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编者按

2026年10月22日,学生们在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的斯拉维亚广场获胜。图源:Dimitrije Vasiljevic/Alamy Live News
11月5日,塞尔维亚选举委员会公布议会选举的最终结果,“学生名单”赢得过半席位的压倒式胜利得到了官方确认。前总统武契奇也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认,他所领导的竞选联盟遭遇重大挫败“已经输掉了选举”。在此之后,其成员的一系列表态让此前一度模糊的内外政纲稍稍有了些线索可循。其初步纲领重点围绕加大反腐力度,重建经济自主权,并强化公共服务和教育公平。
在外交领域,外界十分关注塞尔维亚未来的地缘政治取向。“学生名单”初步释放了较为平衡的信号,首先是坚持追求入欧的意愿。但同时,一位候选人表示,塞尔维亚视俄罗斯为历史上的重要伙伴,这不会改变。且对俄制裁“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只会“造成损害”。此外,塞暂时将不会切断俄罗斯天然气进口,并将继续暂停对乌提供武器。
但继续深入观察这场运动为塞尔维亚带来的变数,或许还需首先回到运动本身,特别是重新捕捉到运动参与者们对国家未来发出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英文主流媒体中往往被淹没在各种关于地缘政治站队和大国博弈的臆测之中,最后几乎总是“浓缩”为一道塞尔维亚是否能走上一条真正欧洲道路的选择题。对于坐在布鲁塞尔、巴黎、柏林这些“中心”论道的分析师而言,同样的叙事路径,似乎套在东欧的任何一个“边缘”国家都顺理成章。只不过这一次的塞尔维亚,正在打破这样的套路。
作者简介:前澎湃新闻国际部记者 文| 汪伦宇 按| 汪伦宇 排版| Ivan
01
一场对主流政治的反叛
26岁的斯特凡是贝尔格莱德大学的一名理工科研究生。近两年来,他几乎从不缺席任何一场大型集会。刚开始,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倒不是因为运气不好,像其他同学那样在警察那儿碰到问题,而是家中无人理解,使他感到苦闷。
“起初,父母多次警告我远离街头政治。没错,顶棚倒塌那事影响挺大的,很快就引发全国抗议。但他俩都是公务员,人生阅历丰富,从前南解体开始看惯了街头的大小抗议,左的右的,民族主义的或是亲欧的,没理由觉得这次有什么本质不同。”斯特凡告诉笔者。
“换作我自己,两年前也不敢相信一帮没有外援,不依靠既有反对党的学生真的做到了。”
斯特凡们的信心是逐渐建立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父母渐渐转变了看法,有的甚至加入到抗议行列中。“我的爸妈曾相信一些电视台的宣传,说我们不是真的学生。但久而久之他们就发现,大家要求的不过是一些平平无奇的东西,比如事故问责和信息公开,更公平的就业和公共服务机会。根本没有什么意识形态化的东西。”他说。
两年前发起运动时,参与者们试图远离选举政治,希望靠动员全社会形成对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事故问责的压力。他们将矛头对准了政府在工程招标、施工和验收过程中的不透明与腐败。检方后来对包括前建设、交通和基础设施官员在内的13人提出起诉,但案件长期未能进入实质审理。
在定期的街头抗议之中,一个名为“学生名单”的松散政治联盟逐渐形成。2025年5月,运动进一步要求提前组织议会选举。这场运动没有传统政党式的党魁和固定领导核心,强调集体决策,反对凸出个人;其250名候选人由学生通过一年多来的封锁行动、全体会议(plenum)、讨论和共同决策程序遴选产生。
在竞选策略上,“学生名单”不仅将注意力放在扩大选民基础上,同时积极横向联合,甚至试图争取包括左翼和极右在内的反对派力量的支持,因此带有不可忽视的民粹色彩。在本届议会选举中,“学生名单”共推出了250名独立候选人,角逐国民议会中的全部席位。为了力挺“学生名单”,部分反对派政党专门撤回了参选名单,以避免分散票仓,其中就有来自极右翼的参选人。
公允地说,2024年11月倒塌的火车站顶棚并非武契奇执政后才主持建设,其工程经历过不同阶段的设计和翻修。不满者认为问题的关键是公共工程缺乏全过程监督,以及事后难以获得完整信息和可信问责。抗议持续的时间之长、牵涉社会群体之广,显示事故只是触发点。真正爆发的是公众对政治精英把国家当作私人领地、对国家机构丧失公信力的长期不满。
