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高明：《中国生态环境危急》连载之六：环境污染大摸底

蒋高明

似在笔者这样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清楚地记着：32年前，当中国还没有大规模进行经济建设的时候，那个时候天蓝、水绿、空气好，小河里的水捧起来就能喝；河道两旁是银色的沙滩；农田里没有呛人的农药、除草剂；池塘里有鱼虾，有荷花，夏天蛙鸣一片；多样化的森林随处可见，农村有大树老树甚至古树。当年，中国老百姓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污染是资本主义的专利”。

那个时候，我们的大学教科书上介绍环境污染或者环境公害时，都是用国外的例子。1985年，我在山东大学生物系植物专业毕业，考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攻读硕士学位，所在的研究组叫环境保护组。组长是黄银晓副研究员(那个时候的副研究员也是很厉害的，相当于现在的博导吧)，也是我的导师。我的研究方向是城市生态学，研究环境污染对植物的影响。当时能够查的参考资料是中国科学院沈阳林业土壤研究所(现更名为中国科学院沈阳应用生态研究所)编辑的《生态学译丛》，上面大量发表介绍国外环境污染与防治方面的文章。译丛，顾名思义就是翻译国外的文章，人家研究环境污染对植物、动物、水体、土壤甚至人体健康的影响，但中国科学家不知道如何研究，因为我们没有环境污染问题，当时的环境污染是很轻的。找不到真的研究对象，就模拟气体污染排放，将二氧化硫、氯化氢，氯气，氟化氢等等工业废气，通入特殊的装置里，观察植物受害的症状。后来《生态学译丛》演变成了一级学报《应用生态学报》，这是后话了。

环境污染和环境保护的概念刚在学术圈中出现，国人是比较陌生的。因此，我们的环保组很吃香，中国科学院专门批给我们一辆212北京吉普车，这在当时是所长的待遇，还拨专款成了了污染分析实验室，测定重金属的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是用宝贵的外汇购买的，仪器有专门人看管，地下铺的是实木地板，这在困难时期的上世纪70年代末都是非常奢侈的。

专家们还能够到中南海取样，开一张“此致，革命敬礼”的介绍信，是没有人来收门票的。据说江青很关心环境，问科学家什么样的植物可以抵抗污染，吸收污染物，好在中南海种植。后来，“四人帮”倒台了，有人将这一条翻出来，扣在江青头上，说江青怕死，还编成了相声加以嘲讽。

那么，中国环境污染到什么程度了呢？让我们来看看下面一组数据：

图6-1 2007年中国三废排放总量表

类别	排放量	单位
废水	2092.8	亿吨
废气	637203.7	亿立方米
固体废弃物	38.5	亿吨

图6-2 2007年中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表（万吨）

类别	排放量
化学需氧量	3028.9
氨氮	172.9
石油类	78.2
重金属（镉、铬、砷、汞、铅，下同）	0.09
总磷	42.3
总氮	472.9
二氧化硫	2320
烟尘	1166.6
氮氧化物	1797.7

图6-3 工业污染源数量居前5位的省份工业污染源情况表

序号	省份	占全国工业污染源总数百分比（%）
1	浙江	19.9
2	广东	17.1
3	江苏	11.8
4	山东	6.1
5	河北	5.1

图6-4 全国产生严重工业污染的行业厂家数量表

行业种类	厂家数量（万）
非金属矿物制品	18.4
通用设备制造污染源	14
金属制品	12.3
纺织业	10.7
塑料制品业	8.8
农副食品加工业	8.3
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	8.2

图6-5 2007年中国工业废水中主要污染物产生量

种类	数量（万吨）
化学需氧量	3145.35
氨氮	201.67
石油类	54.15
挥发酚	12.38
重金属	2.43

图6-6 化学需氧量(COD)排放量居前几位的行业情况表

编号	类别	排放量（万吨）
1	造纸及纸制品业	176.91
2	纺织业	129.60
3	农副食品加工业	117.42
4	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	60.21
5	饮料制造业	51.65
6	食品制造业	22.54
7	医药制造业	21.93

注：上述7个行业COD排放量，合计占工业废水厂区排放口COD排放量的81.1%。

图6-7 挥发酚排放量居前几位的行业情况表

序号	类别	排放量（吨）
1	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	5110.7
2	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	861.8
3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717.7
4	造纸及纸制品业	346
5	电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	194.4

注：上述5个行业挥发酚排放量合计占工业废水厂区排放口挥发酚排放量的96.5%。

图6-8 工业废气中主要污染物产生量及排放量

污染物种类	产生量（万吨）	排放量（万吨）
二氧化硫	4345.42	2119.75
烟尘	48927.22	982.01
氮氧化物	1223.97	1188.44
粉尘	14731.49	764.68

图6-9 二氧化硫及烟尘排放量居前几位的行业情况表

行业类别	二氧化硫（万吨）	烟尘（万吨）
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	1068.7	314.62
非金属矿物制品业	269.4	271.68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220.6	97.73
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	130	78.81
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122	-
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	65.3	-
造纸及纸制品业	-	29.83
农副食品加工业	-	26.29

注：上述6个行业二氧化硫排放量合计占工业源二氧化硫排放量的88.5%；上述6个行业烟尘排放量合计占工业源烟尘排放量的83.4%。

图6-10 2007年中国工业固体废物产生及处理情况表

项目	数量（亿吨）	备注
产生量	38.5
综合利用量	18	其中综合利用往年贮存量2124.44万吨
处置量	4.41	其中处置往年贮存量1964万吨
贮存量	15.99	其中符合环保要求贮存量12.11亿吨
倾倒丢弃量	0.49

图6-11 农业源中主要水污染物排放（流失）量及固体废弃物残留量

污染物种类	数量（万吨）	备注
化学需氧量	1324.09
总氮	270.46	种植业总氮流失量159.78万吨，其中：地表径流流失量32.01万吨，地下淋溶流失量20.74万吨，基础流失量107万吨
总磷	28.47	其中种植业流失量10.87万吨
铜	0.25	通过饲料调节剂进入环境
锌	0.49	通过农药等进入环境
种植业地膜	12.1	反季节蔬菜大棚没有包括在内

上述普查的标准时点为2007年12月31日，时期为2007年度。普查对象是中国境内排放污染物的工业污染源、农业污染源、生活污染源和集中式污染治理设施。普查内容包括各类污染源的基本情况、主要污染物的产生和排放数量、污染治理情况等。从这些普查的结果我们隐约地读出：从工厂烟筒、排污口、矿山、城市消费场所、养殖场、果园乃至农田排除来的各类污染物，已经使得当年我们的“碧水蓝天”成为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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