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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民 | 《楚门的世界》:楚门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

郭松民 · 2018-12-14 · 来源:独立评论员郭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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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的桃源镇是有出口的,我们的桃源镇无远弗届,没有出口。

01

我们是不是也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看完《楚门的世界》,这个念头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很少有电影能带来如此持久的恐惧,因为它道出了我们生存的真相。

这个真相是什么呢?

就是:你所看到的,都是幕后的总导演展示给你的,你所听到的,都是总导演播放给听的。你的每一个“自主”决定,都是在总导演无数明示、暗示的影响下,按照总导演的意志做出的,你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决定了你的全部生活,甚至包括每一个细节。

这还不够让人恐惧?

02

《楚门的世界》是好莱坞派拉蒙影业公司1998年拍摄的电影,但今天,我们的世界比二十年前更像“楚门的世界”。

《楚门的世界》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

楚门是安宁、和谐的桃源镇一家保险公司的经纪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从呱呱坠地开始,他就是一部长达三十年的“真人秀”主角。

他居住的桃源镇其实是一个庞大的摄影棚,而他的亲朋好友,包括他的父母、妻子、发小以及每天碰到的人,全都是职业演员,他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每分每秒都曝露在隐藏于各处的摄影镜头面前,全球上亿观众通过直播观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楚门的世界”。

在“外面的世界”,楚门已经是红透了半边天的大明星了,但他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轻姑娘施维亚出现在楚门面前。楚门对施维亚一见钟情,她偏离了剧本给了楚门一些善意的暗示,自己却被强行带离片场,从此消失。

楚门开始重新观察自己的生活,渐渐发现公司里每一个人都是在他出现后才开始“工作”,他家附近的路上每天都有相同的人和车在反复来往,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自称是护士并每天都去医院工作的妻子竟不是护士。楚门开始怀疑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包括他的妻子、朋友、母亲在内所有的人都在骗他,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

终于,他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活动都是别人事先设计的,自己就像是活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他决定要不计代价地逃离桃源镇。

03

对总导演来说,如何让楚门安心留在桃源镇,是一个必须解决的严重的问题。如果楚门执意要到外地旅游,那么整个“世界”就会坍塌,所有的游戏就都玩不下去了。

好在楚门三十岁之前基本上都心满意足地呆在桃源镇。

要离开桃源镇,要么乘船要么乘飞机。

楚门少年时代和父亲一起出海,结果遭遇飓风袭击,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海浪中消失,就此留下无法治愈的恐水症,直到他偶然在上班途中遇到扮演父亲的演员正在扮演流浪汉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这次海难是总导演设计并且制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永远打消乘船离开的念头。

楚门也曾经构想和妻子一起到“地球另一面”的斐济度假,但每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他都会“主动”打消念头,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没有合适的机票,最早的机票要一个月之后,那时他的假期已经过完了,而每当这个时候,报纸上、广播里,就会“适时”地不断传出空难的消息,让他觉得为了一次海外度假而冒生命危险,太不值得了。

很显然,楚门只属于楚门的世界——一个被操纵的虚拟世界。

他的出生、成长,上学、就业、爱情、艳遇、丧父……,一切的喜怒哀乐,婚丧嫁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包括他最后的死亡,都将在一个被人为操纵的舞台上,按照事先写好的剧本上演。

这样一场被精心设计、持续了三十年之久的旷古未有的真人秀,最终因为楚门的疑心被击碎了。

在楚门战胜了恐水症,战胜了风暴、雷电、巨浪的考验后,承载着他走向真相的小船,无情地撞破了那个蓝得刺眼美丽得醉人的虚假天空——那里是摄影棚边墙。

于是,一个神话结束了,一个世界——楚门的世界——崩塌了。

04

楚门离开了“楚门的世界”,就进入了“外面的世界”。

问题在于,“外面的世界”和“楚门的世界”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其实没有。

总导演说得对,“外面的世界”一样有谎言有欺诈,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也是精心设计的、演示给你、播放给你。

“外面的世界”就是一个放大的、无远弗届的“楚门的世界”,也许不存某一个人格化的“总导演”,但已经整体化的精英控制着无孔不入的传媒,他们决定着哪些是你能看的、哪些是你能听的、哪些是应该重点强调的,哪些是应该淡化处理的……,操纵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你按照他们的意志,“自主”的做出选择。

还记得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吗?一度有70%的美国人支持战争,这些支持战争的美国人,都是桃源镇的楚门;

中国也是这样。现在有那么多人相信我们的一切成就都是在40年的时间里创造的,这些人也是桃源镇的楚门。

楚门是幸运的。因为他最终可以找到一扇写着Exit的小门离开“楚门的世界”,但我们却永远找不到这扇小门!

这才是一种深重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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