导员,有次采访张文祥,谈起战斗的教训。
张文祥说:“想起为民族解放,为党的革命事业,就觉得浑身都是勇气。很奇怪,想起党,想起人类解放,常常觉得死了一点也不害怕。要是革命能成功,一个人死了真算不了什么。”
听完这话,白刃,心底默默地想:“这就是他勇敢的泉源!”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这既是张文祥的勇敢泉源,也是从马尼拉到延安,再到山东,如今又战斗在白山黑水的白刃的勇敢泉源,更是无数人民子弟兵的勇敢泉源,因为他们知道为谁而战。

我军收复山海关。1945年8月,张进学 摄
我军政治工作的核心,就是要使广大指战员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具有更高度的革命意志和坚毅顽强的战斗精神,这样才能团结一致,克服困难,战胜敌人。我军之所以能够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是政治工作这条生命线发挥作用的结果。政治工作之所以成为我军生命线,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坚持了毛泽东思想,始终用毛泽东思想来武装广大指战员的政治头脑和军事头脑。我军的实践反复证明,凡是离开毛泽东思想,违背了教员教导的原则,仗就打不好,革命就遭到损失,坚持了毛泽东思想,坚决贯彻教员的战略战术原则,就每战必胜,无坚不摧。
不要小看了思想政治工作,正如教员同志所说的,决定战争的因素是人不是物。两军对垒,既是军力的对比,更是人力、人心的对比。战争中人的思想觉悟,人的精神状态,人的主观能动性,是胜败的一个决定因素。

新四军挺近东北
1946年2月的秀水河战斗中,八连连长张文祥,赤脚冲锋,双手夺下敌人打红枪管的机枪。夺下高地后,他率领同志们打退敌人八次冲锋。眼睛被打瞎了,但仍不退出阵地,继续和敌人搏斗,直至壮烈牺牲。随后,指导员张作民兼任连长,带着剩下的同志,又作为突击队,高喊着“为张连长复仇”的口号,参加最后的围歼战,张指导员也牺牲了。但八连还在战斗,直到全歼敌人,取得胜利。
战后,为纪念张文祥烈士,八连被授予“张文祥连”的光荣称号。
这就是八连的军魂,人民解放军的军魂,八连在叫“张文祥连”之前,就被称为“钢八连”,原因就在于此。

晋察冀我军挺进热辽
八连的牺牲,保证了秀水河子战斗的顺利进行。秀水河子战斗,是我军在东北战场上打的第一个歼灭战,不但打击了敌人的猖狂气焰,而且打破了有美械装备的国民党军主力不可战胜的神话,消除了个别人对美械装备的恐惧心理,鼓舞了军民的情绪,增添了部队的胜利信心。
多年之后,曾经的东北国民党军最高军事长官杜聿明,在功德林里,这样评价此战:“这是国民党军在东北第一次整个团被八路军消灭的开始。我卧在床上得到这一消息后,表面上装作镇静,并责怪十三军战力薄弱,指挥无能,不能机动灵活应付情况;而内心却非常丧气,感到想以两个军接收东北,势不可能。我乃连夜电蒋介石申述意见,略谓接收东北领土主权,以秀水河子战斗经验看来,共军日益强大,战术非常机动神速,势非增加兵力不可。”

秀水河子烈士陵园
秀水河子战斗,乃至人民解放军能战胜所有强敌,并不是只有一个八连、一个张文祥,而是有无数个八连和千千万万个“张文祥”,这背后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才是关键。革命战争年代,党员就是先锋,就是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秀水河子战斗中,参战各连都有一批年轻的战士,要求党在战斗中考验他,希望组织上认为他合条件的话,吸收他入党。一团“何万祥连”有一个战士,贫农出身,自愿参军,在战前动员会上,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一个用红纸包成的小包,用激动的声音对指导员说:“指导员,我现在还不是党员,我请求党在这次战斗中考酸我。这是我的入党决心书和第一次党费,如果我牺牲了,请党批准我成为一个党员。”
这位同志说完了,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指导员,一定啊!”

一师第一团四连秀水河子首先攻入村庄的第三排
小时候,我看老电影,看到这样的场景,总觉得假,没少被爷爷敲我脑袋。如今祖父去世多年,我也人到中年,也当上了父亲,也经历了很多事,回过头来看,这才理解了——
在战斗的年代里,有多少英雄的战士,看清了政治方向,为了人民,为了胜利,一无所惧?教员同志说:“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是的,我们什么都不怕,在党的领导下是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的!
张文祥牺牲了,还有张作民,张作民牺牲了,八连还在,还会有无数个“八连”,无数个“张文祥”,在成长,在继承,在战斗……
姜家屯战斗后,八连又被授予“全面模范连”的光荣称号。从“张文祥连”到“全面模范连”,八连变了吗?

