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近现代文化发展史中,“鲁迅”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一百四十五年前,周樟寿出生在籍籍无名的没落家族中。一百四十五年后,鲁迅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成为了中国近代文学艺术的一杆大纛。在当下,哪怕是最不听课的普通学生,也一定学过月下刺猹的闰土,学过寿镜吾和藤野先生,学过命运惨酷的的祥林嫂,也学过“回字的四样写法”。总而言之,鲁迅的精神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中华文明的文脉当中。
毛泽东同志对鲁迅先生予以高度评价。《新民主主义论》这样评价道——“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今天,我们谈论鲁迅,必然要谈及他战斗的一生。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看到鲁迅在文学创作上的艺术创新,看到鲁迅在思想斗争上的尖锐还击,看到鲁迅在革命生涯中的坚强意志。只有自觉地与大多数群众站在一起,才能够锤炼出坚不可摧的无产阶级文艺战士。而这,正是鲁迅精神源远流长的根基。
呐喊与彷徨:鲁迅的文艺创造
首先,鲁迅是一位伟大的文学家,这是任何政治立场都无法左右的。哪怕是现在的台湾课本,也有收录《药》《孔乙己》这样的小说作品。作为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从人民群众最为喜闻乐见的方式出发,将民主革命的理念融入文学艺术创作当中。
《药》应该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一篇小说,文中的“人血馒头”一词至今为人们所使用着。在愚昧的风气下的华老栓夫妇,只能够想着用半红不白的馒头去治痨病,而把那古轩亭口下的处刑当作是“恩赐”。就这样,烈士的鲜血就白白流去了。
另一面,《孔乙己》作为课本选文,知道的人应当更为之多。从“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到“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一个穿着长衫而站着喝酒的迂腐的旧文人的形象呼之欲出。诚然,没有人想作孔乙己(大抵是不想被打断腿),但是,谁又能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没有“好为人师”过呢?
至于已经成为教学典型的《祝福》,含有的深意更加令人战栗。从个体来说,祥林嫂的离开、抓回、再离开,无不体现着妇女在封建黑暗的极端下的无处可逃——这是绝望。从群体来看,大骂新党的四叔、慌张叫喊的四婶、“见得多了”的卫老婆子,以至于歆享祝福的鲁镇人的祖宗,更是展露出来人在“向来如此”中的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倘若身在其中,这更是绝望。
“见过辛亥革命,见过二次革命,见过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看来看去,就看得怀疑起来,于是失望,颓唐得很了。”于是,鲁迅站在这万马齐喑的绝望中,举起了耀眼的火炬。
匕首与投枪:鲁迅的思想斗争
身处风雨飘摇的二十世纪初,面对“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国内政治局势,鲁迅是不愿与其同流合污的。清帝、张勋、袁世凯、曹锟……紫禁城里的冠冕换了又换,但鲁迅的思想却在枪林弹雨中越发进步——这样的战士!
作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卫道士、特权阶层与官僚资本的代言人,反动的南京政府对于学生运动一向加以打击。《“友邦惊诧”论》中,鲁迅以尖锐的笔触,批判了蒋介石推销贩卖的不抵抗政策。一言以蔽之,人们决不是为了“博得‘友邦人士’的夸奖,永远‘国’下去一样。”
当时的民主革命运动中,不少人都对统治阶级抱有幻想,认为可以通过“议会斗争”、“经济斗争”来狗嘴拔牙,但这注定只是幻想。《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中,鲁迅借用“打落水狗”的诙谐说法,向那些遗老遗少、官僚绅士等既得利益等“咬人之狗”予以痛击。在阶级矛盾尖锐的情况下,“他对你不“费厄”,你却对他去“费厄”,结果总是自己吃亏。”
在民智尚未启蒙、风气仍然愚昧的很久以前的旧社会,人们的思想总对所谓“洋气”加之敌视,而把“自古以来”的礼教加以膜拜。《从孩子的照相说起》中,鲁迅坚决反对萎靡不振的固步自封,鼓励大家即便对于仇敌,也要多去学习、多去“摹仿”。这在不足之处确实存在的客观条件下,“决不是‘受了帝国主义者的指使’,要诱中国人做奴才;而满口爱国,满身国粹,也于实际上的做奴才并无妨碍。”
脂粉艳香令人麻醉,但他举起了投枪!
横眉与风骨:鲁迅的学术生活
我们所熟知的鲁迅,往往是语文课本上那“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革命旗手。固然,他在唤醒民众的征途上走了很远,给人一种坚如磐石、心如钢铁的形象。但是,在学术和生活上,作为“周树人”,他也有着另外的模样——一个崭新的父亲,一位崭新的良师,一名崭新的学者。
在家庭里,鲁迅深感旧时代封建宗法式的“父权”的压迫——这一点,从他的《五猖会》中便可略悉大概。为此,鲁迅深刻的检讨着“我们怎样做父亲”,语重心长地指出:“便是父母对于子女,应该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总而言之,觉醒的父母,完全应该是义务的,利他的,牺牲的,很不易做;而在中国尤不易做。”但他以身作则,尽力的这样做了。
在教育上,鲁迅曾任北洋政府教育部的官吏,对于当时文化教育领域的种种弊病看得相当透彻。——“对‘教育当局’谈教育的根本误点,是在将这四个字的力点看错了:以为他要来办‘教育’。其实不然,大抵是来做‘当局’的。”教与不教无关紧要,让学生服服帖帖地遵循规矩纲常,才是真正的职责。这无疑暴露出了旧社会的黑暗与苛缚。
在学术上,鲁迅也是仔细钻研的。他在一生之中译录了苏俄等各国的优秀作品,引导文艺工作者走近革命的文学路线。他大力支持珂勒惠支的版画,推动新木刻艺术的有力发展。特别的,即使是研究古代历史,他也利用这一契机向反动派发起进攻,用“魏晋风骨”形象的讽刺了自诩“总理信徒”的蒋介石、戴季陶之流。这些,对于今天的我们也大有警醒意义。
结语:“忘记我,管自己生活”
鲁迅先生在他的人生中,与各种落后、腐朽势力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用一只笔杆,辛辣的讽刺和回击了嗡嗡直叫的苍蝇们。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持久忘我的工作中,他鞠躬尽瘁,尽心竭力,终于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与上海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鲁迅去世距今也有整整九十年了。在他生前,曾经为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留下了这样的遗嘱:
“忘记我,管自己生活。 ── 倘不,那就 真是胡涂虫。”

但是,人们的悲痛是强烈的。在他身后,海内外文学家为他抬棺,数十万民众为他送行。在他的棺前,“民族魂”三个大字如泰山一般,铭刻了他不朽而光辉的一生。
我们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让我们继续前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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