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国短视频平台上,一群AI生成的虚拟“医生”正穿着白大褂、贴着诊室背景、喷着专业术语,热火朝天地带货药品。最近官方媒体直指其违法本质,呼吁全链条治理。简单说就是假医生,真卖药,骗患者,赚快钱。
但这事件背后,却是一整套资本逻辑的精密运转。它像一台绞肉机,一头塞进技术、流量和老年人的信任,另一头吐出利润、销量和延误的病情。不妨掀开这台机器的外壳,看看里面的齿轮是怎么咬合的。
一、谁收割,谁被收割
先看收割者。数字人工具开发商、MCN机构、账号运营者、短视频平台、药企和广告主,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他们掌握技术、流量、资金和渠道,站在信息高地上,俯视着屏幕另一端那些焦虑的眼睛。他们的行为逻辑就是追求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请一个真人医生?要工资、要社保、要担责,还可能说真话。请一个AI医生?不用工资社保、不会累、不会抱怨,更不会说“这药可能没用”。它只会用最标准的微笑、最专业的口吻,把一盒成本几块钱的保健品,说成能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违法成本?封号?换个脸,换个声音,连骨灰都不用换,就能重生。几分钟后一个“新医生”又上线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看被收割者。患者尤其是老年人,处于信息弱势和健康焦虑的双重夹击中。他们可能分不清“AI生成”的水印和“专家认证”的徽章,可能把虚拟人的白大褂当成三甲医院的工牌,把算法推荐当成命运的安排。一旦轻信,他们可能擅自停掉心血管药,拖延就医,把救命钱换成一堆无效的“神药”。他们不是被服务的对象,而是被收割的流量,被转化的“病人”。他们的血压是真实的,病情是真实的,但那个“医生”的头发是渲染出来的,良心是虚拟的,连骨灰都是代码写的。
平台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流量收益归自己,广告分成归自己,审核责任却推给“技术难度”和“海量内容”。发现一条删除一条,像打扫房间只扫看得见的地方,灰尘全在沙发底下。账号封了,换个脸换个号很快卷土重来,平台给违规内容留出扩散的时间差,美其名曰“审核滞后”,实则是“选择性失明”。毕竟删得太快,流量就没了;流量没了,广告费就少了。资本的眼睛是势利的,方向永远朝着利润。
这就是阶级关系的实质:资本无限逐利与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益之间的对立。技术被资本用作降低违法成本、规避监管、扩大欺骗范围的工具。白大褂是虚拟的,但资本收割的镰刀是真实的。
二、一团乱麻,但总有一根主线
这件事里冲突很多,像一团乱麻。但乱麻也有主线,抓住了主线,才能理清全局。
其一,资本利润最大化与患者生命健康权之间的对立,这是最根本的矛盾。资本要的是转化率、复购率、客单价,患者要的是疗效、安全、健康。当资本发现用AI假医生可以更快、更便宜地收割患者时,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欺骗。这不是技术漏洞,这是制度性的逐利冲动。
其二,AI生成便利与法律监管、平台审核能力之间的博弈。生成工具以“一键生成”为卖点,几分钟就能造出“医务人员”形象,对“医生带货”等违法生成要求未设限制。而法律监管和平台审核像一只打盹的猫,老鼠在开派对,猫还在梦里抓鱼。等猫醒了,老鼠已经换了三套皮肤,连尾巴都进化没了。
其三,平台流量收益与公共责任之间的背离。平台靠流量吃饭,违规内容往往自带流量,因为健康焦虑是最容易被点燃的情绪。平台嘴上说着“社会责任”,身体却很诚实,算法推荐:你越怕死,它越推药;你越信医生,它越造假医生。审核滞后不是能力问题,是激励问题。删得太快,KPI就不好看了。
其四,违法高收益、低风险与全链条追责难之间的悖逆。数字人制作、账号运营、资金流向,像俄罗斯套娃,打开一层还有一层,最后发现最里面是空的——责任也是空的。标注“AI生成”不能豁免法律责任,但资本把它当成免罪金牌,仿佛只要加一行小字,虚假广告就变成了“技术演示”。
其五,老年人数字弱势、健康焦虑与虚假“医生”权威包装之间的张力。老年人可能把虚拟人当正规医生,擅自停心血管药、拖延就医。白大褂、诊室背景、专业术语的组合,足以让一个一辈子相信“医生的话”的老人,把屏幕里的像素当成救命稻草。华佗要是知道,能从坟里爬出来告侵权;扁鹊要是看见,能气得再次三连辞。
其六,各环节责任模糊与全链条治理要求之间的错位。制作方说我只提供工具,运营方说我只负责账号,平台说我只提供场地,广告主说我只管卖药。每个环节都在甩锅,最后锅砸在患者头上。全链条治理的要求,像一把剑悬在空中,但剑柄握在资本手里,迟迟不肯落下。
这么多冲突,哪个是主要冲突?主要冲突是资本无限逐利与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益之间的对抗。其他冲突,都是这个主要冲突在不同环节的表现。资本为了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利用AI伪造医生身份、规避审核、欺骗患者。这是主要冲突的主要方面。它决定了事件的性质:不是单纯的技术滥用和偶发的审核失误,而是资本驱动的、有组织的、系统性的违法欺诈。
抓住了这个主要方面,就抓住了治理的牛鼻子。不能只删除单个视频、封禁单个账号,那是割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必须穿透资金链,追究工具商、运营者、平台、广告主和药企的全链条责任。谁受益,谁担责;谁纵容,谁受罚。
三、结论
因此AI假医生带货,表面上是技术问题,实质上是资本问题。资本为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不惜违法犯罪,欺骗患者。它把白大褂变成戏服,把诊室变成直播间,把专业术语变成销售话术,把老年人的信任变成提款机。AI医生不会累,不会收红包,因为它直接收货款;它不会说真话,因为它只会说算法让它说的话。资本家的良心像AI的头发,看起来有,其实是渲染出来的,一拔就掉。
法律的红线早就画好了。广告法第四条禁止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内容,第二十八条明确虚假广告构成要件,AI假医生推荐药品属于利用虚假身份变相发布医疗广告。《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八条禁止以介绍健康、养生知识等形式变相发布医疗、药品广告。这些条文写得明明白白,但资本的眼睛是选择性失明。它把“AI生成”当成免罪金牌,把“技术中立”当成遮羞布,把“审核滞后”当成护城河。可惜法律不是算法,不能靠调参来规避;责任不是虚拟人,不能靠换脸来重生。
治理必须全链条、严惩不贷。工具开发商不能以“一键生成”为卖点却对违法生成要求不设限制;平台不能发现一条删除一条却对账号重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运营者不能换个脸换个号就卷土重来;广告主和药企不能躲在幕后数钱却让患者承担风险。数字人制作、账号运营、资金流向,每一个环节都要查清,每一个责任主体都要追究。标注“AI生成”不能豁免法律责任,正如标注“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能豁免诈骗罪。最彻底的还是出清资本,平台国营化,落实免费医疗。
更重要的是,要重点保护老年人。他们可能分不清AI和真人,可能把算法推荐当成命运安排,可能把虚拟医生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我们每个人的未来。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也会面对屏幕里那些笑容可掬的“赛博华佗”,也会在焦虑中寻找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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