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阿尔卑斯山脉一路由东向西、自北往南,自驾进入法国之后,一个直观的感受就是:相比于奥地利、德国、瑞士的超高物价(中欧真的是贵,贵哭了,那几天一直是在房车里自己做饭吃),法国的物价真的是下滑不少。
沃土广场及市政厅(地标景点)一带的咖啡厅可以点到1-2欧一杯的卡布奇诺,商超里的肉蛋奶物资价格差不多是中欧诸国的八成(奥瑞两国尤其贵的离谱),从市中心到郊外遍地是免费停车场,公共交通(地铁+公交)的价格几乎是德国的一半…






在法国的几天,说实话消费体感是较为舒适的。
虽然无法媲美东欧国家的性价比,但在中欧、西欧区域个人亲测已属良心。
原因何在呢?
从经济理论的维度或许要长篇大论了,但我关注的重点,是近几日观摩“战后”法国的所见所闻——一如八年前黄马甲运动之际马克龙政府被迫宣布暂停上调燃油价格之后,让-吕克·梅朗雄在国民议会辩论中所述:
政府没有主动施舍任何东西。
它在购买力问题上做出的让步,是黄马甲一周又一周的压力逼迫出来的。如果没有这场街头动员,就不会有任何控制高昂生活成本的措施。
几乎同一时日,法国总工会CGT前总书记菲利普·马丁内兹也在工会的官方公告中直陈:
Les mesures annoncées par Macron sur le SMIC et les retraites basses ne sont pas un cadeau présidentiel. Elles sont le résultat de la colère populaire exprimée chaque samedi dans les rues.
马克龙宣布的最低工资、低收入养老金相关举措,不是总统的馈赠,它们是每个周六民众在街头表达愤怒所换来的结果。





“ACAB”,All Cops Are Bastards
“所有警察都是混蛋”
“Baise la police”
“去TMD警察”




从里昂第一区到第二区,从路易十四雕像到市政厅,几乎所有高档商品店铺都封上了板材、塑料布、铁皮网
1
关于愈演愈烈的法兰西大抗争,从欧洲舆论场到中文互联网,风向早已“成功的”被扭转。
打砸抢、零元购、恶意破坏、毁伤秩序……
这些抗议人群的“暴行”,配合上混乱的画面情景和动荡可怖的背景音乐,已然成为大多数国家的“主流媒体”、“官方喉舌”报道当前法国示威运动的普遍口径。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早在梳理这场暴动初始缘由时就已经揭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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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工会公共服务联合会日前的官方声明同样郑重谴责政府的维稳行径:
媒体听命于权力,歪曲现实,充斥着无耻的仇外心理和种族主义叙事。这种法西斯化的权力毫无底线,其所作所为与黄背心运动曾遭受的迫害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此番新闻展示方式与舆论导向,最为乐见其成、乃至心满意足的,当然就是早被法国群众斗争搞的头昏脑涨的马克龙了。
然而,不禁一问:自2018年的黄马甲运动以来,为什么每次法国爆发针对政府缩减福利预算、延迟退休年龄、民生物价上涨的群众抗议运动,都会有人钻进人群之中浑水摸鱼制造暴动、最后引导刺激出数不胜数的“零元购”暴力事件?
以致法国政府每每如释重负、终得所愿:总算可以将抗议游行之定性,瞬间颠覆为“暴乱”、“破坏”、“抢劫”——进而,可以正大光明、师出有名的派出警察部队予以血腥镇压了……

一如2019年初,马克龙在《告全体同胞书》中对黄马甲运动正式“宣战”时异常傲慢的冠冕堂皇之辞:
我知道有些人觉得税率太高、公共服务遥不可及、薪水太低、机会不均等,我明白他们的不满和愤怒,理解大家等不及看到改变……但,我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暴力,包括对议员、媒体记者、政府机关、公务员施加压力或加以侮辱。
八年前的黄马甲运动期间,法国共产党总书记皮埃尔•洛朗彼时就曾指出:
治安部队的态度很暧昧,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放纵黑衣分子捣乱了将近一个小时……