米洛舍维奇时期,为了向资本主义经济迅速转轨,政府推行了一系列激进的私有化政策,其程度即便与吃下了“休克疗法”的俄罗斯联邦相比也不逞多让。而米洛舍维奇倒台后,塞尔维亚的西化开始狂飙突进。继任的金吉奇一心想要迅速“融入”西方,在外交上基本上唯欧美马首是瞻。
2000年代开始,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波黑、马其顿等西巴尔干国家积极谋求入欧。与之相伴的是去工业化加速、欧盟资本流入、人口流失、寡头政治盛行。从那时起,像不少后苏联国家一样,塞尔维亚国内政治就充满了自由化转型期特有的政商勾连和台面之下运作的利益网络。
长期执政的前进党政府十分符合政治学中所谓庇护政治(patronal politics)的模式,其主要特征是个人需要用政治忠诚来交换裙带网络的“入局”资格,进而获得职业发展、社会福利,乃至公共服务方面的便利。另一方面,前进党的在野反对派们在长达两年的抗议期间都没能获取公众信任。所以从一开始学生运动对他们就没有任何幻想。
“我们没有可以寄托改变希望的反对派。所有的反对派政党都带着强烈的机会主义,喊着亲欧高调,底下却照样腐败。它们没有政治担当,甚至都不能就是否联合达成一致。”斯特凡说。“沾上了他们,恐怕运动就会变成政治自杀。”
塞尔维亚街头运动的另一个值得区分之处是社会传统上对学生群体的定位。如今在一些美欧发达国家,参与运动的学生或许会被部分公众看作带着精英气质的特权群体。美国就是一个例子,一些自视左翼的大学生参与校园政治运动,却被人当成脱离群众、只知搞激进政治和文化战争的知识精英阶层;而真正遭到边缘化的劳工群体正越来越被保守右翼的议程吸引过去。两者之间已然出现一道裂痕。
但在塞尔维亚社会状况则十分不同。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时期,大学生在社会主义语境下是全体人民的孩子,近乎免费的高等教育机构是祖国和集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社会各界看待学生普遍带着亲切和同情。1968年,就在巴黎“五月风暴”引发一连串抗议运动席卷西欧的时候,南斯拉夫的学生也走上街头游行。他们要求政府应对日益增长的社会不平等,并采取措施创造更多工作机会。经过一番博弈,铁托说出“学生们是对的”,同意作出部分让步。即便经历了南斯拉夫解体和私有化转轨,学生群体仍保有一定的道德声望。另外,这轮抗议运动的核心诉求直指政府治理和社会民生,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基本没有聚焦文化议题和意识形态,所以更能和广泛的社会各界联系在一起。
这也把塞尔维亚的情况与格鲁吉亚、匈牙利、乃至乌克兰等东欧国家此前的抗议区别开来。这些运动大都充满亲欧元素,受到欧盟的公开支持,自然被不少观察者贴上了“颜色革命”的标签。当时欧洲媒体架着长枪短炮对准第比利斯和布达佩斯的街头,不放过任何可被裁剪进“民主”对“威权”二元叙事的抓拍画面。但当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民怨爆发后,长达数月甚至两年的街头动员并没有获得西方媒体的聚焦。相对应的是,数次公开采访中,“学生名单”的代表都表示不会盲目跟随欧盟对外政策。
02
非典型“亲欧”
在经历了社会主义南斯拉夫崩解、血腥内战和民族仇杀洗礼的巴尔干,新自由主义迅速填补意识形态真空,所谓“亲欧”成为一种如同自然环境下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政治底色。很多政治人物甚至会无意识地动用一些亲欧话语和符号,因此光靠这个标签无法捕捉一个政治运动的主要特征。
“学生名单”的支持者确实以城市青年、知识分子群体为主,在整体理念上更加偏向欧盟代表的自由主义价值取向。但不可忽视的时代因素是,90年代到2000年代那批激进拥抱欧洲价值的青年早已步入中年。新的代际分野形成,如今贝尔格莱德高校中的年轻人为了呼唤改革和争取尊严,仍会走上街头。但与当年相比,欧盟已经丢掉了作为治理模板的吸引力。
一个很少被主流英文媒体提及的事实是,自2024年末的火车站建筑垮塌事故引爆抗议活动以来,塞尔维亚抗议者的大小集会中鲜少见到欧盟旗帜或其他代表欧盟的政治符号,就连学生扎堆的大学校园里也是如此。

