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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蒋方舟、贾浅浅事件看学术造假的社会根源

屠富全 · 2026-07-16 · 来源: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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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与贾浅浅们不过是这个大染缸里不幸被捞出来的两块“染色布”。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个让白布不得不染色的染缸本身。  学术造假层出不穷的根源,并非个人的道德败坏,而是一个环环相扣、互为因果的闭环逻辑

近日东方大国的高等学府接连上演了两出“学术打假”的连续剧,剧情跌宕起伏,反转之快,直教人眼花缭乱。女作家蒋方舟与女诗人贾浅浅,两位名媛先后被母校“清理门户”——学位收回、职称撤销、教职辞退,干净利落。消息一出,举国哗然,坊间议论纷纷,大有“大快人心”之慨。然而拍手称快之余,若只将目光囿于两位女士的个人操守,那便如同看戏只看热闹,却忽略了戏台子底下那根早已腐朽的承重梁。

不妨以这两位为引子,扒开那层光鲜的学术表皮,窥探一下该国学术界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家底。说到底蒋方舟与贾浅浅不过是“冰山一角”,冰面之下潜伏着一套“精妙”而稳固的“学术造假生态系统”。

一、 名媛的“滑铁卢”与热搜上的学术反腐

先说蒋女士。某日某网友闲来无事,竟将蒋方舟的硕士论文与几篇英文文献一一比对,这一比,便比出了九处“心有灵犀”的重合。舆论哗然。起初其母校人民大学还试图“护犊子”,发声明称“未发现抄袭”。岂料舆情凶猛,八天之后,人大突然“幡然醒悟”,急转直下,正式宣布撤销蒋方舟的硕士学位。八天,从“查无实据”到“铁证如山”,其效率之高,堪比坐上了学术界的“过山车”,着实令人叹服。

再看贾浅浅小姐。贾小姐的家世更为显赫,其父乃文坛巨擘,贾小姐本人亦以“屎尿体”诗歌名动江湖。此番东窗事发,是其十六篇论文中被查出九篇涉嫌“大面积抄袭”。其供职的西北大学倒是有耐心,足足调查了三个多月,才慢吞吞地宣布“挥泪斩马谡”:撤销学位、撸掉副教授职称、收回教师资格证,并同意其辞职。三个多月足够让舆论从沸腾归于平静,也足够让某些关系网完成“软着陆”。

二姝之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她们之所以被推上祭坛,与其说是学术不端,不如说是“名气太大”且“运气不好”。在该国学术不端者如过江之鲫,为何偏是她们翻了船?因为船大难掉头,名大易招风。她们不过是撞上了“舆论反腐”的枪口,成了那只用来儆猴的鸡。而这背后则是一幅光怪陆离的学术众生相。

二、 学术江湖的“食物链”

若将该国的学术界比作一个江湖,那这个江湖的等级之森严,绝不亚于古代的门阀士族。

居于塔尖的是“学阀文阀”。这些人手握课题资源、期刊版面、职称评审的生杀大权,门下弟子三千,彼此引为奥援,形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圈子”。在圈内互相引用、吹捧抬轿是基本操作;对于圈内人,尤其是“二代”们,论文审查基本等同于“免检产品”。贾浅浅的“屎尿诗”何以能登大雅之堂?蒋方舟的“天才少女”光环何以能一路绿灯?若没有这层“文二代”的身份庇护,恐怕她们的论文在编辑那儿连初审都过不了。学阀文阀们既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破坏者,他们如同封建领主,在自己的学术领地上豢养门客,世袭罔替。

位于中层的是广大的“学术打工者”。他们是被考核制压弯了腰的青椒(青年教师)和博士生们。这群人没有背景,只有背影;没有资源,只有头发而且还一把一把地掉。他们要面对“非升即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完成每年数篇C刊(核心期刊)论文的硬指标。在这种“计件工资”式的考核下,谁还有心思去“十年磨一剑”?大家恨不能“一周磨十剑”。造假便成了性价比最高的生存策略。他们是造假行为的具体执行者,却也是牺牲品——不造假,就出局;造了假,心不安。这哪里是搞学术?分明是学术版的“鱿鱼游戏”。

