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精要:
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建立一套定量性自洽指标体系作为发展牵引;借用西方社会与经济指标存在社会背景不同的底层扭曲,在操作层面的中国道路只能自己来建自己的指标体系。
超大国家的中央集权制和党的全面统一领导,需要有系统化、数字化的社会感知(传感器式测量)反馈辅助设施。
数字社会与AI时代蕴含社会主义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跃升历史契机,中国已具备启动建构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指标体系的基本条件。
构建社会与经济指标体系具有庞大系统工程性质,其内在科学性要求和复杂性不可轻视,或许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功。
在社会科学领域,测量科学值得重视。
正文
人类社会发展节奏在逐步加速,社会主义中国已进入中美系统性对抗竞争的历史阶段。当今时代,超大人口国家的中央集权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维度,就是中央对国家状态全面感知现代化(包括信息背后的标准数据化、系统关联结构化与定量化等等)。缺少数据指针辅佐的治理体系不能自称现代化。
中国在改革开放和参与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吸收、采纳了大大小小无数西方发达国家构建指标体系,并对国内社会、经济、科技等各领域产生广泛重要积极影响。随着中国社会经济发展快速追赶,科技、金融、文化和社会制度等竞争因素地位作用明显加大,众多基于资本主义社会发展成型的各类标准和“理论”逻辑,如西方经济理论、宏观经济指数、综合性社会指标(GDP、基尼系数、信用评级)、甚至包括国际适航技术标准等,与中国社会主义性质发展内在要求的错位问题已逐渐凸显。我们探索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发展道路,需要高度重视建立符合社会主义大国发展价值规律的自洽指标体系,无论是实施双循环战略,还是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引领实施“一带一路”的国际化发展战略,建立这个指标体系的紧迫性都是现实的。
中国的社会主义中央集权五级治理体系具有凸显的施为能动性,高质量的国家治政施为不仅需要治政群体的睿智和成熟,高质量反馈调控机制是不可缺少的。全面深入精准及时地感知国家状态状况,需要以完整客观化监测数据(数字化知觉)为依托, 这也是检验评估和校准各层级操作措施、凝聚社会共识、调整政策的基本依托。调查研究具有明显的自上而下和主观性偏向,属于传统经验性方法,大兴调查研究之风的现实意义或许更多在于从民智中得到启发,上级管理者缺少对所辖领域重要基本标准信息掌握的问题,必须依赖标准化技术性反馈来改善和保障。大国集权性庞大治理体系现代化必然要求有自下而上、客观量化和法治化的数据信息回路(非单通道)系统配置。
从经验管理迈向科学管理是当今时代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途径之一,中国独特的社会与政治国情决定了我们必须独立走出自己的科学管理道路。情报信息系统是指挥决策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信息化时代,党的全面领导需要对国家管理的信息体系建设和指标体系建构工作给予高度重视,久久为功。
人类文明中数字科技发展正在带来社会发展的广泛而深刻转变。大数据、人工智能以及潜在技术创新所蕴含的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潜力是巨大的,中国现有数字科技基础、数字化信息基础和人才资源基础以及独特的社会组织能力等或许已具备了启动国家层面理论基础研究、发展规划研究的基本条件。中国有优势条件、有机会在国家能力数字智能化方面获得领先发展效能。
构建中国的社会与经济的数值化综合性指标体系并非是西方指标体系的散碎调整修正,而应该是系统性的重构,这是一项极具挑战的系统工程。以基尼系数为例,不同所有制性质社会的个人收入含义是不同的,公共教育、卫生的社会保障水平对社会贫富差距含义存在实质性影响。在工业化时代GDP指标主导的发展牵引作用是巨大的,而在后工业化阶段,无GDP导向与唯GDP导向同样存在巨大危害,现代社会的环境生态价值、“碳排放”经济、虚拟经济、货币游戏经济等众多因素已使得传统GDP产生巨大价值碎裂。进一步的问题实质是什么样的综合指标是更恰当。
理论上,科学意义上的标准需要基于测量,没有测量基础的标准永远无法构成广泛社会性共识(缺少客观化测量是中医发展传承的重要短板)。社会主义性质国家发展对社会性共识的内在依赖要远高于资本主义性质国家,这是政治主体的公有制性质决定的。基于测量的国家标准体系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努力是不可或缺的。
测量在基本概念上不是计量和统计,而是含有对多维度、多变量复杂结构和复变关系事务的客观定量化含义。所谓民主测评的结果与评价主体的客观民意的一致性通常是有限的,西方的程序性票决制民主选举同样与民主本意存在巨大背离。科学测量在人类社会未来的组织化、秩序化发展中将占有重要地位。没有科学测量发展的支持,数字中国只能局限在现代化产业体系里前行。
在政治上,“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保障人民当家作主”也广泛需要有科学测量视角的审视来辅助。“时代是出卷人,我们是答卷人,人民是阅卷员”,考卷是有结构的,人民也是有结构的。历经70多年发展初步成熟稳定的社会主义中国的社会动力结构已发生历史性转变,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需要在精细结构方向上努力。高质量发展也需要一些可以观察的数据化指标。

2023.8.7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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