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与评-3）
昆成：小事件背后的大问题
——读“如猫面至”的小说《治牙记》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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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牙记》的篇幅并不长，一千余字，很快就看完了。但是看完后这几天以来，却时不时想起它所反映出来的问题。这些问题，很多都已逐渐成为自己生活中司空见惯的问题。
小说的事件并不复杂，讲述了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普通人因牙痛而治牙的过程。但是却引人深思，因为这个过程，好似就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身上，每天都在上演。作者以小见大，从这日常中的一件小事反映出自己对小到个人生活，大到国家层面的一些大问题的思考。
一． 人与城市的关系
城市是人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人与城市的关系应该是一种孩子与母亲的关系。人是孩子，城市是母亲。这种描述是一种个人情感上的希冀，自从一小部分人物介入人与城市的二维关系之中，这种母子关系便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在小说中，这种母子和谐的关系，已经退化成为一种养殖厂的生存状态。人已经成为城市这个大养殖厂里的生活着的动物，虽然城市养活了人，但是这只是为了以后更多的，更方便地从他们身上攫取更多的利润，以之养活那些真正的城市的主人。
是的，这个城市的主人，在小说中并没有出现，但是从头至尾，又如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下了楼，才发现牙诊所竟有超过房中介的趋势，一条街上大大小小，五六家。”作者用短短的一句话，就深刻地刻画出这个城市在不知不觉中布好的局。房中介，其实并不是为了方便人们的生活，但是它会不知不觉地遍布大街小巷，只是因为它可以更多地，更容易地，更方便地收割而已。当另外的某一种机构同样出现了房中介的这种趋势，那就一定要小心了，不然，容易挨宰。
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现代社会的标准来看，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协助的关系。任何一个人不可能脱离这个社会而生存，所以任何一个人都必须依赖别人而生存。比如，小说中的这个人，当他突然遭遇牙痛的时候，如果没有牙诊所来解决问题的话，怕是要一直痛下去，那样生不如死，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但是在小说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靠金钱来维持的，有钱就协助，没钱就免谈。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关系，只有钱是这种关系的润滑剂，没有了钱，什么都玩不转。而这种市场经济发展下去，只会强化社会对金钱的依赖关系，与此同时，进一步瓦解了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亲情关系。
在治牙的过程中，有三次典型的交费过程，作者称之为“递进收费”。
第一次收费“这是牙根，这种1200，这种1500，这种... ...”
第二次收费：“先把钱交了，”“那天不是交了?”、 “那是牙根，今天是牙冠。”
第三次收费： “先把钱交了，”他盯着她，没动。粉护士笑盈盈地晃着手里的单子， “是处置费，”
第四次疑似收费：她递还给他医保卡，说她的车门手坏了，得去修，再来时，先给她打电话，他手一颤，卡差点掉地下，“还来?”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就是检查，忙的话，也可以不来。”
三． 市场的导向问题
市场就是一条蛇。当你被它缠上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越缠越紧，直到无法喘息。一个人如此，一座城市如此，一个国家亦如此。说到底，市场就是被放大了的私心，能指望它把人们导向何处呢?
“粉护士忙乎的额头见汗，才停了手，递过一杯水，他吐了一口血水，回头看着她，想问她当牙医前是不是当过钳工?”
“交了钱，躺在椅上，看着她在嘴里糊着牙模，弄了半天，小脸微红，才住了手，递过一杯水，他吐了一口碎碎的牙模渣子，估摸着她当牙医前是不是修鞋钉掌的。”
“他吐了一口刺鼻的胶水味，回过头，终没忍住，问她，当牙医前是不是学过心理学，递进收费乍掌握的这么熟?”从这些细致入微的描述中，我们看不到粉护士过硬的专业技术，能看到的是她粉粉性感的打扮，以至于让主人翁产生了一种错觉：“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进的是诊所，不是青楼。”在这种名与实的选择中，护士选择了虚名，丢掉了对专业的追求。这就是市场这只无形的黑手对人们的导向。由于竞争激烈，一个小小的牙诊所，竟然在穿着打扮上动心思，引人的邪思邪念并以此来招揽顾客，可见这种错误导向的力量是多少强大和可怕。
四． 道德的生存现状
由于人类社会的离道失德不断加重，到了现代，人们对道德的理解已经矮化到一种单纯的品质品格，甚至是一种纯口头的说教，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被人们的贪利之心挤压得荡然无存。在小说的语境之中，主人公除了对粉护士的“诱惑式”打扮有一点儿思想上的非分之想以外，整体上还是一个有着基本道德观的普通人，至少在他的心里，并没有害人之心，甚至没有防人之心。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简简单单地生活在这个城市。这种心态，也许就是你，我的心态，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基础的心态。但是即使这样简单的要求，在这个资本、市场控制的城市里也不可行。面对这个不讲道德，只讲金钱的社会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
他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收据，嘴顿时張的老大，“一颗牙，伍仟多?” 忙又把嘴闭上，生怕伍仟多的牙不留神掉下来。这种慌乱的神情，似乎完美刻画了道德在现代社会中的生存状态。
五． 什么是真正的富裕
富裕，一直以来就是我们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但是到了这个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裕?这已经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难以回避的大问题。长期以来，对金钱的不懈追求成为我们追求富裕的唯一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什么手段，方法似乎都成为不必考虑的条件。在这篇小说所描述的片断中，我们可以深入想象出，假如文中所涉及的每一个人，都有了足够多的金钱，他们的生活会幸福吗?
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即使每一个人都很富足，但是仍然难以买到正确处理牙痛等等这些小问题的服务。那么，假如这个命题成立，对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来说，什么才是真实意义上的富裕?
以上，是我个人的一点思考。总体上说，虽然这篇小说只有一千余字，但是给人的思考却不仅仅是这些。由此不难看出，作者对于现实生活有着深刻的体验，独特犀利的视角，能够给人以警醒和思考。希望这样的好作品能够再多一些。
（2015-10-25 北京）
呐喊文艺群（278755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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