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丹：食物中的蛋白质可以直接进入人体，而不必注射

看来我有必要再说一遍：“食物中的蛋白质可以直接进入人体，而不必注射”

最近，我突然发现，网上有人说我，又在造转BT基因的谣，我就关注了一下，具体是这样说的（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0e511d0100qmb4.html）：

（一位科普作家）在微博中说：在反转基因的宣传片中，北大医学部副教授王月丹给老鼠注射Bt蛋白证明Bt蛋白有害。Bt蛋白是让你吃的，会消化掉的，又不是让你注射的。他怎么不注射大米蛋白呢？那肯定也会对老鼠有害。王还说Bt蛋白受体在人体找不到不等于没有，三聚氰胺的受体也找不到嘛。三聚氰胺这种小分子居然需要受体才能进入人体？

既然这么说了，我就有义务解释，我并没有造谣，因为如果我不解释，就会导致大家被这种说法误导，“1）认为BT蛋白吃了就会被消化掉，只有注射蛋白才能进入人体。2）小分子进入人体是不需要受体或载体参与的。”
    首先，“认为蛋白质吃了以后，会被完全消化为氨基酸，才会被人体吸收，而完整的蛋白质是不会被吸收”的看法，确实只是一种科普的看法，是中学生理卫生说的吧。但是，在《医学生理学》的课本中明确写出，蛋白质的吸收有三种方式，1）完整蛋白质分子的吸收；2）降解为短肽吸收；3）完全降解为氨基酸才能被吸收。而其中，第二种形式才是主要的吸收方式，而不是中学生知道的被完全降解为氨基酸才会吸收。完整的蛋白质分子被吸收的例子有很多。比如，肉毒杆菌毒素（一种蛋白质）污染的食物，可以通过吃进入人体，引起神经系统的中毒，从而导致人体发生中毒症状或者死亡。如果，这位科普作家愿意吃肉毒杆菌毒素，我倒是会很佩服他的勇气。其实，肌肉注射大米蛋白（尽管一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一般是不会死人的，但是，吃肉毒毒素就要死人了。所以，完整的蛋白质也是可以通过消化道吸收而进入人体的。大家是成年人，就不要用中学的知识再来科普了。

其次，人体吸收营养物质，可以分为单纯扩散，易化吸收和主动运输。其中，单纯扩散是一种物理现象，不需要蛋白质(受体）的参与。但是，单纯扩散不是小肠吸收营养物质的重要方式。 而易化吸收和主动运输都是需要肠道细胞膜表面的蛋白质分子（受体）的参与的。这与分子量大小是没有什么必然关系的，因为多数物质都是要通过膜蛋白分子结合的帮助才能吸收的。例如，钙离子分子量是40，其在肠道的吸收也主要是主动转运，需要受体的参与；而葡萄糖分子量是180，其在肠道是主动转运方式吸收的，需要受体；那么，三聚氰胺的分子量是102，其吸收也很可能是需要受体参与的。不过，遗憾的是，与BT蛋白一样，三聚氰胺如何被人体吸收的细节（比如受体是哪个，等等），目前还没有答案。

关于营养物质的消化与吸收，不是免疫学的内容，属于生理学和生物化学的范畴，而这位科普作家是生物化学专业人士，应该不会不知道的。我是不必为他科普的，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了解全部的真相而已。目前，更为有力的证据是，加拿大的研究人员已经从食用转基因食品的孕妇甚至胎儿体内检测到了BT蛋白（《Maternal and fetal exposure to pesticides associated to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s in Eastern Townships of Quebec, Canada.》（全文见http://somloquesembrem.files.wordpress.com/2010/07/arisleblanc2011.pdf））。这些人都没有注射过BT蛋白，或者什么大米蛋白。我是尊重试验研究的，而不是拿着中学的课本坐在家里想当然，因为免疫学是试验研究出来的，而不是坐在家里空想出来的。

所以，我恳求各位中国的科普作家，能够有一点为国家负责的态度，请全面解释科学的问题，而不要以科普的名义来误导大家，毕竟科普也是要有科学的。

最后，再次声明的是，我没有做任何的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试验，我所说的，都只是别人发表的试验研究结果，不是我个人的。关于我个人谈到过的，注射BT蛋白后，小鼠出现免疫器官异常的现象，只是在制备抗BT蛋白单抗时的偶然发现，没有刻意的设计与研究，我已经反复声明，这不属于科学研究的报告，只是我个人的一个经验而已。不可以作为确认BT蛋白安全性的依据。如果，有人因此被误导，我在此表示道歉，并请他们忽略这个内容。我没有做任何转基因食品安全性的评价研究，并不是我不想做，也不是我认为不重要，而是因为我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指令和要求，进行这类的研究，我也没有向伦理委员会申请过这类的研究批准。我是一个完全按照规矩办事的人（尽管说话不一定这么规矩）。但是，与对待日本核事故一样，我认为评价转BT基因大米的安全性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作为研究人员我会按照国家有关部门的指示进行研究的，没有指示的研究，我不会去做的。但这个研究其实是非常必要和紧迫的。不过，还好这不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说一句全面一点的话，就那么难，为什么只有中学生理卫生知识水平的作家，会那么傲慢的批评别人对于消化吸收的看法是“谣言大全”？您就不能花点钱，买本生理学的书看看吗？而且，还一定要说这种批评是在“嘲笑”别人。您难道就不觉得自己是无知和可悲的吗？我是乐于接受批评的，但是，我反对对于科学知识的歪曲。很多人都说，我们国家的研究是浮躁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研究必然要进行实验的，科学不是家里想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我不做转BT基因食品安全的评价研究，并不是它不重要，也并不是我没有兴趣，而是，我没有获得国家的指示进行研究。因为我没有做，所以，至今为止，我也只能说转BT基因存在着安全不确定性，但是，某些科普作家也没有进行任何实验研究，却断言转BT基因食品绝对安全。我没有他们那样乐观和有把握。看来大家是不会有共识的，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层面上思考的，我考虑的是研究的层面，而作家考虑的则是如何加强宣传和教育群众的问题。不过，我还是认为，应该告诉大家，完整的蛋白质分子是可以被吸收的，而BT蛋白已经被从人体中找到了，这是不可以回避的。

不必争论什么是不是伪科学，是不是造谣，去买一本《医学生理学》书吧。算了，如果是为了宣传教育的需要，那我就理解了，您也不必买书了，省点钱吧。

王月丹

于学院路3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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