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新读之《原谤》
皮日休，本为晚唐一墨客，出身寒微，而心忧黎民。因不满朝廷日益腐败衰颓，信奉造反有理，愤而投笔从戎，参与黄巢起义，给知识分子树立了一个光辉的典范。鲁迅先生誉之为“并没有忘记天下，正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顽石读其政论小品《原谤》，直呼过瘾。于是贴出原文、新读，和诸好友分而享之。
原文
天之利下民，其仁至矣！未有美于味而民不知者，便于用而民不由者，厚于生而民不求者。然而暑雨亦怨之，祁（大）寒亦怨之，己不善而祸及亦怨之，己不俭而贫及亦怨之。是民事天，其不仁至矣！天尚如此，况于君乎？况于鬼神乎？是其怨訾（zǐ，诽谤）恨讟（dú，怨恨、诽谤、憎恶），蓰（xǐ，五倍）倍于天矣！有帝天下、君一国者，可不慎欤！故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殊不知尧慈被天下，而不在于子；舜孝及万世，乃不在于父。呜呼！尧舜，圣也，民且谤之；后之王天下，有不为尧舜之行者，则民扼其吭（háng，喉咙），捽（zuó，揪）其首，辱而逐之，折而族之，不为甚矣！
——唐·皮日休《原谤》
新读：
上天给老百姓的好处，数不胜数，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她不仅赐予我们莺歌燕舞、万紫千红的无边春色，接天莲叶、林木阴阳的浓郁夏景，橙黄橘绿、玉露金风的绚烂秋意，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纯美冬韵，还让百姓尝尽自然界的各样美味，尽享她无偿提供的种种物品，任意求取能使生活充裕丰富的所有东西。即使这样，百姓还是不时抱怨天气炎热、阴雨连绵，诅咒天寒地冻、北风呼号；甚至自己做了错事招致灾祸来临、自己不节俭导致贫穷困顿也要怨天恨地。由此看来，百姓对待上天也是够苛刻的了。
老天，高高在上，既然享受万民拥戴的荣耀与快乐，就应该想百姓所想，做百姓所做。获得了理所当然应该有相应的付出，如果不能风调雨顺，海晏河清；不能真正给百姓幸福和尊严，又怎么能怪老百姓发牢骚呢？难道拦住百姓不许上访，删除网上那些逆耳的帖子，就能消除百姓心中的怨气吗？老百姓对待本来应该敬仰的上天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待君王和鬼神！毫无疑问，老百姓对君王和鬼神的怨愤诽谤一定远远多过对老天。鉴于此，那些陶醉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统治者能够不慎之又慎吗？那些口口声声喊要构建和谐社会的人君能够不谨记于心吗？
有人诋毁尧对儿女缺少慈爱，诽谤舜对父母不够孝顺。以为在太阳身上找到了黑子，太阳的光辉就不存在了。要知道，尧舜胸怀天下，发自内心的爱国家、爱人民，决不像一些人高喊着“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其实是让全中国人做他的孙子；从来不做只顾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先富起来，然后让自己代表的利益集团跟着富起来的龌龊之事；更不会天天嚷着要给人民幸福，实际上加给人民的是无尽的痛苦。所以，尧舜置小家于不顾，不仅很少将父爱施予自己的儿女、把孝心敬奉给自己的父母，而且要自己的儿女做天下儿女的表率。尧舜不仅不给儿女做官，不许儿女经商，不让儿女的户口换成绿卡，不准儿女瓜分国家的珍宝，甚至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还将儿子送到了保家卫国的前线，因而成就了“湘水之岸，英木苍苍。身在异域，魂归故里。凤凰涅盘，人天共仰。为国舍命，日月同光”的千古绝唱。
尧舜，超凡入圣，泽被万民，尚且有人要批评他。那些继承他的政权，却又背叛他的思想的人，老百姓会怎样对待他们呢？该怎样对待他们呢？揭竿而起，揪住他们的头颅，扼住他们的咽喉，侮辱他们，驱逐他们，折磨他们，甚至消灭他们，应该不算过分吧。
（有朋友希望顽石给一些生僻字词注音解释，以后的“古文新读”，我尽量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希望各位好友多提意见。写这种文体，我是受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的启发，但又不同于先生。先生是写小说，我写的肯定不是小说，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文体，四不像吧，能让大家消磨些时光就好。）
http://blog.sina.com.cn/yanjp913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