事实上,早于四年前的法国五一大游行中,法国主要工会(CGT、FO、社会党等)就对暴力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2022年5月1日当天,社会党展位遭不明来历的黑衣人袭击。社会党发言人克洛伊·里德尔随即公开表示:
这些闹事者是工人和左翼的敌人。
此后,法国总工会代表在采访中亦反复强调:
暴力行为是对和平示威的绑架,它让媒体和公众的焦点从“争取加薪和改善工作条件”偏移到了“街头冲突”上。

2
就在本轮抗议声浪愈发磅礴、且马克龙政权獠牙渐露之际,法国左翼政党“不屈法兰西”位于比利牛斯大区的分支机构Midi Pyrénées发布社论《挑衅警察:真正的民主问题》,矛头直指政府的维稳阴谋:
每当社会运动发生时,示威活动中出现便衣警察的问题就会再次浮现。
这个重要问题需要尽可能精确地对待,因此有必要区分以下几种情况:
• 与CRS(防暴警察)或机动宪兵一起出现的便衣警察。他们的人数大幅增加。原则上,他们的作用是识别和逮捕破坏者。
• 伪装成示威者的便衣警察,例如佩戴无政府主义者、CGT(法国总工会)等标志或识别符号。他们的人数也有所增加。
• 伪装成黑块(Black Bloc)或准备搞破坏的示威者的便衣警察。
• 扮成同类外观后在示威者中充当挑衅者的便衣警察。他们的作用是引发“挑衅-镇压”的循环。

该文另有揭露,半个多世纪前的1968年前后——也就是红色思想、特别是来自于东方的毛泽东思想席卷风靡欧美之际,美国的中央情报局、法国右翼和意大利的大资本家均想要摧毁社会运动并建立威权政权。
为此,他们使用了最卑鄙的手段。
弗朗切斯科·科西加(当时任意大利内政部长)就曾公开阐述了这一策略:
放任自流,将警察部队从街道和大学撤出,向运动中渗透准备好的挑衅特工,让示威者在十几天内破坏商店、放火焚烧汽车并使城市陷入火海和鲜血……(然后)秩序力量将毫不留情地逮捕他们并将他们送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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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太阳底下从来没有新鲜事。
一百多年前的沙俄,彼时社会革命党是俄国境内最强大的左翼革命政党,以针对沙皇高官的刺杀行动反抗专制统治,获得大量底层农民、工人同情。
对此,沙俄暗探局予以整肃的策略却非简单抓捕,而是安插高级卧底打入革命组织核心,主动策划恐怖袭击,同时向警方告密,操纵暴力节奏……
阿泽夫,其人就是暗探局高薪线人,被安插进社会革命党战斗组织,一路做到战斗组织负责人。
他一边指挥革命者刺杀沙俄内政大臣普列韦、莫斯科总督谢尔盖大公,一边定期向暗探局汇报名单、计划。
暗探局的算计是:可控的刺杀事件,既能让革命党背上“恐怖分子”标签,瓦解民众对革命诉求的同情;同时沙皇可以借恐怖袭击为由,出台更严苛的治安法令、扩充秘密警察权力,镇压工人罢工、农民抗议。
暗探局甚至刻意放任一部分袭击成功,以此维持阿泽夫在革命党内的信任,方便长期操控整个运动走向,引导革命组织走向孤立的恐怖主义路线,放弃大规模群众和平动员。
1908年,调查记者布尔采夫拿出证据揭露阿泽夫身份,整个俄国社会哗然,社会革命党因此彻底分裂,大量成员意识到自己被秘密警察牵着鼻子走,运动元气大伤…
相似的悲剧戏码在两年后再度上演,这次的受害者是新生的无产阶级布尔什维克——圣彼得堡金属工人工会的骨干马利诺夫斯基,被暗探局招募,每月领取薪水,渗透进布尔什维克中央,并当选杜马代表。
在布党内,马利诺夫斯基极力推进激进路线,鼓动工人采取缺乏准备的暴力冲突、自发骚乱,把和平经济罢工引向街头对抗,让工人运动在俄国内舆论中被贴上“暴乱”标签,以使沙皇当局抓捕组织者、解散工会提供借口。
同时,他持续向暗探局汇报全部会议、人员名单、地下印刷点……
一战爆发前后,马利诺夫斯基身份暴露,被迫逃亡;十月革命之后他回国受审,被判处枪决。
3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有这样一句话:
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那么,关于人类千年政治演变史中的任何一场斗争,其阶级对立双方对于每一场战斗的「记忆」本身,也向来是一座充满争夺的场域。
亦如前文提及的马克龙发表的《告全体同胞书》中颐指气使所语“我理解你们对燃油税的不满,但我反对暴力”——然而,在政治实践中,如此看似客观的切割从来不是中立的,因为政府掌握着定义暴力的权力:谁算暴力?什么时候算暴力?对物的破坏算暴力,制度性的剥夺算不算暴力?警察的引导暴乱而又镇压暴乱算不算暴力?催泪瓦斯、橡皮子弹、预防性拘留算不算暴力?
当马克龙政府只把街头的石块和燃烧的汽车定义为暴力,而把燃油税、购买力下降、地区不平等、公共服务削减、延迟退休、贫富差距不断扩大定义为“政策问题”时,它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意识形态过滤。
由此,街头暴力被黑色化,制度暴力却被技术化。
于是,公众被政府舆论邀请去愤怒于橱窗被砸,却不去愤怒于为什么有人连月底的油钱都付不起。

