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来简单了解一个概念——奥派经济学。
所谓奥派经济学,即奥地利经济学派,起源于19世纪70年代奥地利维也纳的异质性经济学流派,其核心立场为:
反对政府干预,倡导小政府:认为政府干预会扭曲价格信号,导致资源错配和政府失败,主张政府职能仅限定于保护个人自由和私有产权。
反对计划经济:提出“经济计算问题”——中央计划无法利用分散在个体中的知识,不可能实现有效资源配置,因此计划经济必然低效。
坚持市场自发秩序:支持私有产权,主张国有企业私有化;反对反垄断法、价格管制、最低工资标准、宏观调控、财政赤字刺激、印钞通胀;主张自由贸易、降低税率、取消遗产税,反对关税壁垒和外汇管制;反对全民医保、义务教育等国家福利政策,主张通过市场机制解决相关问题。
1998年2月,靠着集体经营、集体分配率先实现共同富裕的南街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张姓奥派经济学家。
这位从北京来的“张大经济学家”,由河南省市两级部门陪同,专程到南街村考察。说是考察,其实更像是兴师问罪。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你们南街村是靠毛泽东思想发展起来的?”
南街村的带头人王宏斌一听就明白来者不善,但他并没有被问住,而是坦然地回答,南街村的成功既有国家的政策支持,也有各级领导的关心指导,还有他们坚持用毛泽东思想育人。

张大经济学家不依不饶,追问道:“那这几个因素各占多少比例?”
王宏斌不卑不亢,回怼道:“我们南街人还没有这个水平去量化它,等水平高了再给你汇报。现在社会上也没有这样的计量器,有了我们就买一个来量。”一句话既化解了对方的咄咄逼人,也显得风趣幽默。
张大经济学家巧舌如簧,先是大谈特谈奥派经济学理论,然后连珠炮似的发问,想要用市场经济那一套拆解南街村的集体经济模式。
可惜事与愿违,王宏斌句句不落下风,每每都能以机智和自信把问题顶回去。最后张大经济学家急眼了,直接撂下狠话:“不管你怎么讲,反正我们这些经济学家百分之百反对你们南街村的做法!”
王宏斌也不客气,回敬道:“不要说百分之百,千分之千反对也没用,我们南街人要走这条路,谁都拦不住!”
张大经济学家这次在与王宏斌的交锋中没能占到上风,后来就在一篇文章中打了一个刻薄的比喻:“你可以找出一个没有双手靠脚趾画画成名的人,但不能因此说所有画家都应该把手剁掉。”

他把南街村比作失去双手的残疾画家,其潜台词就是:南街村模式“畸形”,即使勉强成功,也不可取。
南街村模式可不可取,我们把时间往回倒。
1994年春天,张爱萍将军在报纸上读到一则关于河南漯河地区南街村的报道:该村之前实行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但很快出现了明显的贫富差距,以村支书王宏斌为首的村干部认为这种情况背离了社会主义原则,于是决定重新回归集体化道路。
南街村坚持走集体化发展路线,不仅没有停滞不前,反而在全村共同努力下实现了经济腾飞,年产值迅速突破亿元。到1993年,村办企业固定资产已达4.6亿元,向国家缴纳税金超过1700万元。村里建立了完善的免得医疗体系,还为村民建起了新居,全村人的生活水平显著提升,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随着经济发展,南街村的社会面貌也发生了显著变化:村民积极学习雷锋精神,乐于奉献成为常态;社区治安状况明显改善,家家户户无需锁门,路上丢失的物品都能物归原主;涌现出大量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好人好事,成为周边地区的学习榜样。
看到这样的报道,张爱萍非常高兴,为了证实报道内容是否属实,他当即拨通了老战友、解放军电子技术学院政委李殿仁的电话,请他亲自去南街村实地考察,核实一下报道的真实性。
李殿仁回电说明报道属实后,张爱萍对南街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打算亲自前往考察,但由于健康状况不佳,暂时无法启程。为了满足张爱萍的愿望,李殿仁从学院派出一名工作人员,携带摄像设备前往南街村,制作了一部时长超过一小时的纪录片送给张爱萍。