从“张文祥连”、“全面模范连”到“三好连”
问题来了,怎么才能保证不变“质”呢?什么又是人民军队的“质”呢?
要知道彼时的东北我军,相继对国民党军发动了夏秋冬季攻势作战,从根本上扭转了东北地区的战局,在取得重要胜利的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严重问题,首先就是逃亡掉队情况严重。以八连所在的一纵为例:夏季作战后的统计,伤亡9218人,逃亡掉队2229人,共减员11447人。
东北民主联军的兵源新成分比较多,有些干部战士对战争的长期性、残酷性认识不足,厌倦艰苦的战争生活,不愿意到前线作战。所以,在整个部队中开展“为谁当兵”、“为什么打仗”的思想教育势在必行。
有读者看到这里,会有疑问,你不是前面还在说八连打得好,大家都懂为谁打仗,都有强烈的目的性吗?怎么这会儿又说要搞思想教育了,不矛盾吗?有必要搞吗?

王克勤同志就是从解放战士到人民英雄的典型代表
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我们内部的矛盾,也是客观存在的。出现矛盾不可怕,解决矛盾就好了,但这世上并没有万灵药,解决了旧矛盾,还会有新矛盾,我们不能杞人忧天,遇到新矛盾,解决它就好了。我们这支队伍发展壮大,跨越曲折,走向光明,正是在不断克服自身矛盾中发展的。就像教员同志所说的:“党内如果没有矛盾和解决矛盾的思想斗争,党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就当时逃亡掉队问题的频出,不但一纵,其他部队,关内关外,也存在这个问题。出现问题不可怕,调研出来根子在哪里,才能解决它。

诉苦大会
东北民主联军三纵分析了指战员的思想状况:
一部分是经过抗日战争时期考验的,思想觉悟较高,但其中小资产阶级出身的人较多,对土地改革认识不足;另一部分是解放区的农民和城市青年入伍的,他们在部队中发挥了应有的积极作用,但对革命斗争的长期性和艰苦性思想准备不足;再一部分人是解放入伍的,这些人大多数出身贫苦,经过教育改造,转变较快,但因受国民党政府的宣传影响,正统观念较深,阶级观念模糊,对中国共产党和东北民主联军的政策认识不清。
针对上述问题,三纵搞了诉苦教育,很多战士走上讲台,诉说自己的血泪家史。部队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根本变化,解决了“为谁而战”的根本问题,构建起指战员坚定的理想信念。相关做法很快在东北我军内展开,不久教员同志又指示全军推广。

诉苦
诉苦大会,很快也在八连召开。
会上的核心问题就俩:“谁的苦最多,仇最深?”
说到苦,十九岁的新兵李玉海站了起来,他说他的苦,说也说不完。
小李是辽宁北镇人,生在哈尔滨,那时候父母流浪至此。五岁上母亲死了,父亲无以为生,带着哥哥,领着他,坐火车回老家。车过松花江,父亲突然推开车窗,抱起小儿子,要往江里扔。
哥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也抱着父亲不撒手,同时大哭起来,车上的人也劝,这才保全了李玉海的性命。

实现耕者有其田
回到屯子里,孩子们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绝望?老李家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地主的剥削压迫比豺狼还狠!
不久,父亲饿死了,哥哥给地主扛活,八岁的他,得了老爷“恩典”,给地主家放羊。冬天下大雪时,李玉海穿着破鞋,前后露着肉,冻得发抖。那时人小放羊多,一不留神,羊啃了地主家的爬豆。地主看到了,二话不说,拎着枣木棒子,没头没脸,一顿打,差点没把他打死。
山里有狼,经常出来祸害,一旦吃了羊,小李就麻烦了。
有次,狼叼走了羊,他哭着到处寻找。找到天黑,只抱回来血粼粼的羊头,他一边哭一边找地主请“罪”,少不得又是一顿揍。羊得了病,死了,也怪他,还是一顿打。总之,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土改是农民拥护我们最主要的原因
李玉海说:“那些地主就是要把穷人一脚踏到地里去才解恨,就希望把穷人一时弄没根子,就剩他几家才乐。”
地主拿棒子揍他,拿鞭子抽他,据说这还是“老爷心善”,看不得老李家绝后,看不得“老主雇断了”。好了旧伤疤,又添新伤疤,小李身上就没有好的时候,最终伤疤印在身上,留在心底。
放羊时,小李总是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想:“放羊多时放好呢?放出头呢?能报仇呢?”
那时村上没有人管他,住在地主家就如住在地狱里。亲人只剩下哥哥,哥哥还在财主家扛活。哥哥也不大,也挨打,哥哥给弟弟的唯一安慰,就是没人的时候,哥俩抱头痛哭。

