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产品驱逐优质产品”的另一种看法

2011年5月24日经济学家张维迎在《广州日报》AⅡ1金融版面上发表文章：《通胀本质上是财富的逆向分配》。其中第二、三段讲到：“从经济角度上讲，限购、限价的负面效果会是非常大的。在自由定价的情况下，决定价格的根本是供求关系，不同质量、不同品牌的产品当然有不同的价格，好东西当然可以卖个好价钱。而所有的政府限价，导致的一个可能结果就是市场的逆向选择：劣质产品驱逐优质产品。企业越生产高质量的东西就越吃亏，而生产低质量的东西相对更划算，这样企业会更多转向制造低质量产品，最后是损害了消费者。”“另一个可能的后果是有些企业由于政府的限价，而不是市场竞争的因素，出现经营艰难，甚至破产，对就业不利。”　　

让我们用逻辑的方法来分析一下这两段话。这两段的第一个假设是允许自由定价，引起的推论是不同质量、不同品牌的产品当然有不同的价格，好东西当然可以卖个好价钱。这个假设和推论粗看确实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我接下来的分析。在市场经济社会，劳动力俨然也成为一种产品，可以买卖。这就形成了雇佣关系。但是劳动力并不是同质的。这就是说同一个人在相同的时间里生产出的产品质量和数量不同。按照张维迎的观点，在自由定价的情况下，不同质的劳动力当然有不同的价格，而且政府也不应该进行限价干预。这就引起了矛盾。现实中，不管是西方国家的政府还是中国政府都规定了最低工资标准。按照张维迎的观点，西方国家和中国都应该取消最低工资标准。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　　

第二个要分析的问题是，政府假如限价干预。引起的推论有两个，第一个是造成市场的逆向选择：劣质产品驱逐优质产品，第二个是企业经营艰难甚至破产，对就业不利。即使将不同质的劳动力代入劣质产品和优质产品，这两个推论没有丝毫问题。但是我想说的还是政府应该限价，当然限价到什么程度，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推论没有问题，我为什么还要提政府应该限价呢？且听我下面分析。政府限价导致的第一个推论是“劣质产品驱逐优质产品”，用劳动力代替产品这个词就是“劣质劳动力驱逐优质劳动力”，在市场经济社会中，就是“社会弱势群体驱逐精英阶层”，也就是人口学说中的“人口逆淘汰”。因而不应该限价的意思就是我们不应该保护我们的弱势群体。这就是张维迎的观点。现实是，西方社会有较完善的社会保障体制，保护他们的弱势群体。按照张维迎的观点，西方社会应该废除社会保障体制。恐怕西方民众，尤其是法国人绝对不干。　　

西方主张完全自由放任的经济学说都是建立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基础上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凯恩斯说过“那些自认为能够免于受经济学家思想影响的实干家往往是那些已故经济学家的奴隶。那些当权的狂人所信奉的其实也不过是若干年前某些末流文人狂妄思想的零碎而已。”再看一看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主张就知道了：达尔文主义，特别是它的核心概念——生存竞争所造成的自然淘汰，在人类社会中也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这种竞争法则一方面能够提高效率，另一方面又作为丛林法则，是对西方文艺复兴以来人本主义和以儒家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文化的背离和否定，同时又否定了资本主义本身带来的两大贡献：自由言论和个人安全。劳动力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实际是一种经济学说是否造福绝大数人民的试金石。　　

总的来说，这就证明了两点，第一是政府应该干预，第二是“劣质产品驱逐优质产品”并非如我们以往所认为的那样一定不好，它也可能代表人类对公平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