在纪录片中,王宏斌分享了南街村实行集体化的成功经验,重点阐述了公有制带来的几大好处:首先,这种制度能有效避免贫富差距过大,推动全体村民共同致富;其次,它有助于减少个人私心,降低内部矛盾,使全村上下能够齐心协力发展经济;最后,集体化还能集中资源,推动福利、教育、科技等各项事业的发展,为南街村的整体建设提供全面合理的规划。
在纪录片结尾部分,王宏斌做出如下总结:“南街村的党员和3000多位村民通过实践探索,确立了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发展集体经济、追求共同富裕、建设共产主义小社区的发展道路,这是我们找到的正确致富途径。”
张爱萍看完纪录片后,内心深受触动。他随即写了一封信,让秘书连同录像带一起交给央视台长,建议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以便全国各界人士都能了解南街村在建设社会主义中的独特经验,从中获得启发和借鉴。
然而,张爱萍等了好几晚上,也没等来纪录片的播出。为此,他对妻子李又兰说:“看来央视短期内不会播出南街村的节目了,或许是担心内容不够真实。不如我们亲自去南街村走一趟,亲眼看看那里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富裕、治安良好。"
接到张爱萍要来访问南街村的消息,河南省委书记李长春立即表示欢迎,并亲自陪同前往。
踏入南街村,浓厚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沿途的路灯杆和建筑外墙上,刷满了醒目的红色标语:

一个民族不可以没有精神,毛泽东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
一个民族不可以没有信仰,毛泽东就是中华民族的信仰!
一个民族不可以没有方向,毛泽东就是中华民族的方向!
一个民族不可以没有灵魂,毛泽东就是中华民族的灵魂!
一个民族不可以没有旗帜,毛泽东就是中华民族的旗帜!
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
团结奋进、实干奉献!
不带私心搞建设,一心一意为群众,集体主义大发扬,共产共富共幸福!
南街党员有正气,南街干部有锐气,南街职工有朝气,南街村民有志气,南街民兵有虎气,南街产品有名气!
这个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持,由傻子去推动,由傻子去创造,最后是属于傻子的!
坚持集体经济,共同富裕路上一个都不能少!
听党话,私心是百祸之源,私心是百病之源,私心是万恶之源;感党恩,说真话,干真事,行真理。
大公无私是圣人,先公后私是贤人,公私兼顾是好人,先私后公是庸人,损公肥私是罪人。
人人好公、则天下太平,人人营私、则天下大乱。
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里,才能永远不会干涸,个人只有当他自己和集体事业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最有力量。

在村委会,王宏斌向张爱萍和李长春详细汇报了近年来村庄的发展状况:
南街村占地1.78平方公里,拥有805户居民,总人口3130人,耕地面积2006亩。历史上,这个村庄以贫困闻名。
1981年,村里将超过2000亩农田和两家企业进行了承包经营。然而,仅仅两年后,就出现了严重问题:承包人从中获利,普通村民利益受损,村干部因此背上负面评价。
经过深入思考,王宏斌决定把村里的砖瓦厂和面粉厂重新收归集体管理,改由集体承包经营。这一举措迅速见效,两家工厂在次年就实现了70万元的产值。
集体经营模式取得的初步成功,极大增强了村民对集体经济的信念。1986年春天,村里决定收回一些闲置的承包地,将其纳入集体管理,由集体统一耕作。村民们参与集体劳动,多余的劳动力则由村办企业提供就业机会。

村集体收回土地后,统一进行了区域规划和农田改造,购置了大型农机设备,全面实现了耕作、播种、收割、脱粒的机械化作业,粮食产量持续增长。
南街村在推动乡村企业建设过程中,采取了以农业产品深加工为核心的策略。他们不仅发展了主力的龙头企业,还围绕这些核心企业增设了配套项目。这种做法使得各个项目之间能够相互支持,形成协同效应,实现了资源的最优配置和共同进步。通过这种层层递进的加工方式,南街村不仅提升了产品的附加值,还建立了一个高效的产业链,为集体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王宏斌在汇报时坦言,当初他心里也没底,但他始终觉得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个农村党支部,如果不为土地负责,不为农民着想,对群众的困难视而不见,那是绝对不应该的。他认为,党员和党组织必须关心农民的疾苦,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
王宏斌在汇报中还强调了南街村公有制模式的显著优势。他指出,这种体制不仅有效避免了贫富差距的扩大,促进了全体村民的共同富裕,还有助于抑制个人私欲,降低内部矛盾。此外,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能够基于这一制度,对南街村的整体发展进行科学规划和统一部署,确保了各项建设工作的协调推进。
张爱萍全神贯注地聆听王宏斌的汇报,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可。汇报结束后,张爱萍握住王宏斌的手说道:“你讲的内容很丰富,但最让我欣赏的,是你们这些领导干部除了日常工作,还能和群众一起劳动,而且收入比群众还低。不要小看这一点,这体现了我们共产党的根本精神:‘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果所有共产党的干部都能做到这一点,就没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看到张爱萍情绪正佳,李长春抓住机会,建议他为南街村写几句寄语。张爱萍爽快答应,随即挥毫写下:“困境中是否真的无路可走?转机或许就在南街村。”
亲眼目睹南街村焕然一新、欣欣向荣的村容村貌,张爱萍感到无比欣慰,挥笔题下了十四个大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绿花红南街村。
南街村模式,张大经济学家斥之为脚趾画画不可取,张爱萍将军赞之为困境中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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