分到土地和大牲畜的农民
好容易长到十七岁,又被国民党抓了壮丁。
地主家的孩子不当兵,国民党基层政权的头头脑脑,他们的孩子也不当兵,基层政府、乡镇保甲长、土豪劣绅三方勾结,被抓壮丁的都是没钱没势的穷人。根子上,看起来是地主坏,保长贪,实际上却是蒋介石违背民意打内战,没有人愿意充当炮灰,只能拉壮丁。国民党代表的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让穷人誓死捍卫他们的利益,这不跟让老鼠保卫猫粮是一个道理,不可笑吗?无数个“李玉海”,怎么甘心呢?
押运途中,绳捆索绑,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挨揍,到了新一军,也好不哪去。小李从小放羊,身体不好,“国军”可不管这些。十七岁,瘦瘦小小,却被安排背炮弹、扛炮盘。不久就把人累成了半残废,两只脚经常肿起,走一步刺痛一步,腰也要废了,年纪轻轻,整天佝偻着……

东北我军的反内战动员大会
不背行不行?你敢,长官不当场弄死你!
直到夏季作战,李玉海才被解放过来。但是旧恨新仇,把一个青年压得太沉重了,解放后的心情据李玉海说:“我是啥兵也不想当,就想开小差回家看哥哥。”
诉苦运动刚开始,他一句话没讲。
后来,指导员和同志们不断做思想工作,让他吐苦水,帮他挖穷根,特别是算了剥削账,让李玉海同志明白了:这不是命该如此,而是阶级压迫,苦更不是他一个人的苦,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仇。只有彻底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消灭剥削阶级,求得劳动人民翻身作主,才能结束劳动人民世世代代的苦难生活。非如此,哥哥也好,老李家后代子孙也罢,乃至全中国的劳动人民和他们的后代子孙,都不会有出头天,有好日子过。中华民族也将万劫不复,永远沉沦下去,看不到希望。

正在训练的“国军”。1947年,沈阳,(美)拉克斯 摄
思想一通,一通百通,李玉海想明白了,他讲了,站在教员同志的像下诉了苦,讲述自己痛苦的经历。
最后,李玉海同志大声说:“现在我明白了,我死也死在自己的队伍里了,我要报仇。”
听完李玉海的诉苦,会场呜呜哭成一片。排长去劝战士,排长先哭起来,平常都说穷人队伍,可是大家把苦埋在心里,现在一说起来,你苦我比你还苦,大家就是亲人。有苦大家知道,有仇大家报。

正在检查行人的“国军”。
人心都是肉长的,内外反动派怎么作践他们的,他们心里有数,人民军队怎么对待他们的,他们心里也有数,谁好谁坏,群众看得到,也想得明白。
李玉海擦干净眼泪,继续说:“没想到自己的阶级兄弟把我救出了苦海,现在我真享福了。那天指导员在全连队的面前说了:李玉海是咱们阶级兄弟,他的脚给国民党压坏了,叫他到连部休养,养好再跟你们一齐拿枪。”
一段时间以后,李玉海养好了伤病,腰杆子也挺直了,身体也强壮了。回到八连,站在红旗下宣誓,他也要当战斗英雄,也要替人民办事,为穷人翻身战斗,也要争取在战斗中好好表现,早日入党!

开国大典上的我军坦克车队
又:这篇说实话是冒着很大风险写的,因为这个系列的上篇搭尚太少,比平常少了一半不说,阅读和转发量也明显下来,不知道是大家不爱看,还是凭泰和某些你懂那些人不喜欢,反正我写了,真要是还不理想,我只能暂时搁笔。毕竟我的全部授汝涞源都来自于此,搭尚太少,我和孩子的生活就成问题,所以托付大家之前,也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更感谢下不管咋样,都支持我的同志们和朋友们,特别是那些搭尚的“恩主”。
说这话,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已经卖文求生了,要不要脸,也无所谓了,能生存才是关键,孩子在长身体,能天天吃肉,才重要。
也说点好的,我是真没想到,三天能有两位烈士后代找到我,这次是我大号(党人碑)前面写过《抗日锄奸记》里提到的薛为余烈士,我也在微博(党人碑)写了一些他的情况。说真的,每次有烈士后代找过来,我都很开心。可能到我这岁数,为人父,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我就逐渐明白,我祖父当年为啥总跟我强调,生存者对牺牲者的责任。烈士有后固然让我高兴,可那些无后的烈士呢?
比如反“扫荡”作战中,我祖父的小通信员任柱子儿呢?牺牲时,他才十四五岁!老家县志里的烈士名录上,连个名字也没有,完全是我祖父生前告诉我的。还有我祖父另外一位通信员张文生,这位同志活下来了,后半生都生活在老家的村子里。要不是去年我去大汉寨,当地群众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位同志的存在,他还救过我祖父的命。否则就没有我今天做这些事了。
这些有名和无名的基层革命者,还有更多的革命群众,他们的事迹,谁来发掘,谁来书写?我只能说,有生之年,尽力去做,但我怎么可能做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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