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列主义是外国殖民者传来殖民中国的。”
这句话在网络上并不陌生。它通常出现在某些自称“皇汉”的言论中,被当作一种“揭露真相”的武器。但这句话的荒谬,不在于它“激进”,而在于它偷换了两个最基本的历史事实:第一,1840年以后真正把中国变成殖民地的是谁?第二,马克思主义来到中国,究竟是被“送来”的,还是被找来的?
然而,仅仅指出事实错误,不足以理解这件事的本质。真正的问题是:谁在说这句话?他们代表谁的利益?他们想达到什么效果?这些问题,只有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能够回答。
一、真正把中国变成殖民地的,不是马克思
“皇汉”们痛恨“殖民”。那么,1840年以后,真正殖民中国的是谁?
是英国。它通过《南京条约》割占香港、攫取领事裁判权、控制中国海关。是日本。它通过《马关条约》割占台湾、勒索两亿两白银。是八国联军。它们通过《辛丑条约》在北京驻军、控制中国财政命脉。到1901年,列强已经“进一步控制了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命脉,中国完全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马克思没有派一艘军舰来中国。马克思没有割走中国一寸土地。马克思没有从中国拿走一两白银。
真正把中国变成殖民地的,是西方列强和日本帝国主义。而“皇汉”们指控的“外来殖民者”,恰恰是那个号召全世界被压迫者联合起来、共同反抗殖民统治的人。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写道:“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他们站在被压迫者一边,站在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一边,站在工人农民一边。
把解放者说成殖民者,这不是“激进”,这是阶级立场的选择。
二、马克思主义不是“送来的”,是“找来的”
“皇汉”的另一个逻辑漏洞是:把“外来”等同于“殖民”。
请问:现在中国人用的电、坐的高铁、打的疫苗、学的数理化,哪一样不是“外来”的?如果“外来”就等于“殖民”,那么“皇汉”们应该首先砸掉手机、拔掉网线、拒绝一切现代科技。判断一种思想是否“殖民”,标准不是它的产地,而是它服务于谁的利益。
时间线当然可以澄清。马克思主义最早见诸中文是1899年李提摩太在《万国公报》上的零星介绍,1902年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第一次提到“麦喀士”。但这些“零零星星,冷冷清清”的介绍“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也没有产生什么社会作用和影响”。
为什么没有影响?因为时机没到。
毛主席在《唯心历史观的破产》中总结得很清楚: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前夜,“共计七十多年中,中国人没有什么思想武器可以抗御帝国主义。旧的顽固的封建主义的思想打了败仗了,抵不住,宣告破产了。不得已,中国人被迫从帝国主义的老家即西方资产阶级革命时代的武器库中学来了进化论、天赋人权论和资产阶级共和国等项思想武器和政治方案……但是这些东西也和封建主义的思想武器一样,软弱得很,又是抵不住,败下阵来,宣告破产了。”
“先生”彻底变成了强盗。1919年巴黎和会,中国作为战胜国,却要把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消息传来,五四运动爆发。
就在这个“苦闷中摸索、在黑暗里苦斗”的时刻,十月革命发生了。毛主席说:“一九一七年的俄国革命唤醒了中国人,中国人学得了一样新的东西,这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但完整的历史逻辑是:十月革命之所以能“唤醒”中国人,是因为中国先进分子已经在“找”了。
李大钊写下《我的马克思主义观》,陈独秀发表《谈政治》,上海的共产党早期组织创办《劳动界》,北京的《劳动音》、广州的《劳动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叫“殖民者送来”吗?这叫饥渴者找到了水。
三、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实践:到底“殖民”了谁?
“皇汉”说马克思主义“殖民中国”。那么,让我们看看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到底做了什么。
土地改革。把地主占有的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这里的“农民”,不分汉族、满族、蒙古族、回族——谁种地,谁分田。阶级分析取代了民族身份,成为分配正义的标准。
民族区域自治。不是“汉人殖民少数民族”,也不是“少数民族割据独立”,而是在统一国家框架内,各民族平等参与国家管理。
工业化。从一穷二白的农业国,建成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靠的是把工人农民组织起来,靠的是社会主义的原始积累逻辑。
请问:这些政策,殖民了谁?
