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比文革更好的方法

无论是研究文革，还是反思文革首先要回答的问题就是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动机：毛泽东为何要发动文革?关于这个问题有许多说法，不想一一列举，笔者认为这个问题其实毛泽东本人有一个说法，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毛泽东这样一段讲话：“过去我们搞了农村的斗争，工厂的斗争，文化界的斗争，进行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但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没有找到一种形式，一种方式，公开地、全面地、由下而上地发动广大群众来揭发我们的黑暗面。所以，这次要搞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毛泽东的这段话虽然不能说是他发动文革的全部动机，但是至少是他发动文革的动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是需要我们在研究或反思文革时应当关注的一个问题。

现在很多好心人都认为，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动机是好的，但是采取文革这种方法是不应当的，是毛泽东晚年犯的一个严重的错误。作为文革的亲历者，笔者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毛泽东为何没有像过去搞“三反”、“五反”、“反右斗争”那样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依靠各级党组织有计划有步骤地开展文化大革命运动，而是采取了抛开各级党组织，直接发动群众来搞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如果按照毛泽东领导运动的经验，按照以往搞运动的方式，完全可以避免出现文革中的混乱局面。但从毛泽东的这段话中我们不难看出，毛泽东对以往搞运动的方式是不完全满意的，认为“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他才要采取文革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谁都不能否认毛泽东是位治党治国治军的高手，回顾中国革命历史，我们不难发现毛泽东在治党治国治军方面有很多独创的卓有成效的办法，比如：在军队中建立党的组织，实行“三大民主”;在党内开展整风运动;建国初期依靠群众进行“肃反”等等，在很短的时间就把一支主要由农民、旧军队人员组成的军队建设成为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团结一致，战无不胜的人民军队;把带着各种思想由各种成分的人组成共产党的建设成为思想上政治上高度统一的政党;把一个兵荒马乱、盜匪横行、社会风气乌烟瘴气的旧中国建设成一个社会稳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助人为乐、人人争为国家做贡献，欣欣向荣的新中国。在这方面谁敢说自己比毛泽东更高明?既然如此，毛泽东为何对以往的方式方法还不完全满意呢?

在笔者看来，这个问题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应该说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这个问题就是在共产党夺取政权后，如何才能保证共产党不改变颜色的问题。这个问题从后来发生的苏共和东欧共产党垮台的事件中可以看出，他们都没有解决好这个问题。笔者一直不赞成一种说法，就是什么什么理论解决了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党，怎样建党的问题。其实后来采取的这个教育，那个活动哪个也没超过毛泽东搞过的那些方式方法，甚至后者大多流于走形式。这一点从现在党内出现的触目惊心腐败状况就可以看出。可以说，如果这些方式方法能够解决问题，那么毛泽东早就采用这些方式方法了，根本就不用采取文革这种方式方法了。换言之，假如有比文革更好的方法，毛泽东一定会采用那种更好的方法，而不会采用文革这种方法。

采取文革这种方式方法可以说是毛泽东在解决共产党夺取政权后如何才能不改变颜色的一个大胆的尝试，这种尝试可以说是在做前人所没做过的事，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经验，谁也不能预想到在这种尝试中会出现什么问题。毛泽东所能做到的就是把这种尝试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至于这种尝试中出现的问题，只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对后人来说应当是大有益处的。马克思曾说：一步实际行动胜于一打纲领。正是有了巴黎公社的革命实践，才有了十月革命的成功。从这种意义上讲文化大革命的实践对于共产党在夺取政权后防止改变颜色是完全必要的，是需要我们从中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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