当旁观的公众只记住“打砸抢”与“零元购”,显然是把结果当原因,视表症作深疾。
马克思曾在《资本论》中分析“血腥立法”时指出,15世纪末以来,被圈地运动剥夺土地的农民无辜沦为流浪者,可是国家却通过鞭打、烙印、割耳、处死等法律把他们定义为“自愿罪犯”,运用法律和制度强迫他们接受雇佣劳动纪律。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打砸抢?谁才是真正的零元购?
即列宁在《国家与革命》里的直白叩难:
国家是阶级统治的机关,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关,是建立一种‘秩序’来抑制阶级冲突,使这种压迫合法化、固定化。………这种力量主要是什么呢?主要是拥有监狱等等的特殊的武装队伍。常备军和警察,是国家政权的主要强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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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马克思在《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中的批判或许要更为尖锐:
如果法律的这一条款被通过,那么就必然会把一大批不是存心犯罪的人从活生生的道德之树上砍下来,把他们当作枯树抛入犯罪、耻辱和贫困的地狱。获得胜利的是被奉为神明的林木,人却成为牺牲品遭到了失败!
八年以来,可以一步一步窥见不论是马克龙政府还是包括中文互联网在内的广大评论界,黄马甲运动以及历次法国抗议活动被意识形态颠倒的过程——
第一步,去脉络化:把暴力从燃油税、购买力、地区不平等、精英特权等背景中抽离出来,只呈现橱窗被砸、汽车燃烧、商店被抢的画面;
第二步,典型化:把少数来路不明的打砸抢者塑造为运动的“真正代表”,把数万真正怀揣斗争诉求的示威者降格为“背景板”;
第三步,道德化:把暴力描述为“不可接受”“野蛮”“反社会”,把政府描述为“文明秩序”的捍卫者;
第四步,制度化:通过反暴力法、蒙面禁令、特别档案,把道德判断转化为法律身份,把抗议者转化为潜在罪犯。
至此,斗争运动的“诉求”成功被“暴力”替代,抗议活动的“社会性”被“治安性”替代,游行群众的“阶级性”被“道德性”替代。
三重替代,共同完成了一场全民范畴的记忆更换与叙事扭转。
污名化阶级斗争最有效的方式,从来就不是否认暴力存在,而是让暴力成为唯一可见的事实。
曲线维稳,高级镇压,软性屠戮,约略如此。
跋
《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年轻的毛主席有过一句写实白描:
农民在乡里造反,搅动了绅士们的酣梦。从中层以上社会至国民党右派,无不一言以蔽之曰:“糟得很!”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
在美国各州的司法案例和判决书中,「底层社会」这个词语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很长的相关列举:少年犯、辍学者、瘾君子、单身母亲、抢劫犯、纵火犯、未婚妈妈、皮条客、乞丐、暴力犯罪。
这些可怕的暗黑定性词语,让那些所有高高在上的“体面人”,自然而然地放下心中的道德包袱。
于是,那些社会边缘群体甚至无法获取正常的同情,更不要提获得帮助亦或是采取反抗了。
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宏观语境下,穷,就是原罪,你甚至连解释的机会和权力都没有。
稳居高台的既得利益者不但掌握着财富,还掌握着话语权、解释权、定义权。
他们除了要对穷人进行污名化、歧视化运动,还要对富人进行道德化、造神化运动。