如果“殖民”意味着掠夺资源、奴役人民、摧毁文化,那么中国共产党做的恰恰相反:它把资源从地主和外国资本手中夺回来,分给了劳动者;它把被压迫者组织起来,赋予他们政治权利;它用扫盲运动、合作医疗、基础教育,让最底层的中国人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尊严。
马克思主义在中国“殖民”的,是地主阶级、官僚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在华势力。
四、阶级分析:谁在说话?谁的利益?
现在,让我们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解剖“皇汉”的“外来殖民论”。
“皇汉”的叙事逻辑是民族优先:满汉矛盾是根本矛盾,阶级矛盾是次要的甚至虚构的。他们反对马克思主义,不是因为马克思主义“外来”,而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框架会瓦解他们的民族身份叙事。
如果接受阶级分析,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汉族内部的阶级分化,和满族内部的阶级分化一样真实。
一个汉族资本家和满族工人之间,未必比一个满族资本家和汉族工人之间更有“共同利益”。一个汉族地产商和一个汉族外卖骑手之间,未必比一个满族外卖骑手和一个汉族外卖骑手之间更有“共同利益”。
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撕开了“汉族共同体”的假象。
台湾省“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员吴启讷(Wu Chi-nan)在2026年1月的访谈中指出:“大汉族主义思想对中国的整合没有任何正面意义,相反它跟其他分裂主义思潮一样,极可能造成中国的解体。”
吴启讷还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皇汉运动”受到对中国一向不友善的国家的舆论,以及台湾地区反中舆论一面倒的支持。他直言:“这种支持其实已经表明‘皇汉运动’的性质了,谁支持就说明这种活动究竟对谁有利。”
谁在资助“皇汉”?谁在鼓掌?答案已经写在了他们的支持者名单上。
五、马克思主义的民族观:阶级解放是民族解放的前提
“皇汉”们说马克思主义“殖民中国”,因为他们把“民族”当成了超越阶级的永恒实体。
但马克思主义的民族观完全不同。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确立了“从人民实践解释民族”的唯物主义方法:“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民族不是精神图腾,而是社会关系的产物。
在中国的具体实践中,这意味着:阶级解放是民族解放的前提。
土地改革让汉族贫农和满族贫农一样分到了土地。社会主义改造让各民族劳动者一样成为生产资料的主人。民族区域自治让各民族平等参与国家管理。
没有阶级解放,民族平等只是一句空话。
一个汉族贫农和一个满族贫农,在旧社会同样被地主压迫,同样被外国资本剥削。他们的共同利益,不在于“汉族”这个抽象符号,而在于推翻那个让他们同样受苦的阶级结构。
吴启讷还指出:“中华民族的共同利益不是虚构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整个中国境内的各个族群自1949年以来的发展进步,基本都是在各族群的互动中取得的。”
“皇汉”们害怕的,正是这个逻辑。因为一旦阶级分析被接受,民族身份叙事就失去了绝对性,那些靠“汉族血统”自我标榜的人,就再也无法回避一个尴尬的问题:你和汉族工人,真的站在一起吗?
六、结语:谁在害怕马克思主义?
“马列主义是外国殖民者传来殖民中国的”——这句话的荒谬,不在于它“激进”,而在于它服务于谁。
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实践,解放了被压迫的工人农民,推翻了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的统治,驱逐了帝国主义在华势力。如果这叫“殖民”,那么“皇汉”们怀念的,是哪个阶级的“中国”?
是那个地主可以随意收租、资本家可以随意克扣工资、外国军舰可以在长江自由航行的“中国”吗?
“皇汉”们不是“激进”,他们是站在被推翻的阶级的立场上,用民族叙事来掩盖阶级叙事。他们害怕的不是“外来”,他们害怕的是阶级分析这把刀,因为它会切开“汉族共同体”的假象,暴露出内部的剥削关系。
谁在害怕马克思主义?那些害怕阶级分析的人。
谁在劝你放弃阶级分析?那些想让你忘记自己属于哪个阶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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