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教师与富贪官，董老师您要拥抱谁
陈小二
“当你40岁时，没有4000万身价(家)不要来见我，也别说是我学生。”4月4日，北师大教授董藩发微博称，高学历者的贫穷意味着耻辱和失败。此言一出，立刻在微博上引起巨大争议。（4月6日《天府早报》）
当美国红星Lady Gaga穿着一身鲜猪肉配网眼丝袜走上舞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了——没有最雷，只有更雷。所以，当马诺、干露露或是李启铭这些雷公雷母们轮番走上社会这个大舞台表演高难度“劈叉”的时候，也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
但北师大的这位雷公有所不同，他是一名教师，承载着教化心灵、培养下一代的职责。他的雷语不仅可能成为个人实践的箴言，更可能成为学生效仿的标本，所以显得格外“震撼”：“你父亲其实很希望你发财”“错了，财富榜上已经没有农民了。”“大侄女啊，没有钱会幸福吗？”……你能想象这些话出自一位大学教师之口吗？如果没有学校、职称的前缀，说此话出自一个传销组织讲师恐怕也会有人相信。
从这些打了鸡血般极端的语言里，我们不难发现，在董藩老师的眼里，除了钱，除了物化为4000万的数字，啥也看不到。他鼓励的人生，像是一枚高速运转的火箭，努力冲破大气层的一切阻碍，最终进入到4000万的预定轨道。
可在致富的过程中，个人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可为了这个4000万的伟愿，为了不辱没董藩老师门下弟子的名声，董老师的学生是否要在资金链出现问题的时候，匍匐在浑身赘肉、秃头油脸的老富婆面前叫一声亲娘；也是否要不怕践踏法律的雷区，用这副纤弱的骨架滚过违法地带暗雷深埋的丛林？一念之间，地狱天堂，可能有一天董老师的学生成功了，但是不得不背负良心的十字架。
社会转型期的复杂与阴霾，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有时候仅凭勤劳智慧无法发家致富，难道这样我们就不要苟活于世吗？弱弱地问一句，一个清贫的乡村教师与一个身家早已超过4000万的贪官同时站在董老师面前，您难道要拥抱贪官？
董老师鼓励学生致富固然没错，但不能鼓励学生“我的眼里只有钱”，也不能鼓励“嫌贫爱富”的功利价值观。毕竟除了钱，还要讲讲道德良心、法律正义、人性尊严……除了钱，年轻人也还应该有梦想、激情，哪怕是荒诞不经的一次历险。
人各有不同，梦想千差万别，有人喜欢去深山里教书育人，有人喜欢与爱人上班下班共度余生的简单生活……用这种单一的金钱至上的观点来鼓励年轻人的“成才”是在阉割年轻人的精神世界。电影《摩托日记》中的年轻人切·格瓦拉在大学毕业那年和朋友一起横穿了南美大陆。一路风光旖旎，也让他加深了对南美世界的了解，如果他的老师告诉他，不赚到4000万别来见我，我们日后还会看到那个走入丛林致力于南美解放运动的游击队员吗？
每次看到董老师这样的大学教育工作者口喷雷语，总会让我想到蔡元培先生1917年在北大的就职演说，其中提到，“若徒志在做官发财，宗旨既乖，趋向自异……敷衍三四年，潦草塞责，文凭到手，即可借此活动于社会，岂非与求学初衷大相背驰乎？”不知董老师看了蔡先生这段话作何感想。
2011年04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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