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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的学历,浪费的青春

窦征 · 2026-11-18 · 来源:甄别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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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本科毕业就能找到一份月薪一万的工作,放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起点。三年以后,同样的岗位,招聘要求变成了博士,工资却降到了7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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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本科毕业就能找到一份月薪一万的工作,放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起点。三年以后,同样的岗位,招聘要求变成了博士,工资却降到了7500元。

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点想笑。仔细想想,又觉得实在笑不出来。

一个舍友,当年考研没上岸,转头就去找了工作。他所在的岗位,当时只要求本科毕业,月薪一万。另一个人继续读书,花了三年时间完成硕士学业,等到重新走进招聘市场,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标准:同样的工作,学历要求提高到了博士,工资反而少了2500元。

三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没有考上研究生的人,提前进入了劳动市场,积累了三年的工作经验,拿到了三年的工资,也避开了三年研究生生活的消耗。那个坚持读研的人,付出了学费、时间、精力和机会成本,原本期待通过学历提升换取更好的职业起点,结果毕业时发现,职业起点已经被整个市场重新标价。

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两个人都没有做错什么。

本科舍友没有因为考研失败就放弃自己,硕士毕业的人也没有因为选择继续深造就犯下什么错误。两个人只是在人生的不同路口做出了当时看来合理的选择,却在三年以后,面对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们常说,选择决定命运。但如果一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变化得足够快,个人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读书被视为一种相当稳妥的投资。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层层往上走,似乎每向前迈进一步,就能换来更好的就业机会。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教育尤其重要。父母可能没有多少社会资源,也无法给孩子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但至少可以供他读书,希望他凭借一张文凭走出原来的生活环境。

这种想法并非毫无道理。

在经济快速发展、产业不断扩张的时期,受教育程度的提高确实能够帮助劳动者进入更复杂的生产领域。企业需要更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专业人才,大学毕业生也能够在不断增长的岗位需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学历在这个过程中具有实际价值,它代表着一定程度的知识积累、训练经历和筛选结果。

然而,事情发生变化以后,学历的社会功能也会随之变化。

当越来越多的人获得本科文凭,本科就不再像过去那样稀缺;当硕士毕业生数量不断增加,部分岗位自然开始把硕士作为招聘条件;当硕士逐渐成为某些行业的常见配置,博士也可能被拿来充当新的筛选门槛。

招聘网站上的一行字,看起来只是企业提高了学历要求,背后却可能是一整代劳动者竞争条件的变化。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学历门槛的提高,并不必然意味着岗位本身发生了同等程度的技术升级。

一个原本本科毕业就能胜任的工作,三年后要求硕士,五年后要求博士,工作内容却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企业究竟需要更高水平的专业能力,还是仅仅希望从更多求职者中筛选出更符合自身预期的人?

这两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假如岗位确实需要博士阶段的研究能力,那么提高学历要求有其合理性。但如果工作本身并没有发生相应变化,学历要求就可能变成一种低成本的筛选工具。企业不需要重新设计招聘制度,只需要提高学历门槛,就能把大量求职者挡在门外。

于是,原本用于衡量知识和能力的学历,逐渐变成了争夺工作机会的入场券。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所有人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学历,但所有人都未必因此获得了更多机会。

一个人读完本科,发现竞争者有硕士,于是继续读研;读完硕士,又发现岗位开始要求博士,于是有人继续读博。每个人都希望通过提高自身条件摆脱竞争,却又在无形中参与了抬高竞争门槛的过程。

等到所有人都跑到了更高的台阶上,原来那个台阶上的位置,可能早就被重新定义了。

获取学历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学历贬值的速度。

很多人在讨论学历问题时,习惯把读研看成一笔简单的经济账。

三年时间,花费多少学费,毕业后工资能涨多少,几年能够回本。这种计算当然有意义,但它容易忽略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人的生命不是可以无限延期的资产。

三年研究生生活,对不同的人来说,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经历。

有人遇到了认真负责的导师,在实验室里掌握了真正的研究能力,参与项目,发表成果,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人则被困在无休止的课题、实验、材料和汇报之中,导师把学生当成廉价劳动力,科研任务与毕业要求交织在一起,个人生活不断被压缩。

尤其是一些缺乏议价能力的学生,面对导师安排时很难说不。

你可以不满意,可以觉得不合理,但毕业论文、科研成果、学位申请都可能掌握在对方手里。一个学生在实验室里的处境,往往并不完全由他的劳动能力决定,还受到师生关系、学术资源和评价制度的影响。

