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 邪
有人这样概括为官之道:一退居二线的县委书记的儿子提拔为异地的县委书记,上任前请教父亲如何顺利当好“县太爷”。其父指点八个字:“不说假话,不讲真话。”儿子不解,父点拨,说假话将失去群众,讲真话将得罪领导;儿子仍不解,父只得直白:“全说空话!”又有人总结:“官场险恶,要紧处必备两条,一须朝中有人,二须自己不是人。缺一难成其事。”从护犢之情感想,这老县委书记的“清言”必是其人生阅历的切身感受;从官场之境遇想,这儿子想必将承袭而得到攫拔。今人以之为“人精”,古人称其作“官邪”。
何为官?《说文》说:“官,吏事君也。”《尚书》有具体释义:“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霖雨。”这本是中国官的本义。古人对官的要求是“先民而后身,薄身而厚民”(《宴子》语)用今天的语言也就是“为人民服务”。相反,福建政和县原县委书记丁仰宁有句“名言”:“升官不发财,请我也不来。”李嘉廷的儿子李勃也有言:“身在侯门,不当革命接班人就当商人。”这可以看作概括“官邪”的本质动力。千方百计地获取公共权力,获取后即把国家目的变成个人升官发财、飞黄腾达的手段。有一则小故事:一位政治“画家”凭借着权威拿了一张白纸去参加画展,下注骏马图。有观众问:“这是什么?”“画家”答:“三匹骏马在草地上吃草。”观众不解问:“草地在哪里?”答:“马已经把草吃光了。”问:“那马在哪里呢?”答:“你用脑想一想,草吃光了,马还不跑吗?还要留在这里饿死吗?”凡事霸道”罗货利,进声色,结私党”,这即是“官邪”的基本特点,也是其人生哲学和行事逻辑:生活中没有什么是真正、真实的内容,一切都可以凭愿意设定安排;说谎使假随机而用,在他们看来,现实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也可以归纳其共同的思想认识特征:视权威为思维原则,把崇拜权威作为思想方式,想事情、看问题必要从权威出发;遇事无关宏旨,尽皆“保密”,如不能保密,一旦公开就等于出卖;做任何事都怕透明,怕被知情,总是视人言殊,心地鬼蜮。
“官邪”大行其道须有其环境条件。其一是让社会生活尽可能地物质化,即衡量社会生活的各项指标都要尽可能以物化标准来实行。如幸福是有怎样的车、房、位,甚至多少妻妾子女,理想是有多高的官位、多大的职务,成功是赚了多少金钱。这世界只有金钱最美好,如麦当娜“物质女孩”所言一般:“吻我可以,抱我可以,没有钱不可以。”社会把视力、情感、心劲都倾注于物质利益,只相信、追求利益真理,正是“官邪”生长的适宜土壤。其二是在相当的社会空间,形式的东西被当作了内容,或内容的东西成为了形式。如有人认为,过去搞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现在搞建设,工作就需要请客吃饭。公款消费屡禁不止,是因为有相当一些从事经济管理的人认为发展经济需要请客吃饭,从而百余个高端红头文件管不住一张嘴,不但成了既定事实,而且年终岁尾、假期节日还得涛声依旧,规劝频仍。有这样的“气侯”,“官邪”发展是为必然。其三是公共利益变成了同其他私人目的对立的特殊私人目的。招商就可以强行拆迁,就应该允许牺牲环境或其他个人利益;加快发展和增加财政收入就要允许挖煤采矿且可以死人;改善投资环境吸引投资和旅游开发就要允许色情服务和赌博;发展经济就要允许假冒伪劣,先生产低端东西,让一部分人先实现原始积累;……。有了这样的“水”来浇灌,“官邪”想不长都不行。
利益真理被发展成了“形式的国家精神”,把人生幸福、发展目的定义为物质享受,挥霍物质财富被追捧为大富大贵.于是,精神萎缩成了下贱的祭祀纸张,糊个什么烧掉,就算一愿已成.说句话就想成指示,做点事就叫做贡献,拿点钱物就是献爱心;游玩取乐还要引领时尚潮流,买官敛财还能自视得重用享尊贵,……。正是这样的环境又让“形式的国家精神”既国家无精神变成了绝对命令。掌握了公权力者就能不断地扩地、蓄势、结帮、控市、固宠、夺利、争权,“一把手”成了辖域政治、经济、资源、话语的专制皇帝,椒戚权贵,气焰薰灼,任意为特殊利益集团谋取特殊利益,致使各种怪事、怪招层出不穷,民众苦不堪言,从而为官不“邪”倒难以为官。
有一则令人听了想哭的笑话:一个官员问他的秘书道:“应该怎样惩治那些造谣惑众的人?”秘书提醒说:“谁听信谣言,就要先割掉谁的耳朵!”
其实百姓都明白:“酒精不是酒,人精不是人。”其实古人也早有告诫:《左传·桓二年》明示:“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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