而在暗处涌动、伺机而动的是资本套利者。这帮人嗅觉敏锐,手段灵活,将神圣的学术成果彻底商品化。代写论文、买卖署名、包办发表,形成了一条龙的“论文工厂”产业链。你只要出得起价,CSSCI(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核心期刊也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资本的介入,让造假从“单兵作战”升级为“集团化作业”,极大地降低了造假的成本和技术门槛。在利益驱动下,学术诚信沦为了可以标价出售的货物。

最后是形同虚设的监督者。高校的学术委员会、教育监管部门,本该是学术操守的“守门人”,却常常扮演着“裱糊匠”的角色。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彻查,而是“捂盖子”,生怕“家丑外扬”影响学校排名和招生。人大的“八日反转”与西大的“三月拖延”,生动地诠释了这种“被动式治理”的精髓:能拖就拖,能压就压,实在压不住,再“挥泪斩马谡”。这种监督,与其说是监督,不如说是一种高级的“装饰品”。

三、 不可调和的四重悖论

这套“生态系统”之所以运转良好,根源在于四组无法调和的冲突。

第一重是崇高的学术理想与残酷的生存压力之间的矛盾。公众要求学者“板凳要坐十年冷”,但考核制度却规定“一年不发三篇论文就滚蛋”。这就好比要求马儿跑得快,却又不让马儿吃草,甚至还要抽着马儿去犁地。在这种悖论下,“劣币驱逐良币”成了必然。踏实做学问的人饿死,投机取巧的人撑死。学术不再是志业,而成了赤裸裸的谋生手段。

第二重是公平的竞争原则与学阀的特权庇护之间的矛盾。规则明明摆在那里,但执行起来却是“看人下菜碟”。对于普通学子,查重率超了百分之一都可能被延期毕业;对于学阀的子女或门生,就算抄了百分之九十,也有的是办法“解释”成“借鉴”。这种“刑不上大夫”的潜规则,彻底击碎了人们对教育公平的最后一丝幻想。

第三重是教育的公益属性与资本的疯狂逐利之间的矛盾。大学本应是净土,是象牙塔,如今却被资本渗透得像个菜市场。当学术成果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当大学教授的头衔成了可以刷金的招牌,那教育的根基已然被蛀空。资本逐利本无错,但若以腐蚀学术为代价,那便是饮鸩止渴。

第四重是应急式的舆论惩治与长效化的制度防线之间的矛盾。目前的反腐基本靠“热搜”,哪件事上了热搜,哪件事才会被处理;热度一过,一切照旧。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模式,注定了只能抓几个倒霉蛋,却无法净化整个学术生态。没有独立的、常设的、强有力的监督机构,所谓的“学术反腐”永远只是一阵风。

四、 结论

综上所述,蒋方舟与贾浅浅们不过是这个大染缸里不幸被捞出来的两块“染色布”。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个让白布不得不染色的染缸本身。 学术造假层出不穷的根源,并非个人的道德败坏,而是一个环环相扣、互为因果的闭环逻辑:

绩效考核逼人造假 → 资本诱惑让人铤而走险 → 学阀文阀为造假者提供庇护 → 监督缺位让一切畅通无阻。

在这个闭环中,改开后引入的绩效考核是发动机,它制造了巨大的生存焦虑,迫使学者在“造假”与“出局”之间做出“理性选择”;市场经济的资本逐利是放大器,它嗅到血腥味,将造假行为产业化、规模化,使其成为一种“高利润低风险”的生意;学阀文阀是保护伞,他们为圈内人尤其二代提供安全通道,确保造假行为不会在内部被查处;而监督缺位则是致命的漏洞,它让整个系统的“刹车”失灵,让前面的所有环节得以肆无忌惮地循环运转。

因此今天蒋方舟和贾浅浅倒掉了,明天后天依然会有袁方舟、甄浅浅们,在这片学术的泥潭中继续“乘风破浪”。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而这“春风”便是那套至今仍未被撼动的、“完美”的学术造假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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