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大爷这番话,女记者沉默了一路
一位女记者下乡采访,问一个抽旱烟的老农民:“大爷,现在人口下降,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大爷没抬头,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猪不下崽,不是猪发急的事。发急的是卖饲料和养猪的人。”
记者一愣,蹲下来把录音笔往前凑了凑。
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眯眼望向远处的麦田。他说自己养了一辈子猪,年轻时候猪崽子一窝接一窝,母猪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后来饲料里掺这掺那,圈舍越盖越讲究,温度湿度调得刚刚好,反倒出了毛病——母猪不发情,下了崽也不爱带。前年那头老母猪,怀到一半自己化掉了。兽医说是应激反应,说白了就是心里不踏实。那头猪从生下来没见过阳光,没踩过泥地,连公猪长啥样都不知道,心里能踏实吗?
“现在的年轻人也一样。”大爷又点了一袋烟,“从小被关在学区房里,幼儿园就排课,小学戴眼镜,初中卷得比大人还累。好不容易毕了业,工作不好找,房子买不起,结了婚也不敢要孩子。生下来谁带?房贷七八千,幼儿园三四千,补习班又是一大笔,算算还剩几个钱?一头猪要是知道自己生的崽子养不活,它也不生。”
记者轻声问:“那该怎么办?”
大爷沉默了很久。麦田里有风吹过,麦穗沙沙响。
“让猪过猪的日子。踩泥地、晒太阳、吃该吃的东西。让年轻人过人的日子,让他们觉得活着不是受罪,明天有盼头。给母猪搭再好的圈舍,不如让它自在。给年轻人画再大的饼,不如让他今天睡个踏实觉。”
大爷说起自己孙子在城里打工,房租两千八,一个月挣不了多少。过年回来说想辞职,他妈骂他没出息。大爷说你别骂了,他能回来就好。他跟孙子说回来有地有院子有猪。孙子犹豫了:“爷爷,我要是回来了,将来我孩子怎么办?”大爷说:“你要是生都生不出来,还管他将来怎么办?”孙子笑了,笑完又哭了。
记者低下头,发现自己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三个字:猪不崽。
回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大爷最后那句话——猪不下崽,不是猪的事,是圈的事。你把圈弄好了,猪自己就知道该干嘛。你不把日子弄好,喊破嗓子也没用。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住着不敢生、不想生、生不起的人。猪不急,急的是卖饲料的。人也不急,可急的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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