专门观察东南欧地区政治的“巴尔干洞见”就在分析中坦言,欧盟在该地区的吸引力已经掉到了2000年代初以来的最低点。最具说服力的案例是欧盟企业在塞境内力推的Jadar锂矿项目,其开采量据预测能够满足欧盟大部分的需求。开发锂矿的驱动力显然不是塞尔维亚自身的能源转型,而是欧盟(尤其是德国汽车工业)的电池供应链战略,再加上契合了西方多国的地缘政治需求,因此项目还得到了美英澳等国的支持。
实际上,德国自身就拥有欧盟境内数一数二的锂矿储量,却一直不愿在本国内开采。德国媒体就曾曝光过德国通过派遣顾问帮助武契奇推动塞境内的锂矿开采。塞尔维亚的抗议中因此夹杂着对欧盟以规范性承诺换取地缘经济利益的愤怒。2022年,由于塞尔维亚社会的反对声音很大,武契奇政府迫于压力取消了操刀该项目的英澳合资公司Rio Tinto的许可证,但2024年夏天又撤回了此前的决定。
有学术背景,并长期从事生态环境研究的塞尔维亚活动分子米哈伊尔告诉笔者,他几次去往欧盟总部参加会议,与欧盟官员们商讨围绕锂矿的民众诉求。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对方不但没有如他预想那样表示对草根抗议运动的同情,反而隐晦地攻击学生运动动机不纯,受到俄罗斯和中国所谓“混合战手段”的操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阴谋论段子居然出自平时一本正经的欧盟官僚口中。看来是我们天真了,原来支持市民社会的欧盟价值观只适用于那些不将矛头对准布鲁塞尔的抗议。”米哈伊尔告诉澎湃新闻,“
欧盟随后与塞尔维亚政府签订了“原材料合作伙伴协议”,并发了一纸声明,宣称协议“允许负有社会和环境责任的”锂矿开采。布鲁塞尔的官员们开始高谈塞尔维亚建成全产业链的光明前景,却避而不谈德国、捷克等欧盟成员国境内尚未开采的,且比塞尔维亚储量更高的锂矿资源。
“从欧盟的角度当然很好理解。欧盟成员国一般都有较严格的环境法规,开设锂矿要走的法律程序也复杂得多。而塞尔维亚腐败的政治环境,以及混乱的环境法规体系,正好给了欧盟企业低成本操作的灰色空间,那干嘛不利用呢?一旦塞方不配合,欧盟随时能找到理由卡住塞尔维亚的入盟进程。”米哈伊尔说。
“(学生名单)运动的明线自然是反对本国政治精英借助民族主权之名,逃避对治理失败的问责、维护寡头利益。但还有这样一条暗线:拒绝跨国资本借助绿色转型、现代化或欧洲一体化之名,将生态成本和社会风险转嫁给议价能力弱的边缘/半边缘地区。”
欧盟委员会今年夏季的民调显示,仅有三成左右塞尔维亚民众支持加入欧盟,超七成民众对俄罗斯持正面态度。处于这样的社会整体氛围之中,“学生名单”仍希望将自己塑造为代表广泛社会同时反对武契奇和传统反对派的新兴力量,那就必须在欧盟问题上小心谨慎。

学生们于9月14日携带印有签名的盒子,前往贝尔格莱德伊万·梅斯特罗维奇“胜利者”雕像前,将名单提交给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图源:OLIVER BUNIC/AFP VIA GETTY IMAGES。
03
“我们不是在搞‘广场革命’”
“学生名单”的意识形态也是一锅大杂烩。在国际媒体聚光灯下最为活跃的固然是亲欧自由派,同时运动还包含非常多元的政治立场,其中不乏来自左右两端的声音。早在2025年春的抗议中,游行人群打出了“亚历山大是阿尔巴尼亚佬”(武契奇名为亚历山大)的标语,实际上来源于坊间所传的阴谋论说法——所谓武契奇隐藏了其母与阿尔巴尼亚情人的过往。另有一些人则指责武契奇政府背叛了科索沃的塞族人,将他们出卖给了“阿尔巴尼亚主人”。这反映出参与运动的少部分人士深受右翼观念影响。
一些科索沃人目睹了“学生名单”的抗议活动中夹杂的民族主义元素,因此感到不安。面对前来就此询问的西方记者,他们普遍的看法是应谨慎观望贝尔格莱德的权力更迭。实际上,“学生名单”在此前的抗议活动中已经数次发出了类似信号。去年6月28日是对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意义非凡的科索沃战役纪念日(注:1368年6月28日,塞尔维亚王国军队与奥斯曼帝国军队在科索沃发生战役),“学生名单”恰好在这天进行集会,一些演讲者登台宣传“关心塞尔维亚之外的塞族人”、“为塞尔维亚统一斗争”等观点。在社交媒体上,还有形形色色的参与者支持诸如加强东正教会地位、反对西方性别价值观、支持科索沃塞族人等政见。
尽管很多抗议学生私下并不完全赞同,但也有人认为,假如要使运动尽可能触及每一个塞尔维亚人,那就难以完全排除激进民族主义和极右的声音。左翼的声音同样融进了运动的大熔炉,特别是针对武契奇政府放任欧美公司开发塞尔维亚自然资源,以及劳工权益保护缺位的批评。也就是说,无论左右,都在这场运动中找到了政治表达的出口。