于是,原本为了提升知识水平而进入研究生阶段的人,可能逐渐陷入另一种生活: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获得了什么;明明还很年轻,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问题;本来对未来充满期待,毕业前却只剩下对答辩、就业和延期的恐惧。

有人说,年轻人吃点苦没有什么,读书哪有不辛苦的?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辛苦本身并不能证明一件事具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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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三年,一个人可以用来工作、积累经验、改善家庭经济条件、探索自己的兴趣,也可以用来进行深入研究、获得专业训练、建立学术能力。不同选择有不同收益,也有不同代价。

关键在于,这些代价是否换来了相应的收获。

如果一个学生在三年里真正掌握了某种专业技能,形成了独立研究能力,那么即使暂时没有找到理想工作,这段经历也不至于毫无意义。反过来,如果三年时间主要消耗在无意义的事务、关系压力和形式主义上,毕业时又没有得到与之相匹配的职业机会,那么要求他必须感恩这段经历,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们不能把所有研究生生活都描述成压迫,也不能把所有导师都描绘成剥削者。但同样不能因为研究生教育具有培养人才的正当性,就忽略其中真实存在的利益关系。

一个学生想要顺利毕业,一个导师需要完成项目、论文和考核,一所学校需要科研成果和办学指标。不同角色有不同目标,而学生往往处于其中相对弱势的位置。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人读完研究生以后,第一句话不是自己学到了什么,而是终于熬出来了。

他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三年的时间,还有对生活的热情、对未来的信心,以及原本可以用来探索其他道路的机会。

以前问一位师姐要不要继续读博,她说过一段让我印象很深的话:

你读本科的时候,觉得研究生好找工作;等你把研究生读下来,工作标准提高到了博士;等你把博士读下来,人家又开始要求工作经验和年龄。现在还有工作,只是比较难找,等你博士毕业,可能连合适的岗位都没有了。

她还说了一句更直接的话:生在哪儿不重要,生得早才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悲观,甚至有点宿命论。但把它放到具体的就业环境里,就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她看到的是个人成长周期与社会经济周期之间的错位。

一个人完成学业,需要相对固定的时间。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博士又可能需要四到六年。教育制度按照知识培养的规律安排时间,社会就业市场却不会按照某一届学生的毕业日期等待他们。

经济扩张的时候,企业需要人,岗位增加,人才缺口扩大,劳动者更容易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等到产业调整、企业收缩、招聘预算减少,原本可以容纳大量毕业生的就业市场就会变得拥挤。

更麻烦的是,教育培养与就业需求之间存在时间差。

学校今天开始培养某一领域的人才,学生可能要经过几年才能毕业。等到他们真正进入市场时,产业结构、技术路线和企业用人需求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意味着,今天看起来很有前景的专业,未必能在几年后提供同样数量的工作岗位。

尤其是在技术变化较快的行业,这种错位更加明显。

师姐前年说这番话的时候,人工智能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广泛进入普通人的工作和生活。如今,AI工具已经开始参与编程、设计、文案、测试和资料整理等工作。很多岗位的工作流程正在改变,企业对人员数量和技能结构的判断也可能随之变化。

当然,不能简单地认为AI出现以后,所有相关职业都会消失。技术进步也会创造新的工作内容和产业需求。但有一点值得注意:技术变化并不会自动保证每个劳动者都能分享到技术进步的收益。

对于企业来说,技术可能意味着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对于劳动者来说,它也可能意味着岗位调整、技能过时和竞争加剧。

一个正在读博的人,可能还在研究如何掌握某项专业技术,企业却已经开始重新设计相关岗位。等他完成训练,面对的可能已经是另一套招聘标准。

于是,个人最初做出的正确选择,未必能保证在未来继续正确。

这就是师姐那句话让人感到沉重的原因。她并不是在劝人不要读书,而是在提醒一个人:你所面对的社会,并不会因为你正在努力,就暂停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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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常听到一种说法,同样是大学毕业,为什么有些人早早买房、结婚、事业稳定,有些人到了三十岁还在为工作发愁?

