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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苍海映年少

春深似海 · 2018-12-20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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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云最让我神思,让我悠旷。

回思故土,那是一方小小的原野。东西应不过50公里,南北也就近30公里,南面和长江为邻,江南岸正是“一山飞峙大江边”的庐山隆起处,;北面和湖泊为邻,湖的北岸就是大别山之丘陵带。南北之涯:庐山和大别山隔着江、湖遥相对望,东西则平淡许多,就大别山的延伸的余脉。

故往的乡土,是我时常想念而又回不去的久远。在我生活于故乡那些寻常的日子里,任那一个时节,随眼望过的天际,总有无限的云相伴我初初人生,不胜枚举。如若每每春事最美的雨后初霁,我吸吮着田野飘逸的春泥、嫩叶清新的气息时,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被天上的朵朵云儿招揽。亦或是夏日晨起,在澄明舒和的天地间瞭望,心会随那晨起的彩云一道领略天边层叠的绚丽;或是午间暴雨后,一番爽人的沁凉,炎热的膨胀暂被洗净,远眺四面环山,逶迤之中山脉的峥嵘:高岸,清淅明了,抽旷辽远,钟灵清秀。那莽莽青山环抱的原野,总会有无穷的云朵在青山的背后簇涌而出,来到这原野的上空,和着先前的片片云霞,飘逸相携,投给大地阵阵荫蔽。

青山之间,蓝天之下,白云闲步,袅袅而动。在我头顶一方碧蓝的天穹,或由南及北,或由东及西的缕缕纤云,随着风的引信,时而悠雅,似闲庭信步;时而匆忙,飘忽不定。变化着万千姿态,自在轻杨。仿佛要看遍田垅厚土之上男耕女织的人世光景;又似要模仿怀惴爱情的少年胸中荡漾的轻舒漫卷。

有一个少年最爱在这样的时候,作一回徒步之行。在苍穹下、大地上漫无目的地张望,吸取天地之华。被自然所薰陶、养育,在厚实的天地旷域,冶炼着质朴、真诚和感人的情操。在这滋润的天地间,被某种神明幽微、细腻所光顾,又凭幽微、细腻的触角去把握这纷纭的万物。自然之赋予,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浸润,成就了他生命的某种质地。

有时他拥有爱情,也感受爱情;

有时,又完全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纯真少年。

拥有无尽的美好,无忧的烂漫,年少的想象。他时常久久地把住那短暂即逝的时光,沉浸其中。仰慕那清绝的山峰下簇涌的绵绵未央白云。南山脚,青天下,白云簇拥。有一次的景象让我颤抖不矣,仰视的东北方向,白云重重之处,竟有一小块纯蓝的天底裸现,所有的云朵象是在一种神圣的力量按排之下,让出那么点天的底蕴,蓝得无以言语,就那么小小的一眼,如同一个蓝色的井口,那么幽深,引发少年无尽的邃思冥念,意蕴酣然。那犹若天际之面纱被轻轻地吹皱,露出世外的光华,用一口蓝眼吸取他所有的灵智。他忘情地看着,直到终有飘来的云盖住那一眼醉蓝。。。。。。。

故乡的天际,故乡的纤云,是使我最赤诚最热烈里地融入到生命的底蕴。使我觉到人生就是梦幻一般的瑰丽,个体生命和自然之间休戚相关的张力无限伸展融会;是使我长久地渴饮在人生如梦一般美好的日子里。某年五月之尾的一个早晨,我在庐山牯岭作一次无味的消谴,徒步到剪刀峡停留的片时,竟在伟大的造化者手里,偶尔拾到从前是那样深沉地引发我少年心绪的绵绵无尽的云彩。

一带长长的峡谷伸足而去,连着左右和前面的山峦之隙。厚厚的云层,正好从中间无边的铺设开。快捷地掩蔽了山峰、峡谷,呈现出只有云的无涯。由些俯望,首次看到那云,就在我的脚下。当翘首仰慕时,我年少而纯美。当俯瞰放目时,又一次获得了生存之梦幻小手指点给我的顿悟与空灵。当我沉浸在这种与生存之梦息息相关的自然之中,我是多么充实地忘我。存在原本是这样的让人眷恋和美好。纵情地想望她,为她而存在。俯瞰她的侈华与幻变,不遗余力地追随我和她共存的片刻,我好似久久地融入她,伴随她。把冥顽不灵的思想点化成一棵丰硕畅想的天才的不羁的灵与肉。

当我再度经受她的洗礼与牵接时,我失去了一个我。原来,曾是那样让我伏倒在生存之迷幻幽秘上痛饮畅思的,就是这绵绵无尽的云。我和这云已分不清彼此,这云的姿意挥撒、绵绵无尽,已把我幻化出壳,只余下精灵随云而张,踏着她绵绵无尽,随着她一起纤弄,我化成了云,在云中消失。庄周在梦中成蝶;而我睁着眼融化为云,绵绵未央。

我与之共存,把一切仰慕她的神思与心灵的激热纵情放飞、回味。过去一切生命之源泉、活力、美好、童真都重新复活。我好似重返人生之初,沉致岁月底层久远的故往。我不再是被时间与苦襟砥砺成的礞砌砂砾的顽石。一切心灵的皓劫与时间疑结的残酷都片刻消失。美好的依然美好,真诚的依然真诚。

在这个时候,我又觉到了天长地久,享受永生永世,恒古不灭;我深深地觉悟到,真情永在。属于我们心中的赤诚是永不消弥的。所有的罪过,所有的苦难,心灵的冥顽、世态的狰狞才是转瞬即逝。那些底毁我们心神的狂暴,邪恶才是绻缩在人生的须臾。面对故乡的云,我再次感到了永远。又有多少永远永活在我的心间。不老的思念,不老的青山,少年的心,唇际的微笑。。。。。。。

山风袭来,从高的山梁,到脚下的峡谷,齐扑向那绵绵的云际。那让我仰望过无数时际的云,那正在我俯瞰下的云,正从我的世界消失。是的,罡风吹散了我的热爱,消弥的心灵的赤诚。在这短暂的时光,我又一次得致了无穷的感受。在这短暂的停留期,我得到的是永远。

假如人生的匆忙就是这一刻的停留,我该是怎样的美好和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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