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中国农民发声？

达沃斯札记之一

【瑞士小镇达沃斯(Davos)一年一度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

(World Economic Forum)年会，是全球著名的“经济联合国”大会，也是顶级的头脑风暴，我连续两年有幸以腾讯财经嘉宾主持人身分，获得“报道媒体”证件参会，与2500个聪明脑袋碰撞。今年的议题关注面超广，五天的会议连同会前一天的采访，加上大量会议材料，至今仍能完全消化。腾讯财经的专题的内容，已经很全面，但尚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未能尽录，我在这一周会以每天一篇达沃斯札记形式，和大家分享达沃斯的点点滴滴。　　

冬季达沃斯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1月30日的“达沃斯精神 终生的启示”，我向“没有四肢的生命”创始人尼克-胡哲(Nick Vujicic，又译尼克-武伊契奇)提问后，坐在我前排的印度男士随即与我交换名片，原来他是印度农民组织CIFA秘书长P. Chengal Reddy。他问我中国农民的代表在哪？我无语。　　

回到香港后不久便收到Reddy的电邮，详细讲述他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他在会上争取向所有权贵反映印度农民面对的困难，要求实质协助。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Reddy在达沃斯与达官贵人开几次会，有系统地反映印度农民的问题，这个国家的6亿农民的困难便能迎刃而解，但有组织及代表有系统地做调研、写报告，再用英文这种目前仍是最通行的国际语言，持续地在大小会议中为农民发声，是解决他们困难的有效办法之一。　　

谁代表中国8亿农民？谁为这些纯朴而勤劳的老实人发声？　　

勉强算来，我也曾代表中国农民在重要国际会议上发声。2005年12月，我在WTO第六次部长级会议(简称香港会议)的记者会上向美国贸易谈判代表波特曼提问：“美国仍未取消农业补贴，你知否中国新疆的棉农苦况？他们的收入已经减半，你们还要我们进一步开放市场？”波特曼在回答我之前先问我：“你代表中国媒体还是中国媒体？”显然在他从来没有听过中国的媒体为农民发声。　　

波特曼说美国愿意取消农业补贴，但要发展中国家进一步开放市场，例如他认为中国的棉花市场应该进一步开放。这次会议中来自中国农业部的政府代表立场坚定。中国农业部副部长牛盾接受我采访的答案是：“不会再让步，中国政府在加入WTO后，已经逐步取消对于棉花生产的补贴，现时基本没有什么补贴了；反观一些发达国家，对于棉花的国内支持非常大，以美国为例，每年大约有30亿美元的补贴，对象只是2.5万户棉农，平均每户棉农得到的补贴高达1.2万美元(约9.7万元人民币)，相等于中国一户棉农7至10年的产值。美国这样一种补贴，对于中国的4600万户棉农造成很大的价格冲击。”　　

这些国际会议中很多是空谈，同时也会对各国的经贸发展有重大影响，美国和欧盟经过多年的参与，已建立了NGOs(包括行业组织)与政府之了间紧密连系及联动，很多商会或行业组织，更会以政府代表团成员身分参会，政府的谈判代表透过完善的沟通机制，让业界知道政府对其他政府承诺了甚么？对业界影响又如何？业界的声音，又会很快地传到谈判桌上，让政府代表知所进退。　　

我这个来自香港的记者，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对于中国农民的苦况没有实地了解过，只是会议前硬啃了一堆报告，包括香港乐施会的现场调查，显示新疆的棉农2004年的收入较2003年减少54%。我为中国农民在重要场合发声，只此一次，说来惭愧，我的采访时间更多用于追逐权贵，但我毕竟有一次，我会努力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希望媒体有更多的第一次，吃饭时想想“粒粒皆辛苦”，还望各界有心人不怕困难，组织起来，真正为8亿农民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