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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论》中的元素、因素、要素三个概念的辨析

季立东 · 2026-07-17 · 来源:季立东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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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从中发现资本的雇佣劳动关系,那么,就得更深入地研究,研究商品这个元素是什么,只有顺着这个深入研究的思路才能解开从商品到货币,到资本这个过程中的深刻的社会对立关系、资本最终灭亡的命运。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分别从元素,因素,要素三个角度来观察资本主义社会,注意的学者不太多。我这里稍微作下区分和解释。

关于元素,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一开头就使用了。他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 ‘庞大的商品堆积’,单个的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因此,我们的研究就从分析商品开始。”

在这里,之所以用元素,是把所有的商品的具体的使用价值、价值的区别全部去掉,只是作为交换的劳动商品这一个角度看的。这样,大到航空母舰,小到卫生纸、指甲刀,都是一样的。而元素也就是没有区别的组成事物的最基本单位。如果从系统的角度讲,元素是形成系统的最基本单位。

正因为如此,马克思从商品开始研究资本主义社会,也就是从元素开始带我们进入资本主义社会。

可是,读过《资本论》的朋友会马上反驳说,马克思接着可是就分析了使用价值、价值,具体劳动、抽象劳动啊。这些都是有区别的。

是的。

但是,别忘了。后面马克思还接着分析了价值的形成形态,即个别形态(也叫简单形态,偶然形态),特殊形态,和一般形态这三个发展阶段,最终形成资本。具体来说个别形态时期就是简单的商品交换,比如2个西红柿=3个土豆。这是易货贸易的最早的阶段。但是发展到了一定阶段需要中介物,就出现了实物货币,比如商朝时期的贝壳、春秋战国时期的各国的货币,特别是后来长期以布帛、马匹、盐、粮食作为货币。我国建国初期还用小米当做货币计量单位。但是这个时期商品交换有了较大发展,但是依然不够充分。这个时期是商品发展的特殊形式。直到出现了货币,真正的货币,金银,才能够普遍的进行商品交换,无论哪个民族,都天然接受金银作为等价物,这个时候,商品的最高普遍的价值形式就出现了。但是只有货币这种一般商品还不行,也就是只有这种可以买任何东西的商品还不行,还不足以形成资本主义,直到一种特殊的商品出现了,就是劳动力,也就是人们可以出卖自己的劳动的时候,劳动力作为商品卖给资本家,资本家在生产中支配你的劳动力为他赚钱,而且这种雇佣劳动形式普遍化后,资本主义社会才是真正形成了。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商品这个元素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元素,是资本主义的组成部分。

只不过在元素的发展中,也就是商品发展中,经历了三个阶段:个别阶段,也叫简单阶段或者偶然阶段,就是最开始的阶段。之后是特殊的阶段,在后是普遍的阶段或者叫一般的阶段。

要素和因素,我们很容易搞混。马克思有一段话讲要素和因素的关系解释清楚了:

在《资本论》第二卷中第一章说:

不论生产的社会形式如何,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始终是生产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凡要进行生产,就必须使它们结合起来。实行这种结合的特殊方式和方法,使社会结构区分为各个不同的经济时期。在当前考察的场合,自由工人和他的生产资料的分离,是既定的出发点,并且我们已经看到,二者在资本家手中是怎样和在什么条件下结合起来的—— 就是作为他的资本的生产的存在方式结合起来的。因此,形成商品的人的要素和物的要素这样结合起来一同进入的现实过程,即生产过程,本身就成为资本的一种职能,成为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资本论》中文第一版第二卷第44页。)

从这里可以看出马克思是如何把要素和因素区分的。关键在于这句话“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那么什么是因素呢?当然是结合起来。结合起来才能真正进行生产。不结合就无法进行生产。所以,二者只有结合才是生产的因素。也就是说二者必须真正能起作用才够资格叫“因素”。反之就只能是要素。换言之,劳动力和生产资料不结合,但是他们依然是生产的要素,只是此时不发生作用,当然也可以发生作用。而发生作用的要素自然就是因素了。

如果从关系看,因素是更为紧密的联系,是必须联系在一起的。而要素则是可以分开的,关系比较疏远,是外在的关系。比如马克思还在另外的地方说要素:

在总公式中,P(生产资本——笔者补充)的产品被看作是一个和生产资本的各种要素不同的物质的东西,是一个离开生产过程而独立存在的,并且具有和生产要素的使用形式不同的使用形式的物品。只要生产过程的结果是物品,即使产品的一部分又作为要素进入重新开始的生产,情况也总是这样。例如,谷物作为种子用来生产谷物;但是,产品只是谷物,因而具有和那些一起使用的要素——劳动力、工具、肥料——不同的形态。(——《资本论》中文第一版第二卷第65页)

这里的劳动力,工具,肥料都是生产的要素,都是生产的必要的条件。当然还可以举出其他的,比如能源,资金,也是生产的要素。这些要素彼此可以分开,比如劳动力去人才市场,工具到卖工具的商店,肥料自然去卖肥料的商店,他们都是分开的,此时还不能起作用。这里的要素在空间,时间上,都是可以分开的。彼此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密的。或者说当他们还在商店的时候,却还不是因素,因为还不能进入生产环节,所以只能是要素。是必要的却还不能发挥作用的要素。比如失业的工人当然也还是生产的要素,可是却不能称之为因素了,因为你失业了,生产不要你了。

如果从逻辑看,因素,要素可以是元素,元素也可以是因素是要素。当然,因素,要素也可以不是元素。因为因素、要素是有区别的,而元素则是无区别的。如果不看区别,因素,要素就是元素。元素之所以是因素、要素,是从系统角度说元素就是形成系统的因素、要素。元素是系统的动力因,是必要的。甚至元素是系统的必要且充分的条件。系统只是由元素构成的。

如果从个别、特殊、一般这个三阶段发展角度看,元素、要素、因素都可以是开始的个别。只要他们还具备简单或者偶然的特点就可以。三者相比,只有元素始终代表最为简单的概念,因为它就是最基本单位了,不能比它再简单了。而要素、因素则可以较为复杂。

从马克思论述看,准确的说,只有元素才是代表简单,代表构成复杂系统的第一因,和质料。要素和因素则不是。这二者是元素的两个特征而已。三者比较起来,元素才是更基本的概念。

当然,从元素形成系统,形成资本主义社会,当然是资本主义形成的外在表现形式上来说的,是从最抽象的发展脉络上来说的。如果要从中发现资本的雇佣劳动关系,那么,就得更深入地研究,研究商品这个元素是什么,只有顺着这个深入研究的思路才能解开从商品到货币,到资本这个过程中的深刻的社会对立关系、资本最终灭亡的命运。

简单到复杂,和个别、到特殊,到一般是马克思研究资本主义形成的一个方法的两个角度。并不是对立的。这是马克思研究事物形成的基本思想,或者说是他总结、观察自然、人类社会发展变化的基本思想。

这个思想和我们研究的元素、要素、因素是有关系的。关系我在上面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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