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恶性执法有其无法克服的原因

10月26日中午，西安高新区某企业门口，一位老人正将进入企业给员工送快餐，这时候城管执法车上下来两位身着便衣的工作人员不由分说将老人的快餐打落在地，随后这两位工作人员急速撤离。情急之下，老人拿出一条绳子将自己的左手腕与执法车前保险杠绑在一起。据现场目击者称，老人与车绑定之后，城管执法车还是毅然决然地启动引擎，将老人拖离现场十数米，意欲私了。一时间现场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华商报）
城管野蛮执法，早已成为一种司空见惯的现象，被群众诅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此，有关部门再三强调要人性化服务，要文明执法。然而，说归说做归做，城管与小商贩的矛盾丝毫没有得到缓解。那么，为什么这样的矛盾冲突总是不断履新，反复出现？难道城管与商贩真的是注定的天敌？我想，个中缘由不从深度挖掘，问题永远找不到解决的方案。

就拿本例来说，不管这位老人是摆摊的小贩或者是上门送货的商家，城管工作人员都没道理将他人的东西打翻。从这点上讲，这些吃公家饭的首先不具备职业素质，当然更谈不上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而他们之所以敢于一次又一次这样做，无非认为自己就是法，即使再怎么野蛮粗暴，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同时还能让人敬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固定式的惯性思维，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强大的“执法力”做后盾支持。

城管管理既然以“法”的形式贯彻执行，则说明它应该具备了合乎道理的程序。可现在的问题是这部城管法到底有多少合理性，本身很值得怀疑。我们说任何一部法律，只有与时势现实、人情风俗、行为道德相契合，才能算是一部完整的、规范的、文明的、科学的法典。可是现行的城市管理法律法规是不是揉合了这诸多要素？是不是做到了据实而论？经过了多少的民意测验与考证？又有多少是凭空臆造的？还有多少不为人道的其他附加因素？所以，不从根源上厘清其本质，意图以强制性的手段来达到理想的结果，终将是适得其反的。

我们知道，城管对面的族群大部分来自农村人口与城市底层失业人员，摆摊设点的目的是为了维持生计。如果我们的政府既不能从实际出发为他们规划出有效的经营摊点，又不许他们沿街叫卖。试问，这些人群以及家庭是不是该活活饿死？拿我所在的城市来说，前些年，城管部门把几乎每一条街道的空地按平米计费出租给散碎商贩经营早市和夜市，可是加大对城市美化的力度之后，这些已经缴费的小商贩不时被撵赶着打游击。为此，商贩们怨言骤起，彼此的冲突随时随地爆发。接下来，为了规范管理，政府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建起了几个专门的市场，要求小商贩们入驻经营。可是，任谁都知道，小商贩完全是以便民薄利经营存在的，把他们放到一个既不方便，人烟又稀的地方，恐怕傻子也明白这是行不通的。而类似现象，很多地方都存在。这恰恰说明，政府的做法是完全脱离实际，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想。反映在根源上的问题是，政府以及城市管理法从始至终都没有过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几乎在每个城市，每条街道我们都能看到雄壮耸立的政府高楼或豪华住宅区，假使其间每隔一段距离都设立一个便民的、供小商贩经营的集体场所，那么还会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窜，不惜忍受城管饿狼般的蹂躏和欺辱吗？

想想看我们每天听到最多、最权威的声音是什么，毫无疑问是“以人为本”、“和谐稳定”。可现实告诉我们的是人，“以人为本”仅仅是一句口号。贫富悬殊、等级严明已成为中国不可调和的主要社会矛盾，而在此形势下，底层的社会群体常常被视为“高危人群、不稳定因素”，城管的存在这个时候无非是起着遏制和打压“危险势头”的作用。试想，很多人连基本生活诉求都不能满足的现状，即使把和谐粉饰得再漂亮，不照样是不隔夜的妆容？总不能指望深入肌理的粉刺、雀斑自行消失吧？更可怕的是，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往往隐藏着愈加不可估量的暗礁和骇浪。如此说来，类比城管与商贩的冲突，可以说是对潜在危机善意的提醒，是理性对待，还是保持高压，结果必然是不一样的。

近年来，城管与商贩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而每次冲突之后的处理结果，几乎无不以执法者的胜利而告终。一个很显见的原因是，管理者代表着“法”，而此法的刚性需求注定了“不法行为”的继续存在。很有意思的是，同样在本月26日，上海城管系统举行了行业列队的操演比赛，整齐划一的城管方阵不亚于正规军队。我真担心这支威武不屈军事化的队伍，在治理城市环境的过程中该会用一副什么样的亲民面孔应对那些贩夫走卒。

2011.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