“武契奇政府想要把运动描述成又一场‘广场革命’(注:指2014年乌克兰基辅发生的抗议运动,导致亚努科维奇政府下台,在一些语境下被视为“颜色革命”),因为他自信能够对付‘广场革命’,但塞尔维亚的事完全不一样。”一名在塞尔维亚深度采访的美国记者记录下了这样的当地声音。
“学生名单”的支持者的确有充分的动机将他们的运动和西方支持的所谓“颜色革命”区分开来。长期以来,塞尔维亚的民意就不怎么买乌克兰、格鲁吉亚等东欧国家抗议运动的账,更因为90年代北约武装介入巴尔干而对西方心有芥蒂。2022年俄乌冲突开始后,有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的受访塞尔维亚人批评北约导致了这场危机。
从抗议运动的视角看来,某种程度上武契奇才是受到欧盟支持的那一方。再加上此前一系列事件,如政府计划出售曾遭北约空袭损毁的前国防部大楼给特朗普家族等,美国现任政府也被认为与武契奇关系不错。政府还奉行亲以政策换来了以色列支持,因此甚至一度有一种举目无外援的悲情心态在学生抗议者中弥漫开来。

2025年3月,武契奇与科斯塔、冯德莱恩。图源:欧盟。
“武契奇和美欧俄的关系都很好,还拥有以色列的间谍监视技术来对付反对派。我们手上有什么资源,可以倚仗哪个外国?”斯特凡带着无奈告诉笔者。
04
超越民族身份?
无独有偶,塞尔维亚的邻国阿尔巴尼亚国内的抗议也已持续了数月有余。抗议从反对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在生态敏感区开发旅游综合体开始,迅速与年轻人对失业、低质教育、腐败但亲欧的政治精英的不满合流。年轻的抗议者举着的欧盟蓝底旗帜上,象征成员国的黄色星星被替换成了总理拉马领导的政府中被定罪或起诉腐败的高级官员照片。这显然是一种对欧盟承诺的失望和祛魅。
阿尔巴尼亚运动的社会基础以大学生、青年以及环保团体为主,意识形态跨越左翼环保主义和广泛的反腐、反特权情绪。一向打“亲欧”牌的拉马政府在第一时间将抗议定性为“威胁欧盟前景”的行动。
在欧洲政治繁杂的术语库中,所谓“欧洲化”经常被等同为一种从外围向中心靠拢的现代化过程,即通过吸收欧盟制度规范、融入欧洲市场和接受共同规则,外围国家逐渐实现制度改善与经济发展,最终与西欧国家趋同演进化。但这副自由主义的理想图景近年来遭受了越来越多的质疑和挑战。
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两场街头运动标志着“外围”的巴尔干国家青年对传统政治的不满抵达高潮。此前流行的年轻人自发支持欧盟改革的典型叙事已经不再有力。抗议者更多关注国内经济社会议题、民族利益和反腐败,而非直接寻求西方支持或以加入欧盟作为主要目标,这反映了当地民众对欧美的复杂心态。

2026年10月18日,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防暴警察与示威者在反政府示威中发生冲突。图源:Hameraldi Agolli/AP/达志影像
武契奇政府经常将学生集会描述为外国势力操纵的颜色革命;阿尔巴尼亚的拉马政府也动辄渲染街头抗议会危及所谓“欧盟前景”。他们的共同点,是试图把本来有关公共治理、不平等、腐败和社会利益的争论,转化为国家存亡、民族立场或地缘政治站队的问题。
但如今共同的社会经济处境,正在取代民族身份成为西巴尔干年轻人组织社会运动的重要出发点。塞、阿两国年轻人并没有先就美国、俄罗斯或欧盟的地缘政治角色达成共识,就已经掀起了对本国政治精英的反叛。至少在年轻一代看来,两国社会可以暂时搁置这些分歧,把注意力放在政治更新上。如何摆脱腐败、不平等的中心-外围关系,以及政治精英对公共资源的垄断才是当下西巴尔干诸国共同面临的困境。
当然,阿尔巴尼亚政府依然受到布鲁塞尔和华盛顿的支持,塞尔维亚的政治精英也不可能走下舞台。武契奇依旧有能力影响塞尔维亚政治。9月27日,在武契奇辞去总统职务后,他的重要政治盟友,前进党副主席、前国民议会议长布尔纳比奇依照宪法出任代理总统。在未来几个月里,前进党仍然可以通过总统来左右内政与外交政策。
学生运动已经打开权力更迭的窗口,但能否从一场成功的反对运动转变为能够治理国家、重建公共机构并回应社会多元诉求的政治力量,仍有待观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脚踏着西巴尔干那充斥着政治实验的土地,本土行动者们的新花样从来都不会单调。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