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0年,罗中立画了一个老头。
头上裹着白布,脸上全是沟壑,嘴唇干裂,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碗。眼睛浑浊,却隐隐有光。
那幅画叫《父亲》,当年轰动一时,拿下了全国青年美展金奖。老百姓看了特别震撼。许多人都说,画里那个人,像极了自己的爹。
后来,一举成名的罗中立出国深造去了比利时。待了两年,看了很多画,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回来后他的风格彻底变了。

再画农民,就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如上图)。
脸上涂满红黄蓝绿的油彩,五官错位,龇牙咧嘴,像从什么恐怖电影里爬出来的。画风一言难尽……
有人说这是艺术探索,是全球化语境,是生命意识。可老百姓看完只有一个感觉:这画的还是人吗?
你跟我说这是同一个人画的?
1980年的罗中立,是真的懂农民。
他跑去大巴山,跟农民一起烤火、喝粗茶。除夕夜,他看到一个农民蹲在粪池边守粪,那个背影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他把那个画面和当年插队时的房东邓开选揉在一起,一笔一笔画出了《父亲》。
那幅画里有真实,有尊重,有一个民族对自身苦难的正视。
1984年,他去了欧洲。
在各大博物馆里泡着,临摹伦勃朗,看米勒。他说,中国油画家的作品必须放在全球化语境里,主题要提升到普遍人性和生命意识的高度。
话讲得很漂亮。可问题是,他说的“民俗化”,就是把农民画成妖怪?他说的“普遍人性”,就是把活人画得歪瓜裂枣?
有网友分析说:这不是艺术探索,这是精准投喂。
这种现象也不是个例,例如,那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莫大作家,其作品也是令人不适。
电影圈张大导演也一样,其获奖电影都是反映苦难的题材,这些作品令西方叫好。长期以来造成了一种错觉,中国就是这样苦难不堪。
西方艺术圈想看什么样的中国乡土?
不是有尊严的人,是原始、蛮荒、怪异的东方。
你画得越怪越丑越畸形,越容易在国外拿奖、卖高价。
罗中立后期的画,一张一张,精准踩中了这个点。

有人替他辩护,说风格转变正常,蒙克也变形。可蒙克的变形是因为痛苦,罗中立的变形是为了什么?为了让老外鼓掌。
变形是用来放大情绪的,不是用来把活人扭曲成猎奇道具的。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老百姓说看不懂,说别扭,立马有人跳出来教育你:你不懂艺术,这是当代性,这是全球化。这套说辞,跟那些把红领巾画成面具、把航天员画成虾米的教授们,用的同一本剧本。
1980年的《父亲》,老百姓看懂了,看哭了。现在你画的东西老百姓看不进去了,你说老百姓审美不行。合着好坏全你们圈内一张嘴说了算?
罗中立自己说过:“照相式的《父亲》只能有一幅。”这话没错。但“只能有一幅”不等于“后来的每一幅都可以画成鬼”。你可以在写实那条路上继续深耕,也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画农民,但前提是,你画的得是人。
他后来一直在画农民。造型越来越夸张,色彩越来越艳丽,笔触越来越粗犷。业内说这是个人风格,说他始终坚持关注农民。
可他笔下的农民,跟大巴山田埂上那些活生生的人,还剩下多少关系?
那一肚子小心思,猜都猜得到。
1980年,他画的是自己的父亲。后来,他画的是别人想看的东方。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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