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500年，第23集：我来告诉大家我所知道的列宁主义
要理解列宁主义,首先要理解列宁这个人。
列宁不是在书桌上逐字注释马克思的著作的学者。他是马克思主义在帝国主义时代的继承者、发展者和践行者。他的全部理论,是在同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作斗争的过程中,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没有列宁，马克思主义会被伯恩斯坦修正的面目全非。所以，列宁主义对马克思主义具有决定性意义——
它把马克思主义从西欧发达国家的工人运动纲领,变成了帝国主义时代全世界被压迫人民夺取政权的行动武器。
1924年,斯大林在《论列宁主义基础》中给出过一个至今仍然被国际共运沿用的经典定义:
"列宁主义是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的马克思主义。确切些说,列宁主义是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和策略,特别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和策略。"(《斯大林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85页)
这个定义有三层意思,每一层都不能省略。
第一层,列宁主义不是跟马克思主义并列的另一种主义,而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历史阶段。
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列宁主义是列宁创立的,但这两者之间不是并列关系,而是继承和发展的关系。
没有马克思主义,就不会有列宁主义;
没有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就停滞在十九世纪西欧的理论形态,无法在二十世纪的革命风暴中继续存在。
第二层,列宁主义形成于马克思主义面临的全新历史条件——
垄断资本主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无产阶级革命直接摆到议事日程。
马克思、恩格斯面对的主要是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面对的主要是西欧发达国家的工人运动。
列宁面对的是垄断代替了自由竞争,面对的是帝国主义战争,面对的是革命首先在落后的俄国取得胜利。
马克思、恩格斯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回答过的问题——
在一个落后的、没有民主合法条件的、专制统治严密的国家,无产阶级政党怎样建设、怎样夺取政权、怎样巩固政权、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列宁全部回答了。
第三层,列宁主义是在斗争中发展起来的。是在同伯恩斯坦、同经济派、同民粹派、同孟什维克、同考茨基的激烈论战中形成的。每一场论战都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
伯恩斯坦让列宁发展出了"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运动"的理论旗帜;
经济派让列宁发展出了"灌输论"和新型无产阶级政党理论;
民粹派让列宁发展出了帝国主义时代落后国家革命道路的理论;
孟什维克让列宁发展出了民主集中制的组织原则;
考茨基让列宁发展出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完整学说。
列宁主义是在反对机会主义、修正主义的斗争中一寸一寸长出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三层意思合起来,就是列宁主义。
一、列宁主义的历史条件: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
列宁主义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历史阶段,根本原因不在于俄国有什么特殊性,而在于资本主义本身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
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让位于垄断资本主义。
生产和资本高度集中,形成了托拉斯、辛迪加等垄断组织;
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融合为金融资本,产生了金融寡头;
资本输出取代商品输出,成为帝国主义国家对外扩张的主要手段;
国际垄断同盟形成,瓜分世界市场;
最大的资本主义列强把世界领土瓜分完毕,没有新的领土可分了,只剩下重新瓜分。因此一战爆发。
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1916)中,把这些新现象概括为帝国主义的五个基本特征,并且得出一个根本性的理论判断:
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是垄断的、寄生的、垂死的资本主义,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前夜。
这个判断的意义,远远超出了经济学本身。它直接回答了一个马克思时代没有遇到的新问题:
资本主义进入了帝国主义阶段,无产阶级该怎么办?继续搞改良,还是拿起新的武器?马克思时代的工会、合作社、议会斗争这些通常手段,在帝国主义时代还够不够用?