里昂罗纳河畔的抗议涂鸦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打砸抢”与“零元购”?
犹记2008年金融风暴,万千中小企业血本无归、不计其数的散户游民倾家荡产甚至跳楼自尽——然而,华尔街几大巨头却在危机巨灾中赚得盆满钵满……
比如,约翰·保尔森旗下旗舰基金Paulson Credit Opportunities 在2008-2009两年间盈利两百亿美元不止;摩根大通以十九亿美元的“白菜价”抄底并购华盛顿互惠银行;
又如,高盛在布兰克费恩带领下获得美联储贴现窗口的永久流动性支持,于风暴中从“投行”转型为“银行”,灾难烈度最巨之时即2008年9月获得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五十亿美元优先股投资,随后又获得TARP百亿美元注资……
对此,美国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的讽刺极为辛辣:
这是一个鲜明的例证:对富人实行社会主义,对其他人则实行只能靠自己的、冷酷的个人主义。
时政评论员克里斯·赫奇斯的抨击更加一针见血:
全美约有8000名非暴力的占领华尔街抗议者遭到逮捕,却没有一位银行家或投资者因引发2008年金融危机而入狱。这种司法上的悬殊,折射出收入差距与权力差距。
从欧洲到东方,不断有人喜好自带干粮的为马克龙政府辩护:
法国债台高筑、财政吃紧、福利开支难以支撑……不延迟退休怎么办?不调高油价怎么办?不削减工资待遇怎么办?
是啊,这个问题问的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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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列宁还就曾出版发布过一篇著作,题目就叫《怎么办?》,其中雷霆厉语,仿若划破时空给予今天的法兰西民众与更多麻木不仁的看客以指引:
当工人还没有认识到必须把各种剥削形式联系起来,还没有认识到必须反对整个剥削制度的时候,他们还不可能进行真正的阶级斗争。
1944年,乔治·贝拉尔-盖林在巴黎成立“世纪俱乐部”,宗旨在于汇集法国社会领导层的各界精英代表。
这,也便是战后八十余年真正控制法兰西的「国家主人」。
著名旅法学者郑若麟曾说:
许多法国的记者都不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我原先也以为“世纪俱乐部”是天下常见的阴谋论,直到我看到当时萨科齐政府的司法部长达蒂的自传,其在书中隐讳提到“成为萨科奇顾问时,也加入了俱乐部”,我才特意留了心,关心起这个世纪俱乐部,并重新打量法国所谓的民主制度…
达蒂成为司法部长的资历远远不够,仅仅有硕士文凭,五年前也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打工人,她在司法界供职时间太短,据《世界报》报道,她能上任主要是因为她加入了世纪俱乐部,因此这个部长从上任开始就一直遭到司法界强烈反对。
达蒂除了世纪俱乐部,还加入了大企业主的“蒙田研究院”,她自己也搞了个小圈子叫“21世界俱乐部”,打老乡牌,将老家马革里布出生的人拉进来建群,属于世纪俱乐部的外围组织。
这时我才意识到,法国是由顶尖一小部分人统治的国家,并不是我们常听到的一人一票民主自由。
2011年5月12日,法国《新观察家》周刊主编罗朗.若弗兰发文,第一次披露了这个世纪俱乐部的存在。