于是,讨论很容易转向个人能力。

有人说,早毕业的人肯定更加努力;有人说,读研读博的人太理想化,不懂得社会;还有人认为,年轻人应该早点进入社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学校里。

这些说法都有各自的生活经验作为依据,却很容易忽略一个重要因素:不同年龄段的人,进入劳动市场时所面对的经济条件并不相同。

一个人在某个时期进入就业市场,可能恰好遇到行业扩张、岗位充足、企业愿意培养新人的阶段。他即使能力一般,也有机会在工作中逐渐成长。另一个人晚几年毕业,面对的可能是岗位减少、学历门槛提高、招聘要求更加苛刻的市场。

两个人的能力未必存在多大差距,命运却可能因为进入市场的时间不同而出现明显分化。

这并不意味着早出生的人就一定幸运,也不意味着晚出生的人注定失败。经济周期具有复杂性,行业之间也存在差异,有人赶上了行业红利,却可能在后续调整中遭遇裁员;有人毕业时求职困难,却可能在几年后进入新的增长领域。

但我们确实应该承认,出生年代、毕业时间和产业发展阶段,都是影响个人机会的重要条件。

尤其对于普通家庭的年轻人来说,这种影响往往更加明显。

有家庭资源的人,可以在就业不顺利时继续读书,可以暂时不工作,可以通过家里的关系获得实习机会,也可以承担几年没有收入的生活成本。

普通家庭的孩子就不一定了。

他们可能需要尽快工作,承担房租、生活费,甚至帮助父母减轻经济压力。读研意味着延迟收入,读博意味着更长时间的经济依赖。一旦毕业后没有获得预期的回报,承受的压力就不只是职业上的失落,还有家庭经济上的现实困难。

同样一张博士文凭,对不同家庭背景的人来说,可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成本。

所以,当有人轻飘飘地说年轻人应该继续深造、提高学历时,我们应该追问一句:谁来承担这段时间的生活成本?谁来承担教育投资失败的风险?如果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家庭能够继续提供支持?

这些问题并不浪漫,却是每一个普通家庭都绕不开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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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现象值得注意。

当学历越来越普遍,学历较低的人会感受到压力;当学历要求不断提高,学历较高的人也会开始抱怨。前者认为自己被文凭挡在门外,后者认为自己付出了更多教育成本,却没有得到相应回报。

两种情绪都是真实的。

一个本科生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读了四年大学,为什么连一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一个硕士生可能觉得,自己比本科生多读了三年,凭什么工资还不如当年本科毕业时的水平?一个博士生又可能觉得,自己花费了更长时间完成研究,最后却要和工作经验丰富的本科生竞争。

每个人都在向上看,希望获得更好的待遇;每个人也都在向下看,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取代。

这种竞争很容易让劳动者之间产生误解。

学历高的人觉得学历低的人不够努力,学历低的人觉得学历高的人脱离实际;工作早的人觉得继续读书的人不懂得把握机会,读书久的人又觉得工作早的人缺少专业积累。

但如果把视线从个人身上移开,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真正争夺的,往往是数量有限的就业岗位、工资待遇和生活保障。

当企业可以从大量求职者中挑选人选时,劳动者就不得不不断提高自己的竞争条件。有人考证,有人读研,有人读博,有人积累实习经历,有人接受更低的起薪。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比别人多一点优势。

可当所有人都在做类似的事情时,原本的优势就可能逐渐变成新的入场条件。

这是一种相当消耗人的竞争。

劳动者投入更多时间接受教育,企业却未必因此提高工资;劳动者掌握更多技能,岗位数量却未必同步增加;劳动者承担越来越高的求职成本,企业却可以用更高的招聘标准获得更充分的选择空间。

于是,教育投入增加了,个人的竞争压力也增加了,但劳动者能够获得的实际回报未必同步增长。

当然,企业也有自己的处境。市场需求变化、经营成本上升、行业竞争加剧,都会影响招聘决策。不能把所有企业的用人行为都简单理解成恶意压榨。

但从劳动者的角度看,有一个现实始终存在:企业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调整招聘标准,普通人却很难要求自己的生命时间也跟着重新安排。

企业今年不招人,可以明年再招;一个毕业生今年错过招聘季,却不可能把自己的年龄倒退三年。

这才是很多年轻人感到无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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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似乎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既然学历贬值这么快,那就不要读研了,早点工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样的结论同样经不起推敲。

学历贬值,并不意味着知识失去了价值;就业困难,也不意味着教育没有意义。

对于一些专业性很强的行业,研究生教育确实是进入相关领域的必要条件。医学、基础科学、高端工程技术等领域,需要长期训练和知识积累。对于希望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来说,博士阶段的培养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个人读书究竟值不值得,必须结合专业方向、学校资源、个人兴趣、经济条件和职业目标具体分析。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把学历当成一种能够自动兑现的承诺。