列宁的回答是:不够用。
在帝国主义时代,垄断资本的力量空前强大,无产阶级通常采用的改良手段已经无法触动资本的根本;
帝国主义战争又使各国无产阶级被绑在各自国家的战争战车上,第二国际的各国社会民主党在1914年8月4日纷纷投票赞成战争拨款,国际工人运动分裂了、瓦解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产阶级必须拿起新的武器,必须进行无产阶级革命,必须夺取政权,必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
这就是列宁主义诞生的历史条件。
帝国主义把革命变成了必不可免的实践问题,同时创造了直接冲击资本主义堡垒的有利条件。
二、列宁主义在同机会主义、修正主义斗争中发展
这是理解列宁主义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列宁主义不是在和平时期、不是在学术环境中发展起来的,而是在反对机会主义、修正主义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不了解这条斗争史,就不了解列宁主义。
1895年恩格斯逝世以后,德国社会民主党的伯恩斯坦首先举起修正主义旗帜,宣称马克思主义"过时了",提出"最终目的算不了什么,运动就是一切"。这就是修正主义的起点。
伯恩斯坦的修正主义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到各国社会民主党,在俄国的变种就是经济派——主张工人只搞经济斗争,反对建立独立的工人政党,反对政治斗争,反对向工人灌输社会主义意识。
1899年,经济派发表纲领性文件《信条》,公开为伯恩斯坦主义辩护。
列宁当时还在西伯利亚流放,读到《信条》立刻组织十七名马克思主义者通过《俄国社会民主党人抗议书》,痛斥经济派"力图抹杀无产阶级斗争的阶级性质,把革命的马克思主义降低为一种庸俗的改良主义思潮"。
这就是列宁主义反对修正主义斗争的第一仗。
1902年,列宁出版《怎么办?》,系统清算经济主义,提出了后来成为列宁主义支柱的几个核心理论:
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运动;
工人阶级单靠自己只能形成工联主义意识,社会主义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
党必须是由职业革命家组成的、有铁的纪律的先锋队组织。
列宁主义的建党学说、灌输论、先锋队理论,都是在反对经济派的斗争中诞生的。
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围绕党章第一条发生分裂——列宁主张党员必须参加党的一个组织、受党纪约束,马尔托夫主张只要在党的领导下协助即可。
大会分裂成布尔什维克(多数派)和孟什维克(少数派)。
列宁后来写《进一步,退两步》(1904),系统阐述新型无产阶级政党的组织原则,奠定了民主集中制的基础。列宁主义的组织学说,是在同孟什维克的斗争中诞生的。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第二国际主要政党纷纷投票赞成战争拨款,背叛了斯图加特和巴塞尔两次大会的反战决议。
考茨基表面上"中派",实际上提出"超帝国主义"论,认为帝国主义可能通过和平方式进入超帝国主义阶段,根本否认帝国主义战争不可避免、否认革命不可避免。
列宁同考茨基展开激烈论战,指出考茨基"口头上是社会主义,行动上是投靠资产阶级",写《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1918)、《恐怖主义和共产主义》(1919)等,系统阐发无产阶级专政学说。
列宁主义的国家与革命理论,是在同考茨基主义的斗争中诞生的。
1920年列宁写《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又同德国、英国、荷兰一些党内的"左派"共产主义者展开斗争——他们拒绝参加议会、拒绝在反动工会工作、拒绝任何妥协。
列宁指出这种"左"的幼稚病实际上是小资产阶级的革命狂热,无产阶级政党必须把原则的坚定性和策略的灵活性结合起来。
列宁主义的策略学说,是在反对"左"倾教条主义的斗争中诞生的。
这一整条线索告诉我们:列宁主义的每一个重要理论,都是同某种具体的错误倾向作斗争的结果。
伯恩斯坦的修正主义、经济派的机会主义、孟什维克的组织主义、考茨基的中派主义、"左派"的教条主义——这些错误倾向逼迫列宁思考、逼迫列宁发展、逼迫列宁把马克思主义推进到新的高度。
没有这些斗争,就不会有列宁主义。列宁主义是斗争的产物,是战斗的产物。
就是有了列宁主义，在面对一战德国战败，俄国崩溃相同机遇情况下。德国社民党执行的是修正主义路线，同室操戈，最后被希特勒一网打尽，亡党。俄国在列宁领导下取得十月革命成功。
三、列宁主义的主要内容
列宁主义的内容非常广泛,按最通行的框架,可以归成以下几大块。
第一,帝国主义理论。
《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1916)。帝国主义是垄断的资本主义,是寄生的或腐朽的资本主义,是垂死的资本主义,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前夜。这是列宁主义的时代判断基础。
第二,无产阶级革命理论——"一国胜利论"。
马克思、恩格斯曾判断无产阶级革命将在几个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列宁根据帝国主义时代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规律,提出新结论:
社会主义可能首先在少数几个甚至单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获得胜利。
这是对"同时胜利论"的根本性修正,直接为十月革命提供了理论依据。
第三,无产阶级专政理论。
《国家与革命》(1917)。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整个历史时期,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无产阶级专政是"新型民主的(对无产者和一般被压迫群众实行民主)和新型专政的(对资产阶级实行专政)国家";苏维埃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形式;
专政要通过无产阶级先锋队即共产党来实现,但先锋队不能代替阶级。
第四,新型无产阶级政党理论。
《怎么办?》(1902)、《进一步,退两步》(1904)。
党是工人阶级的先进部队、有组织的部队;党必须由职业革命家组成核心,实行民主集中制;
党不能是群众性的松散组织,而是有共同纲领和铁的纪律的先锋队;
党要同群众保持最广泛联系,但不能沦为群众的尾巴。