这个神秘组织的内部分成三部分,最高层为法国财阀力量,他们控制着法国的军工、通讯、航空、航天、娱乐、银行;第二层则是法国传媒力量,他们控制着法国的电视、纸媒、广播、出版社、电影公司;最底一层是政府要员,包括各部长、议员、警察、司法、监察机构的部门一把手等。
这些人几乎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三,都会在协和广场边上一家豪华餐厅聚会(克利翁大饭店),共同商议如何统治法国,如何分配各自的利益。
如是聚餐有一个在今天的法国社会早已为民众心照不宣的名称:“世纪晚宴”。
根据公开信息可鉴,直至今日这个被称为“Le Siècle”的法兰西顶层组织,囊括的“会员”包括不限于:
法国总统马克龙;
法国前司法部长弗朗索瓦·贝鲁;
法国文化部长拉希达·达蒂;
法国宪法委员会主席/前总理/前外交部长洛朗·法比尤斯;
法国参议院议长热拉尔·拉尔谢;
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
法国内政部长洛朗·尼耶斯(法国安保与官僚体系核心人物,前巴黎警察总局局长);
LVMH集团董事长伯纳德·阿尔诺;
法国前总统密特朗总统前顾问/欧洲复兴开发银行首任行长雅克·阿塔利;
欧盟内部市场专员、前法国经济部长、汤姆逊/法国电信等多家巨头CEO 蒂埃里·布雷东;
阳狮集团前CEO,全球广告传媒巨头掌门人莫里斯·莱维;
家乐福集团CEO亚历山大·邦帕尔;
前《世界报》主编、法国纸媒标杆人物让-马里·科隆巴尼;
前《解放报》总编辑洛朗·若弗兰;
法国电视二台前王牌晚间新闻主播、法国电视新闻标杆人物大卫·普雅达斯;
法国顶级政治评论员,影响舆论走向的关键人物阿兰·迪阿梅尔;
法国知名记者,前IMF总裁卡恩前妻,媒体圈核心枢纽人物安娜·辛克莱…………
这,就是法兰西的真相。
这,才是真正的“打砸抢”与“零元购”。
马克·吐温有过这样一段发人深省的话:
只要我们稍稍回忆和思考一下,就会明白:法国事实上存在两个恐怖时代。
一个在感情冲动下进行屠杀,一个是冷漠地、蓄意地进行屠杀。
一个只持续了数月,一个则持续了千年以上。
一个使千余人死亡,一个则使一亿人丧生。
可是我们只是对那个小规模的、短暂的恐怖时代感到恐惧……
然而,刀斧在一瞬间带来的死亡,能够比得上饥饿、冷酷的侮辱、残忍和悲痛的慢性屠杀吗?闪电在一瞬间带来的死亡,能够比得上炮烙之刑的慢性屠杀吗?
短暂的恐怖时代所填装的棺材,只要城市里的一块墓地就能容纳下了,却有人不断告诉我们要为之战栗和哀鸣。
可是,那自古以来的真正恐怖、那种不可名状、惨绝人寰的恐怖、其所填装的棺材……就连整个法兰西也容纳不下啊!
却没有人告诉我们要看到这种恐怖的巨大规模,要寄予应有的同情……
至此,谨以鲁迅在《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之铮言,赋作本文结尾:
革命是痛苦,其中也必然混有污秽和血,决不是如诗人所想像的那般有趣,那般完美;
革命尤其是现实的事,需要各种卑贱的,麻烦的工作,决不如诗人所想像的那般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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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青年万岁!”
2026年10月28日
法国 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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