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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意识的错乱:天安门广场竖孔子像

铃兰台 · 2011-01-14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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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广场是中国的国家广场。

天安门广场让中国人联想到许多许多:共和国的历史、一个个在此发生的大事、一位位开国英雄、60年和平的代价、庄严无比的国家意志,和人民的美好进步的未来。

这一切,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现代概念的国家紧紧地连在一起。

新中国的特质,决定了天安门在今天所承载的,不是周口店的文明滥觞,不是夏商殷周最初的国家形态,也不是忽必烈、明成祖、皇太极在此定都。正如人民英雄纪念碑上所铭刻的,新中国历史的源流来自1839年的虎门销烟和1851年的金田起义。

作为新中国的政治中心,作为国家的政治符号,天安门广场体象征着国家的身份(identity),这就是人民的共和国;体现着国家的意志,这就是独立、自由、民主和社会主义。

新中国成立后,一切与此身份和意志相违背的落后政治意识都逐渐退出了前台:故宫成了这个群落中的“后院”,大清太庙被改成了劳动人民文化宫,人民英雄纪念碑树起来了,人民大会堂和开国者纪念堂建起来了。这一切改造,不仅是为了彰显国体,也是为了符合国际惯例。

大国都是建有国家象征物的国家广场的。有名的国家广场,如美国的华盛顿国家广场,如俄罗斯的莫斯科红场,如法国巴黎的戴高乐广场(凯旋门),如意大利的罗马帝国广场和英国的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一切的一切,都仅仅与现行的国家有关。一般地,国家广场被作为建国者、中兴者、献身者的墓地,担任现行国家的历史讲解员,通常作为国家的政治中心,以国家最高统治机关等建筑物与政治人物的雕像群一起,构建出的一个完整的国家意识空间。在法律或传统意义上,国家广场多被统治者用来阅兵、举行国家庆典和群众集会,与民同乐。

法国人把他们共和的历史从拿破仑算起,因此凯旋门广场(戴高乐广场)成为法兰西的国家广场。这里带给人们的,是法兰西民族意志的震撼,凸显出的,是不可征服的国家意志和“枪杆子里面出国家”的真谛。

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写在华盛顿的国家广场上。由国会山、林肯纪念堂、华盛顿纪念碑、格兰特将军雕像、朝鲜战争纪念馆等,构成了浑然一体的空間,凸显出美国的肌肉张力和鲜明的国家性格。

国家广场祭奉开国者:列宁、毛泽东、拿破仑、华盛顿、凯撒。

国家广场祭奉创制者,即那些引导国家走向光明的新制度的创设者,这具有宣示国家的政治理念的含义。这包括祭奉彻底废除了中国封建制度的毛泽东、设计并开创了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制度的列宁、废除了黑奴制的林肯、解放了千万俄国农奴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俄罗斯在评价亚历山大二世时指出:“政府竖立他的塑像是为了向这位曾经解放了千百万俄国农奴的勇敢改革者致敬,正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最终引领俄罗斯抛弃了落后的社会制度。”

国家广场纪念拯救国家的军事统帅,包括拿破仑一世(战胜匈俄联军)、戴高乐将军(战胜德国法西斯和建立第五共和)、格兰特将军(南北战争的美军统帅)、以及朱可夫元帅(二战中的苏军天才)。

国家广场向卫国战争中死难的英雄们致意。为了纪念奥斯特利茨战役中牺牲的英雄们,法国建造了凯旋门广场;为了纪念在特拉法尔加港海战中牺牲的英国海军上将纳尔逊,英国建造了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还有莫斯科红场上的二战无名烈士的墓地,都成为了爱国主义宣传的最佳教材。

按照现代国家论,国家是领土、政府和人民的集合。这里没有文化的概念,这是因为不同的国家是可以拥有相同的文化要素的。孔子是伟大的中国先哲,而韩国来抢,但是大韩民国绝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这就是根本的区别所在。而纪念哲学家、科学家等文化名人的场所几乎没有多少限制:学院、科学馆、博物馆、文化广场等等不一而足。例如,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的雕塑就建在他们讲学过的希腊雅典学院,伏尔泰被供奉在巴黎先贤祠,爱因斯坦的雕像则在美国科学馆。如果这些国家也把文化人供奉到国家的政治中心,就会成为不成体统的大笑话。

孔子是替人家办丧事的吹鼓手出身,拿来当作现代国家的象征是让人不爽的。

孔子的政治态度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最有名的践行者恐怕要数诸葛亮,然而他的结局是悲惨的。至于现代社会里的贪污腐败、假公济私、为少数人谋利,在一些权贵的嘴里都是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这表明,这种投机主义的政治态度很可能就是从孔子那里学来的。

孔子讲“逸民(没落贵族)”,而新中国讲人民;孔子讲复辟奴隶制,而新中国讲共和;孔子讲君君臣臣三纲五常,而新中国讲独立、自由、民主,两者完全水火不相容。因此,把这种完全不相容的塑像立到广场上,不仅让人感到别扭,甚至可能引发“广场恐怖症”,这在一些国家是存在的。

孔子思想中唯一接近于社会主义的,是他的大同理想:“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然而,我们正在反其道而行之。

把八杆子打不着的孔子雕塑放到天安门广场,用来代表56个民族组成的现代国家,这说明,一些人的国家意识发生了根本性的错乱。

20多年前并不存在这种错乱。针对有人在广场上树什么神像,天安门管理处曾发表严正的声明,称:“这是极其不严肃的行为。”因为雕像所在的位置历来是重大节日期间矗立孙中山巨幅画像的地方,这样做“是对国家尊严的侮辱和践踏”。可见在这庄严的圣地,添一件或减一件标志物都是极为严肃的大事,树孔像通过了人大的程序了吗?

程序也就是孔子主张的“礼”,真的是礼崩乐坏、抑或难得糊涂了?

天安门广场是中国人心中庄严的圣地,别动不动就弄这个那个物件来“填空”,搞什么“市政创意”。把孔子像树在天安门广场,这玩笑开大了,建议拆除。若坚持不拆,就请拿出人大的决议来。

铃兰台  201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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