这是列宁主义组织学说最核心的一块。
第五,民族与殖民地问题理论。
把民族解放运动纳入世界革命总进程,提出被压迫民族有自决权,帝国主义宗主国工人运动同殖民地半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结成联盟。
这是列宁主义把马克思主义从西欧理论变成世界革命武器的关键一步。
第六,战略和策略理论。
利用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利用敌人内部的裂缝;团结一切可能的同盟者但不丧失独立性和领导权;
妥协与进攻的辩证关系;合法斗争与非法斗争结合;
反对"左"倾教条主义和右倾机会主义。《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1920)是这一理论的经典著作。
第七,社会主义建设理论。
战时共产主义到新经济政策的转变。
列宁晚年提出:
在一个小农国家里不能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要通过市场、商品交换、合作社,迂回地过渡;
利用国家资本主义作为社会主义与小农之间的中间环节;
文化革命的重要性;反对官僚主义。
这是列宁主义在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的重大发展。
四、列宁主义对马克思主义的决定性意义
列宁主义对马克思主义的意义,不是修补性的,而是决定性的。这种决定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列宁主义解决了马克思主义在帝国主义时代的生存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逝世以后,第二国际的主要政党纷纷向机会主义投降,伯恩斯坦公开修正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面临被修正主义和机会主义彻底埋葬的危险。
列宁坚决反对伯恩斯坦主义,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并且把马克思主义推进到帝国主义时代的新高度,使马克思主义在二十世纪继续存在、继续发展、继续指导革命。
没有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很可能在二十世纪初就被伯恩斯坦等机会主义修正的面目全非了。
第二,列宁主义解决了落后国家怎样革命的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的理论主要是针对西欧发达国家的。他们设想的社会主义革命,是在英国、法国、德国这些资本主义发达的国家同时发生。俄国不是这样,俄国是资本主义不发达的、专制统治严密的落后国家。
列宁主义解决了这个新问题:在落后国家,无产阶级怎样联合农民,怎样通过暴力革命推翻专制和资本统治,怎样夺取政权。十月革命的胜利,证明了列宁主义的正确性。
第三,列宁主义解决了革命成功后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没有经历过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后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实践。
列宁领导俄国无产阶级在帝国主义包围中、在小农国家的基础上开始了社会主义建设,经历了战时共产主义的挫折,找到了新经济政策这条迂回过渡的道路。
列宁主义关于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建设理论的开端。
第四,列宁主义解决了马克思主义怎样同各国实际相结合的问题。
列宁从来没有把俄国革命的道路强加给其他国家,他反复强调各国社会主义道路的特殊性。
但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帝国主义论、无产阶级革命论、无产阶级专政论、新型政党论——对各国无产阶级都具有指导意义。
列宁主义开创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各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正确道路,为后来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在亚洲、在拉丁美洲的发展,提供了方法论上的示范。
五、对什么是列宁主义做个简短定义概括
列宁主义是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的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在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进入帝国主义阶段的具体化和实际践行者。
是在同伯恩斯坦修正主义、经济派机会主义、孟什维克组织主义、考茨基中派主义以及形形色色的"左"倾教条主义作斗争的过程中,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它对马克思主义具有决定性意义——
它解决了马克思主义在帝国主义时代的生存问题,
解决了落后国家怎样革命的问题,
解决了革命成功后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
开创了马克思主义同各国实际相结合的正确道路。
列宁主义不是书斋里的产物,而是战斗的产物。它的每一页,都是同机会主义、修正主义斗争的记录。不了解这条斗争史,就不了解列宁主义;不坚持这种斗争精神,也就不能坚持列宁主义。
在当代,资本主义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金融垄断资本主义、新帝国主义、新自由主义——
但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没有过时。
帝国主义的基本矛盾依然存在并且继续加深;
帝国主义对全世界的剥削依然存在并且采取了新的经济殖民的形式;
无产阶级和被压迫人民的解放斗争仍然需要列宁主义提供的理论武器。
邓小平同志说得好:"一切问题的关键在对时代的分析……我们的观点概括地说,列宁的论断并没有过时,帝国主义的特征没有改变。"
这就是列宁主义。它是马克思主义在二十世纪的最高成就,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被压迫人民争取解放的锐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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