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休假在老家农村呆了较长时间,由于时间充裕,了解了很多农民的生产经营情况。
本人老家陕西,属于关中平原上很普通的农村。虽然近几年我国南北水旱灾害频发,可老家这块区域幸运的风调雨顺,基本上没有什么自然灾害发生。由于国家近年来一系列减轻农民负担和扶持农业的政策的实施,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减小了农民的经济压力,即便如此,农民的经济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农民无论如何精心经营,都无法普遍改变农业生产经济效益极低的现状。
按本地气候情况,目前每年最多种植两季粮食作物,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亩产都按较高产量计算,夏季小麦1000斤,秋季玉米900斤,价格按今年最高价1.05元/斤计算,除去播种、化肥、灌溉、收割运输等费用,平均每亩每年纯利润仅仅400元左右。而人均耕地不足2亩,人均种粮净收入不足800元,这仅仅是普通民工打工1个月的净收入水平。
种植苹果的经济效益普遍比种粮要高,一般情况净收入可达5000元左右,但产出周期长、劳动力投入大,如果从苹果价格和市场的不确定性看,当地农民不可能全部大量种植苹果。
由于农业生产经济效益极低,为提高生活质量,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大量农村青壮年劳动力不得不离家到城市中打工。使农村劳动力变得相对缺乏,从而使农村的机械化生产得以迅速普及和推广,这大大降低了农业劳动的强度,同时减少了农业生产的劳动力需求,使更多农村劳动力有了离开土地进入城市的劳动力市场的可能。
一方面农村农业生产经济效益极低使农民离开土地,另一方面农村劳动力需求更加富余,这样使农村劳动力长期不可逆的流向城市。留在农村的只有少量强壮劳动力和大量老弱妇孺人口,实际完全在农村生活的人数已不足户口人数的一半,而多人口实际上是常年生活在城市中的。近些年城市的扩张和房地产业的迅速膨胀无不与此有关。
在陕西,短短10年中,很多县级城市的规模已经超过原来面积的3-5倍,西安作为省会城市,面积扩张也相当惊人,西安和咸阳之间,以前有30多公里的距离属于市郊农村地带,现在除了有渭河将两地自然分开外,中间已经看不到农田,两市甚至联合建立了新的行政单位——沣渭新区。
这些情况肯定不止陕西,由于陕西地处西北,在观念和行动上往往比许多地方要保守和滞后很多,很多地方的城市扩张无论速度和规模都远远超过西安和咸阳,像很多地方的省会城市都已经发展成××经济圈、××经济带等等,其区域城市化的规模都是惊人的。
从长期看,农业生产的低效益问题不可解决,稳定粮食价格一直是稳定物价和控制通货膨胀的主要手段,要改变农业低效益问题,在目前物价和工资水平上,粮食价格至少要单独提高4倍以上才有可能,而这显然是现有分配体系所不允许的。
由于人口单向流向城市,这就使城市房地产的需求呈现不断增长的现象,而城市扩张由于受到土地供给的限制,以及城市极度扩张带来的一系列不可调和的矛盾(如交通、污染等),使城市不可能无休止扩张。所以从较长时期看,城市房地产价格不会有大幅度下降。
目前房地产价格的调控其实是不得不采取的政策方面的考量。在温饱问题基本解决的情况下,住房作为人的基本的需求,成为人们最重要的需求,甚至成为城市生活最重要的幸福来源,疯狂上涨的房价,与大多数居民的平均收入形成了巨大反差,是政府不得不采取政策的(限制多套,限制外来人口购买,提高物业税、建设经济适用房、廉租房等)和经济的(提高按揭首付比例、提高银行贷款利率、提高准备金率)手段对此进行控制。即便如此,也只一线对大城市的房价起到了部分拟制作用,一些中小城市仍然继续上涨,房地产规模仍在不断扩大。
大城市的房价为什么会达到这样离奇的高度,跟城市财富集聚效应以及很多潜在社会资源的分配有关(这里不再赘述),只是从另一方面说明其价值有一定的合理性而已。
总的来说,在整个社会分配体系不发生大的格局性质的变化的前提下,城市房地产价格的上涨趋势不可改变。
这种趋势,又让人不由对中国的粮食问题深深忧虑,这个话题再找机会探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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