读了本科,就一定能找到好工作;读了硕士,就一定比本科生待遇高;读了博士,就一定能获得稳定的职业地位。这些想法本质上都是把过去某个时期的就业经验,当成了未来永远有效的规律。

现实不会给任何一张文凭提供终身保值服务。

我甚至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需要重新理解读书这件事。

如果读研只是为了延迟进入社会,希望用一张更高的文凭换取某种确定性,那么确实应该认真考虑其中的风险。如果读研能够帮助自己掌握真正需要的知识,接触更好的研究资源,进入原本无法进入的职业领域,那么它仍然可能是一项值得付出的投资。

区别在于,我们应该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付出。

尤其要警惕那些把牺牲本身包装成成长的人。导师要求你无休止地工作,不代表你一定在成长;学校要求你完成各种形式主义任务,不代表你一定在进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岗位耗尽身体和生活,也不应该被简单解释成吃苦耐劳。

年轻人当然可以奋斗,但奋斗应该有现实目标,也应该有对自身生活的基本尊重。

三年时间很长,足够一个人从二十出头走到二十七八岁;三年时间也很短,短到一个行业的招聘要求就能发生明显变化。

那个本科毕业就拿到一万元工资的舍友,未必会一直顺利;那个硕士毕业只能拿到7500元的人,也未必就失去了未来。工资数字只是某个时间点的市场报价,不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全部价值。

但他们的经历至少提醒我们,个人努力与个人所得之间,并不存在一条永远稳定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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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最让人难过的并不是年轻人找不到一份高薪工作,而是他们逐渐不敢相信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

小时候,父母告诉我们,好好读书就能有出息;上大学以后,老师告诉我们,继续深造才能获得更好的机会;到了研究生阶段,又有人告诉我们,博士才有竞争力;等到博士毕业,可能还要面对年龄、经验、项目经历和其他新的要求。

每一代人都在向年轻人传递一套自己曾经相信的生存经验,可这些经验在传递到下一代时,可能已经失效了。

父母不一定理解为什么孩子读了这么多年书,工作却越来越难找;孩子也不一定能够理解为什么父母当年凭借一份普通工作,就能逐渐建立起家庭生活。

他们看到的世界不同,往往是因为他们进入社会的时间不同,面对的经济条件不同,能够调用的资源也不同。

所以,我并不想简单地劝年轻人不要读书,也不想用一句努力就有回报来安慰那些已经付出很多的人。

我更希望社会能够认真对待一个问题: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究竟应该如何获得与其知识、劳动和创造相匹配的生活?

如果一个岗位的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实质变化,招聘门槛却不断提高;如果一个年轻人花费多年接受教育,最终只能用更低的工资出售自己的劳动;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必须投入更长的时间,才能获得过去普通人就能拥有的生活条件,那么这种变化就值得认真讨论。

毕竟,教育的目的不应该只是让一个人不断获得更高的竞争资格。

一个人读了二十多年书,总该有机会把学到的知识用于改善自己的生活,也有机会拥有正常的休息、家庭、兴趣和对未来的期待。

前些年,大家喜欢说一句话:选择比努力重要。

现在看来,选择也未必总能战胜时代。

有人早几年毕业,赶上了岗位扩张;有人晚几年毕业,遇到了招聘收缩;有人读研期间碰上行业增长,有人毕业时发现行业已经换了方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间线上做决定,却要共同承受整个社会经济变化带来的结果。

那个师姐说,生得早比生得好更重要。

我想,她大概是在感叹一种无奈:当一个人终于完成了所有被要求完成的事情,才发现自己错过的,可能恰恰是完成这些事情所需要的时间。

当然,人生也不可能因为错过一次红利,就彻底失去机会。经济有周期,产业会变化,人的能力也会在实践中不断发展。只是对于一个普通年轻人来说,这些变化并不会自动变成好消息。

下个月的房租还得交,工作还是要继续找,简历上的硕士学历也不会因为自己感到委屈就自动变成更高的工资。

于是,那个硕士毕业生可能还要继续投简历,那个本科毕业的舍友也要继续上班。三年前,他们站在不同的岔路口;三年后,他们又在同一个招聘市场里相遇。

一个人带着三年的工作经验,一个人带着三年的研究生经历。

至于谁的选择更正确,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但我希望,至少有一天,年轻人不必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获得一份工作,而把大半个青春都拿来参加一场不断抬高门槛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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